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要求并不意外,这很Lin,”一位匿名围场人士评论道,“他从不做情感上的决定,他只选最快的车,或者说那是他的‘装备’,而选择让他能玩得开心的‘阵营’,法拉利反而添堵。”
社交媒体上的反应则是冰火两重天——
“叛徒!法拉利在没人要你的时候给了你一个机会,你拿了冠军就跑?”
“Lin这波操作也太现实了吧,没点人情味,就因为梅赛德斯车好?”
“搞笑呢?看完采访没有,重点是待遇!法拉利能给Lin什么?错误的策略,故障的引擎,还是负升级的底板?”
“支持林皇的选择!他从来又不跟哪个车队绑定,我们是人蜜,又不是队蜜,什么时候林皇有大车队太子的待遇?还不是得给乐扣腾位置?”
“霍纳是怕了内斗?还是没竞争过toto?不会在等着小林被toto开除,再捡漏一波?”
“博塔斯太惨了,工具人实锤,威廉姆斯见,我很好奇他和梅奔青训的二年级车手乔治·拉塞尔h2h……要是开不过,小林走后,下一个梅奔席位应该就是拉塞尔了(捂嘴)”
“等等,只有一年?托托这么谨慎?还是说林皇自有打算?”
“只有我关心维特尔吗?说好的同甘共苦呢,我年初还关心他们会内斗呢,但后来怎么就被打服了呢……我还想看好戏呢(狗头)”
在一片喧嚣之上,这场官宣时机震惊围场,但结果又在意料之中的转会,其真正的内幕,要追溯到终局之战后,那个远离聚光灯的房间。
季后测试之后,一架私人飞机飞往德国斯图加特,梅赛德斯奔驰博物馆顶层的私人会议室。没人会想到Lin居然在赢得阿布扎比后会前往这里。
这是托托的安排,不过Lin的行踪一向不定,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宅男,许多媒体记者都只能从他的那些同在F1的同事朋友与他的经纪人马丁的只言片语中获得一点消息。
德国南部的初冬,天空低垂着铅灰色的云层,干枯的叶片被风卷起,细碎的声响惹人心生寒意。会议室内的暖气特地开得很足,与室外阴冷的天气奇异地割裂开来——就像此刻坐在长桌两侧的人,看似坐在同一张桌前,却处在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马丁·格林坐在角落里,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他今天是作为Lin的经纪人兼监护人代表出席的——尽管林辰已经19岁了,但在他的病历备注上,这项称谓从未被划掉。
马丁穿了件深蓝色的商务西装,领带系得有些紧,让他不自觉地在衬衫领口处摸索了一下。他刚刚在门外的走廊里见到了疑似尼基·劳达的路人,又好像不是……马丁只在新闻与电视中见过这位梅赛德斯的传奇人物几面——
而现在,他只关注托托·沃尔夫。他的目光在Lin和托托之间来回游移。
会议室的长桌上,几份厚厚的合同文本整齐地摊开。Lin坐在靠窗的一侧,黑发被窗外透进来的灰白色光线镀上一层冷调的边缘。
他甚至还穿着件法拉利红的卫衣,在这样严肃的场合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马丁早上提醒过他穿正式一点,Lin的回答是“这会让托托撤销他的意愿?还是会让梅赛德斯阵营的好感掉到负数?”
而托托则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从2016到2018,这短短三年间,这样的场合已发生无数次,甚至让这位一向运筹帷幄的梅赛德斯领队有些心理阴影——Lin从不按套路出牌,反倒总是能戳中自己心思,让自己吃瘪,真是怕了他。
但为了这次会面,托托仍然十分重视,穿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袖口的银色袖扣在灯光下微微闪烁。他的姿态舒展而松弛,背靠在皮质椅背上,双手随意地交叠在身前,微微偏着头看向对面的年轻人,仍然是审视。
会议室里还有梅赛德斯的首席法律顾问和财务总监,但此刻,他们都只是背景图层。真正的交锋,只发生在两人之间。
“那么,”托托开口,声音不疾不徐,“Lin,我想我们已经把所有的数字都摆在桌面上了。”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文件:“年薪只比刘易斯少300万欧元,签约奖金另计——虽然我知道你不在乎,但后面的这些你一定感兴趣……
“比如技术研发参与权——我们需要具体定义这个权限的范围,但原则上,我们愿意给你在其他车队得不到的话语权,和百分百的知情权。”
他顿了顿,微微前倾,那双灰色的眼睛直视着林辰:“你还有什么要求?”
林辰安静地听完——“百分百的知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还是车队和工厂对车手默认会有所隐瞒?”
但就算有所隐瞒对林辰来说也不是烦恼,毕竟只要点开赛车的详情面板就可以获得一切——包括工厂不想让他知道的那些,至少从托托自信的态度和系统预测来看,W10恐怕是平衡动力单元和空气动力的一代神车——
【综合评价:梅赛德斯W10赛车预计为2019赛季版本答案】
【接受此合同将显著提升完成|主线任务,成就-WDC卫冕|的概率】
托托还在思考如何巧妙回答Lin的问题,但Lin似乎只是问问,并不关心托托的答案……
“此外,对于车手待遇,我不在乎名义上的‘一号’,但如果像博塔斯一样——”林辰浅浅地笑了,却毫不客气……
“我的意思是,我跟瓦/尔/特/利本身不同,相信你想让我们发挥的功能也不同——在赛道上,如果我比队友快,我不接受任何车队指令关于‘位置调换’的指令,即便是为了所谓的‘策略’。”
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微凝固,梅赛德斯的法律顾问推了推眼镜,正要开口,却被托托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托托保持着他那种试图给对方施压的松弛坐姿,但眼神更加锐利了,他早有预料。
“你是指你和刘易斯可能在赛道上出现……”托托的语气里没有敌意,只是单纯地确认,他经历过刘易斯与Lin搭档的2017赛季,并不意外。
“刘易斯?不,我指的是和任何人之间,”林辰耸了耸肩,扯了扯连帽卫衣的帽子,“就像和维特尔也是这样,我们很公平,我只接受基于圈速和数据的结果,如果队友比我快,那我当然接受,但如果反过来呢?我希望我的队友也能坦然接受现实。”
马丁在角落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还好刘易斯不在这里。托托的笑容比起礼节性让步,更像经验丰富的猎手,发现猎物比他想象的要棘手时,露出的欣赏意味。
他盯着林辰,目光灼灼:“但是现实如此,你签下这个之后,你和刘易斯的关系绝对需要谨慎处理,这让我觉得2016赛季还没走远?”
“我当然知道会和刘易斯成为队友。”
“而你仍然要求一号车手待遇。”
“再次重申,我要求的不是‘一号车手待遇’这个名词,”林辰微微抬起眼睛,那双黑色的瞳孔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格外清透逼人——
“我要求的是,在一切表明我更快的时候,车队不会再次命令我为队友让车。这个要求和‘一号车手’无关,和公平有关。难道这一点上,梅赛德斯还不如法拉利?”
托托没有说话,他用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响声,这是谈判中最微妙的时刻。不是在争吵时,不是在据理力争,而是在沉默中,筹码悄然转移。
半晌,托托开口了:“我很好奇,Lin。”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象是在探讨严肃的话题:“你离开法拉利,是因为他们不给你这个‘公平’吗?”
林辰展颜一笑,那个瞬间很短——短到马丁差点错过它。但马丁看到了Lin的睫毛微微颤动,“不,法拉利……”林辰的声音里出现了细微的停顿,“是一个很好的团队。他的问题和‘公平’无关,你应该也知道问题何在,不必明知故问。”
他抬眸看着托托,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但他们的赛车不会是场上最快的——而我想要赢。”
这是纯粹的实话,但掩藏的是什么?策略和技师团队与Lin之间缺乏沟通吗?马丁在心里默默地想。这孩子从来不撒谎,他只是——不说全部。
在法拉利的一个赛季,Lin和维特尔的关系比外界想象的要好得多,即便依然存在竞争,依然有一点微妙。但那个德国车手以温和而耐心的方式,接近了Lin与常人不同的世界,甚至为了车队世界冠军做出了一些妥协。
托托可不知道这些,他认为如果维特尔和Lin能相安无事,那么刘易斯和Lin这一次也能做到,他点点头,将那份厚厚的合同推过来:“你的要求,车队都可以满足。但Lin——”
他变得认真而郑重,“我给了你想要的,你也得给我,我想要的一切。我要你赢。不是偶尔赢,是一直赢无可置疑的胜利——你能做到吗?”
“跟你的希望无关,我做到只是因为我自己想要做到。”林辰拿起桌上的笔。那是支银色的万宝龙钢笔,在会议室柔和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