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法拉利的走线干净多了,出弯时方向盘回正的时机恰到好处。当他踩下全油门的瞬间,赛车的后轮牢牢咬住地面,没有一丝滑动,他克服了法拉利一向让人头疼的“敏感”后轴。
亚斯湾赛道的设计特点在这里显现——第一弯是一个右向急弯,紧接着是左向的第二弯和第三弯,形成一个连续的技术弯段。
常规的超车线路是在第一弯前的直道完成超越,抢占内线。但林辰选择了第三弯。他将赛车稍稍偏向外侧,在刹车区的前沿才将车头狠狠地拽向内侧。
这个动作幅度极小,时机却精确到毫秒。刘易斯反射性地进行防守,但法拉利已经卡进了内线——然后那个红色影子从他的后视镜里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彻底过去。出弯时法拉利的车身尾部轻微摆动,那一瞬间,后轮差点打滑。但方向盘快速的向右修正,刚好在滑动放大之前把它扼杀。
出弯时,亚斯湾赛道边上的主看台爆发出海啸般的声浪。
解说几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的天呐!Lin在三个弯道之内超越了汉密尔顿!从一号弯到三号弯!他连续完成了三次弯道进攻!他从外线,从内线,从任何他能找到的缝隙里钻了过去!叹为观止!”
马克斯从起步的混乱中回过神来,刚刚超越了埃斯特班·奥康,正在追佩雷兹,但他还是忍不住在TR里问了一句:“现在是谁领跑了?”
詹皮耶罗立刻吐露出马克斯意料之中的答案:“是的,他在三号弯过掉了刘易斯。”
马克斯的TR里出现了低哑的笑声,而这段对话甚至没有出现那位领先车手的名字。这笑声里透出不愿意承认的隐秘骄傲,甚至是默契。
解说席上的尼科轻轻地啧了一声,主持人立刻转向他:“Nico?”
尼科盯着屏幕上那个正逐渐带开银箭的法拉利,缓缓摇头:“你看,这就是我说的。在这种压力下,Lin不会犯错。他对刘易斯的进攻从来不是赌博,都是精确计算过的……”
“不是赌博?这是心理战?”
“是也不是,我不知道他居然对刘易斯的驾驶风格这么熟悉。他当然也知道三号弯的抓地力极限在哪里,知道胎温到了多少可以用那种方式刹车。”尼科停顿了一下,“这段写好的代码指向一个输出结果——世界冠军。”
比赛前几圈,林辰迅速带开,第4圈,安全车出动了。哈特利在安全车带领下居然自己走大撞墙,前鼻翼受损。而在此之前,霍肯伯格和格罗斯让的碰撞已经引发了一次安全车。
赛道上散落着碎片,雷诺的整台赛车在八号弯被撞飞,在空中翻转了好几圈,几乎是仰面砸在护墙上,尾部起火。
安全车正带着车阵绕圈。林辰观察着温度数据,轮胎温度一点一点下降,重新起步时前几圈的抓地力会下降,需要更小心的油门控制。
而在他的后面,刘易斯也在筹谋,在重新起步时如何夺回领跑位置。
第4圈末,安全车进站,比赛重启。林辰的起步控制堪称完美——他没有给刘易斯任何机会。
七号弯,刘易斯尝试了一次内线进攻,但林辰在防守时关门的时间和角度精确卡得刘易斯不上不下,他被迫松开油门,跟在法拉利身后。
之后的几圈,赛道再次出现变故——莱科宁的索伯赛车故障,停在了发车直道上,虚拟安全车出动,这是一个绝佳的进站窗口。
法拉利和梅赛德斯同时做出了反应。领跑的双车进站,两人都换了全新的极软胎。出站时,两人刚好被卡在了马克斯身后。
而马克斯——这个一直没进站的搅局者,暂时在第三位。而马克斯这个人,众所周知,不是那种会把领先位置拱手让出的车手。
第10圈,林辰在直道上利用DRS超越了马克斯,他的超车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以直道的尾速优势,一号弯前抽头,内线进入,完成超越,马克斯几乎没有防守动作——或者说在Lin这样的新胎速度优势下,他的防守暂时无效。
但刘易斯超越马克斯的时候,情况完全不同,英国人尝试了两次。第一次,刘易斯在直道上抽头,马克斯在刹车区向右摆动,狠戾的关门幅度,导致两车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刘易斯不得不松了油门,退回身后。
“赛会不该调查一下这个吗?他的关门太死了!”刘易斯在TR里抱怨,语气还算平静,但工程师能听出他牙关咬紧的声音。
第二次,汉密尔顿在七号弯前尝试外线,维斯塔潘再次强硬防守,两车轻微接触。汉密尔顿被挤出赛道,险些撞墙。他被迫切过缓冲区,回到赛道时已经落后了将近一秒。
然而面对詹皮耶罗让他冷静的指令,马克斯在TR里只是笑笑:“我们只是在好好开车。”
导播却切到红牛P房的画面,霍纳双手抱头,按着耳机,表情介于“我想笑”和“我想杀人”之间。
十七圈,前方车辆先后进站,维特尔出站后跑在奥康身后,但很快超越。但没有人能撼动林辰此时的领先,而由于马克斯的防守,刘易斯此时已经被林辰带开了3秒。
但进入23圈,天开始下雨。阿布扎比的雨是一种玄学。这个地区每年平均降雨量不到一百毫米,大奖赛历史上只有两次遇到过降雨,但今天是第三次。
起初只是几滴,落在头盔面罩上,细密的声响被风噪淹没,然后雨势渐渐变大,从零星变成了绵密,赛道表面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水膜。
所有车队都做出了同样的决定——半雨胎,赛道上一片混乱,而林辰在混乱中保持住了冷静。他出站后依然领先,身后是咬的很紧的刘易斯。梅赛德斯的换胎速度更胜一筹,将两人之间的差距缩小。
但雨是马克斯的舞台。荷兰人在湿滑的赛道上像奔跑的猎豹一般追近。他不怕死,或者说他信任自己,而他的极限阈值比任何人都高。赛道上的积水在他眼中不是威胁,是玩具。
他开始做出比场上任何人都快的圈速,他在追击前车,而博塔斯是他的首个目标,但博塔斯自己却先犯了个错——
第35圈,博塔斯轮胎锁死。这个赛季一直背负着“Lin的替代品”和“二号车手”压力的芬兰人,在雨中的失误让他在四号弯前轮抱死,冲进了缓冲区。而维特尔趁机超越,升到第三。
博塔斯回到赛道时,排名已经掉到了第五,马克斯已经在他身前了,目前,他对前方的局势,刘易斯的争冠,似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TR里传来:“瓦/尔/特/利,保持冷静,还有圈数。”博塔斯却没有回答,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沉重。
第38圈,梅赛德斯依然强势地追回,马克斯与博塔斯发生了强势的轮对轮攻防,轻微碰撞,两个人都在赛道外面走了一圈,回到赛道时马克斯在前面。
那个晚上,马克斯最后拿到了第四名,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成绩,但对于一个搅局者来说,他做得足够好了。
最后十圈,赛道上形成了三个独立的战团。前排林辰领跑,刘易斯在身后大约2.5秒。英国人没有放弃,一直在追,为了他的第五个冠军,每一圈都在缩短差距。
但林辰的回应是——每一圈,当刘易斯追近0.1秒,他就刷一个紫圈,把差距重新拉回到2.5秒。象是一个冷酷的自适应调节系统,维持着动态平衡,但从上帝视角看,更象是对后车的羞辱。
这比起防守,更象是在炫耀控制力。而身后,第三的维特尔,和第四的马克斯。曾经的红牛四冠王和红牛的新生代刺头在进行一场跨越时代的对话。
维特尔的防守老辣精准,维斯塔潘的进攻激进无畏。两个人相差不到一秒,但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博塔斯与丹尼尔处在另一个无奈的集团,但芬兰人已经放弃了挣扎。
倒数第五圈。刘易斯在TR里焦急地发问:“他还有多少胎?”邦宁顿却很无奈:“还有大约三圈的性能窗口,但如果是Lin,他的保胎能力,我们不知道……他还有多少。”
刘易斯沉默了两秒,他只是在接下来的两圈里,把圈速又推快了0.2s,0.3s,0.4s。
但林辰也快了起来。赛道上的雨已经停了。路面开始变干,一条干胎路线正在形成。林辰的半雨胎在逐渐升温,抓地力开始下降,但他调整了走线,让它们保持在一个微妙的温度窗口里。
他依然在刷紫。倒数第二圈,刘易斯的圈速开始下降。他的轮胎撑不住了,半雨胎在渐干的赛道上像个快要融化的橡皮擦,胎面在剥落,抓地力在流失。
林辰的轮胎也在下降,但他的下降曲线更平滑,更缓慢,象是他用某种方式,更精准的油门控制,更平顺的转向输入,在延缓那个不可避免的临界点。
“哦我们期待一个精彩的阿布扎比,甚至到最后一圈的最后一个弯角,但事实是Lin不是一个好导演和好演员,他在第一圈第三弯便领跑至今——雨带来了变数,但反而成为了他的优势!难道就没有什么悬念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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