“他没有后悔转会吗？那可是法拉利！看起来今年会延续去年的……”
“‘他’是谁？你倒是说名字啊。”
“明知故问。”
说话的那男生回头远远地瞥了一眼，目光向教室后排扫过，却颇有点灯下黑，越过了最近的那个目标，而林辰又有羽绒服的帽子做掩护。
“他好像回来上课了？”男生的声音压低了些，压低到林辰需要稍微集中注意力才能听清的程度。那个腔调象是在讲一个禁忌的名字，似乎又敬畏又戏谑，“——you know who，法拉利的世界冠军。”
林辰差点笑出来，哦“You know who”，这称呼让他想到《哈利·波特》里的伏地魔，他什么时候在帝国理工的NPC中间获得了这种神秘光环？
但这种光环显然没有阻碍这些“NPC”继续议论他——毕竟那是法拉利自2008年以来的首个车队总冠军，也是自2007年莱科宁之后的首个车手总冠军。
沸腾的马拉内罗，意媒口中的红色天神与“Il Bambino d''''Oro”——黄金男孩。蒙扎领奖台上的红色烟雾里，他站在最高处，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疯狂尖叫的Tifosi……然后他在宣布2019年转会梅赛德斯。
意大利媒体用“背叛”这个词，而中文媒体则用“惊世骇俗”，只有英国人笑了——BBC的标题是“Lies Silver Arrow dream”，仿佛他命中注定就该来这儿，难道Lin反复出入梅赛德斯，二进宫的背后是——他其实拥有的是银箭梦？
而当事人只是觉得，在法拉利刷完了一个难度副本，该去梅赛德斯刷下一个了，而刘易斯是个有趣的boss。
“呃但法拉利就是冬测快一点吧，每年都是，梅奔又藏了吧？而且你想想他们又和FIA关系不错。”另一个声音接道。
“是啊，法拉利什么时候能稳定点，前几天次轮季前测试，勒克莱尔的冷却系统就坏了。”
好吧，夏尔刚到法拉利，就经历了去年Lin经历的诸多失误中的一件——机械故障，这直接影响到了测试，不过他未来应该会体验更多更完整……
比如如何和马蒂亚·比诺托打交道，如何和维特尔之间避免内斗。而林辰和夏尔呢？有时共同的“痛苦回忆”比共同的快乐更能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前排的对话已经切换了话题，“我比较关心印度力量，现在算是爸爸力量了。”
“那不是改名叫赛点吗？斯托罗尔少爷——”说话的人用了暧昧上扬的语调，暗示着什么不言自明的八卦。旁边的几个同学发出一阵轻笑。这笑声里带着种“围场内幕”的优越感，仿佛在说——只有我们这些资深车迷才懂。
“换了引擎感觉迈凯伦和红牛都有点要崛起的势头。”
“哦我很期待迈凯伦的新秀兰多·诺里斯？我认识他，之前出门还碰到过。”
“但我更看好马克斯·维斯塔潘，我觉得他和you know who不相上下。”
“不敢提他的名字怕被听到吗？哈哈you know who！”
林辰将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看向那个说话的男生，在赛道上，林辰从不关心这些比较。但在教室里，作为一个“正在上课的学生”，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林辰不认识他们，这不奇怪。他在帝国理工是“幽灵学生”——每学期只来上几次课，考试也可以拿到不错的成绩——至于考勤分，那就是另一回事。
除了偶尔有鼓起勇气的同学来找他签名，然后说一句“我能拍张照吗”，他在这里几乎没有任何社交。但今天，他的听力系统似乎格外敏锐。又或者，是这两个男生的“讨论”声音，大得有些刻意。
“哦威廉姆斯真是江河日下了，斯托罗尔和you know who走后，是拉塞尔和博塔斯的组合了，感觉威廉姆斯彻底是梅赛德斯系的附属车队了——而且博塔斯这消费降级太严重了，开银箭好歹还有领奖台和分冠呢。”
“别说，我觉得乔治·拉塞尔的新发型不错，就是他开几年才能上梅奔啊？”
“得那个you know who走了吧？”一片短暂的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不必要的担忧：“他……不是要筹备新赛季了吗？离澳大利亚揭幕也没几天了？不在工厂怎么有空回来上课？”
这句话让林辰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这是个合情合理的问题，事实上，他的时间表确实已经排满了——模拟器训练，体能训练，赞助商活动，媒体采访……
能抽出几天来上课，得益于他的体能教练在某次训练后的一句感慨：“你的体能数据已经比去年提升了12%，少练一天不会怎样，Lin。但如果你爸爸打电话来质问我为什么让你缺课，我可能会被吓出心脏病。”
他的体能教练是个壮得像头熊的苏格兰人，说这话时却满脸真诚的恐惧。显然林辰的爸爸在科技领域的名气，已经成功跨界出圈。
“都已经一冠在手了，他不care这些吧。”另一个男生给出了完全不同的推测。
“可能因为是Asian，听说他是全A，他这种亿万富翁要绩点有啥用吗？还不如把我们都招进梅奔。”
“你想去车队工作？工资可不高，还要满世界跑。”
“你懂的，热爱！而且我是you know who的粉丝。之前那个杰米学长不是也进了梅奔的策略组吗？去年就转正了。”
林辰的眉毛微微挑动，这个名字他记得，跟在詹姆斯和戴夫身后，恐怕回梅赛德斯又会见到他了，不是因为杰米学长的“好感度”标志特别高——虽然确实不低，而是因为杰米是少数几个从普通的路人NPC变成有ID的围场人。
再一次在梅奔工厂见到这位年轻策略分析师时，林辰的视野里弹出了对方的能力提示，对“角色”的定义似乎不只限于车手。
任何与“游戏主线”产生足够交集的人，都会被自动标注，因为想要争夺WDC，怎么能只关注对手呢？终究是一场团队游戏，车手只是被推至台前的聚光道具——不是说车手不重要，毕竟Lin乐在其中。
“我比较喜欢基米·莱科宁，但是他现在在阿尔法罗密欧，车手没好车就是这样。”话题又跳到了另一位车手身上，Kimi是围场里最不受媒体套路影响的存在之一——
虽然总有媒体说Lin和Kimi很像，但完全是两种套路——Lin会认真详细但强硬的解释，听不听的懂就是另一回事了。
“无所谓吧，感觉Kimi也要养老退役了。我也很担心丹尼尔到雷诺会如何……总之感觉不如红牛，但红牛也给不了他想要的，马尔科多喜欢维斯塔潘！”
“你是说他们会像阿隆索一样吗？唉。”这个名字让几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费尔南多·阿隆索，两届世界冠军，去年宣布退役。在F1的舆论场里，这是一个充满争议又让人惋惜的结局——一位顶级车手因为开不上有竞争力的赛车，最终选择离开。
“我真没想到，汉密尔顿还在巅峰期，结果阿隆索退役了。”
“所以好车是多么重要，刘易斯还开着银箭呢，迈凯伦就是不顶什么用，这几年都数不清DNF次数了，但今年梅奔的内斗会很精彩吧，因为你知道的原因哈哈，you know who可是我们的知名校友。”
“啊——从赛前采访就火药味十足了。虽然我不觉得you know who明白刘易斯是什么意思。”话是这么说，但语气里明显是隐隐的期待，巴不得打起来。
“那我还是比较期待新生代的对决，我觉得大车队的青春风暴会很精彩——”快下课了，旁边女生忽然加入进来，语调似乎格外兴奋，“我的同人创作可以灵感迸发了！天呐，you know who和他的朋友们——”
同人创作——好吧兰多似乎和自己描述过这是什么，尤其在网飞的纪录片播出之后，不过那应该是某种脱离现实赛道的想象性叙述？
刚才那个女生提到的“同人创作”，会成为他的“图鉴收集”的一部分吗？他决定不去深究，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反而会增加不必要的“认知负荷”。因为兰多的举例非常可怕——那大概是像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之间的爱情关系？
就在这时，他轻轻咳嗽了两声，没有任何戏剧性的安排，但效果却象是往热油锅里浇了水——前排那几个人齐刷刷地僵住了。
他们缓缓回头，看到的是一张被灰色羽绒服领子半遮半掩的脸。即使遮住了大半，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依然足够醒目，嵌在亚洲人像白瓷一样的细腻肌肤上。
一张……即便是再不善于识别亚洲人面部也得承认好看的脸——何况在座的都是F1观众，谁还能不认识这张白蓝相间头盔下的脸吗？何况这张脸去年最频繁出没在领奖台的最高位置——
这种时刻，林辰那双总是过分平静的眼睛，便显出某种穿透性的威慑，“你们继续，”他语气平常，甚至还挤出一个试图友善的微笑，“不用管我。”——社交模块发挥了他的威力，但似乎效果有限。
前排的男生们迅速转回头去。笔记本被翻开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突然对教授在黑板上写的公式产生了空前绝后的热情。林辰的视野里，那些人头顶的“粉丝”和“粉红色好感”的标志亮得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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