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维特尔似乎是位健谈幽默的前辈,但和刘易斯又不太一样,这位四届世界冠军穿着件红色的法拉利夹克,拉链拉到下巴,双手插在口袋里。


    维特尔的头发被帽子压得有点乱,胡茬在下巴上冒出层浅浅的金色。在夕阳的光线下,他的眼睛呈现出温暖的棕蓝色,眼角有阳光与风刻下的细细纹路。


    三十一岁的维特尔,在围场里已经算是“老将”了。但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带着孩子气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好几岁,忽略有点狂野的胡茬,青春从他的神态中复活,依旧看着像个学生,当然是学体育的那种。


    “当然,”林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看来是触发阵营NPC的特殊互动CG了。


    虽然维特尔在红牛拿到的四个冠军,但当林辰真正接触到方程式系列副本,真正叩响马拉内罗的大门,维特尔却已经是法拉利的中坚力量了。


    维特尔坐下来,两条长腿伸在前面,靴子的鞋尖上沾着橡胶碎屑和赛道上的尘土,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能量棒,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


    远处,一辆梅赛德斯W09在暮色中进行最后的测试,引擎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越来越远。那是谁……博塔斯还是刘易斯?77还是44?


    “你觉得这辆车怎么样?”维特尔先开口,嘴里还嚼着能量棒,声音有点含糊……应该指的是SF71H。


    “有点敏感,尤其是尾部。需要在调校上花很多功夫才能找到最佳窗口。但一旦找到了,或许它的潜力不止于摸一摸W09的下限。”


    “下限?W09?”维特尔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翘起,“你去年开那辆梅奔的时候,和刘易斯贡献过太多精彩的较量了。”


    林辰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什么,“在银石,墨西哥,巴西,我们都有过攻防。他的驾驶风格很特别,刘易斯让我相信数据之外还有感觉一说,毕竟他对模拟器不是很热衷。”


    “尽管他擅长的主场也被你夺下?”维特尔爽朗地笑了。


    林辰耸了耸肩,对维特尔孩子气的搅浑水问句不置可否,“但刘易斯擅长的上海大奖赛也同样是我的主场地图,在那里他可依旧是冠军。”


    “所以呢?那会儿你还在威廉姆斯,今年可不一定,你加入了法拉利!”维特尔目光笃定。


    “法拉利有什么特别呢?这是一辆不如梅奔的车……客观评价,梅赛德斯的阵营属性上仍有一些获利。”林辰却好奇维特尔的“笃信”从何而来?因为卧床不起的舒马赫?


    维特尔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投向远处的天际线。夕阳已沉到山丘之后,天空由橙红转为深紫,第一颗星在东南方的空中隐约可见。


    “法拉利不是一支普通的车队,”维特尔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些,象是在跟林辰说话,又象是在自言自语。


    “这里的人血管里流的不只是血,”他转过头看着林辰,蓝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格外深邃,“是汽油和意大利面。”


    他说完这句像玩笑一样的评价,自觉幽默,嘴角的笑意加深一点,似乎在期待林辰的反应。


    林辰却眨了眨眼,像等待一只蝴蝶……“意大利面?这是阵营的隐藏设定吗?”


    “没关系,我能算出意大利面每种酱料的最佳配比。西红柿底的酱汁,最佳配方是圣马扎诺西红柿,橄榄油,新鲜罗勒和一点海盐,比例是100:8:2:1.5……如果是奶油底的,比例会不一样。”


    就做意大利面而言,他的生活职业“厨师”广受NPC朋友的好评,尤其是夏尔和兰多——但维特尔显然说的不是意大利面,他错愕片刻然后笑了。


    剥离了社交面具,笑声像泉水般涌出,他笑得前仰后合,一只手拍在自己的膝盖上,能量棒的包装纸从手里滑落。


    “God,”他笑着说,眼眶里甚至笑出了一点泪水,“你真的……好吧,你赢了。我承认我没想到这个回答。”


    林辰看着他的反应,有些困惑。维特尔的提问似乎是关于“法拉利文化”的问题,而他用符合自己逻辑的方式做出了回应。对方大笑的反应似乎是“正面反馈”,但他不完全理解为什么。


    “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不,”维特尔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你说的话非常……Lin。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样回答。这很好。真的很好。”……或许他该回忆一下,在与朱尔斯成为队友之前,自己是怎么和基米相处的了。


    气氛却变得更放松,维特尔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抬头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你知道吗,去年在法拉利,我和朱尔斯之间没什么问题,”他忽然说,话题转得有点突兀,但语气很自然,“他是很棒的队友,速度很快,经验丰富,而且我们互相尊重。但在赛道上,我们没发生什么激烈的内斗,当然也没什么……化学反应。”


    “但今年不一样,”维特尔转过头看他,“你不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去年在梅赛德斯和刘易斯之间……我知道有一些摩擦。不是那种公开的争吵,而是……”他用手比划了一下,“那种感觉。两个人都想赢,但只有一辆车能先过线。”


    林辰点了点头,他没有否认,在梅赛德斯的那半年,他和刘易斯之间确实经历过几次紧张的瞬间,不只是在赛道上,就算是在车队内部人员中也有彼此的倾向。


    “我不介意竞争,”维特尔说,声音平静而坦诚,“在赛道上,我不会对任何人手软,包括你。但我也想在法拉利得到一些东西——WDC,WCC,随便哪个都行。我知道车依然不够快,但这可能是十年里离胜利最近的一年。”


    他看向林辰,目光里有一种难得的坦诚。对于一位四届世界冠军来说,这种程度的自我暴露并不常见。


    “但这取决于你,也取决于我。取决于我们怎么合作,怎么把这两辆车都带到前面,怎么让车队围绕我们建立最好的赛车。”


    林辰抿了抿唇。眼前的面板点亮了【组队模式:目标——阵营冠军】。


    但法拉利上一次赢得车手世界冠军是2007年,而上一次赢得车队世界冠军是2008年——已经快十年了。


    十年。对于曾经统治这项运动的车队来说,十年是一个漫长到令人痛苦的数字。这个阵营历史设定,难道是为了数值平衡吗?


    “似乎是很稀有的成就呢,”林辰说,声音很轻,象是在对自己说,“法拉利已经快十年没有阵营冠军了。”


    跃马标志象征着历史、传统、期望,还有数以百万计的车迷在每个比赛周末燃烧的热情。赢得冠军对法拉利来说不是锦上添花,而是偿还债务。


    维特尔看着他,目光里有奇怪的表情,象是欣慰,又象是被理解后的释然,“是啊,”他低声说,“快十年了。”


    然后维特尔站起来,转过身,面对林辰。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下,车房的灯光在两人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来吧,”维特尔张开双臂,给了林辰一个拥抱。这个拥抱来得突然,但又不算太突兀。维特尔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带着点能量棒的巧克力气味。


    他的手在林辰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象是在安抚一个刚加入新家庭的孩子。林辰僵了大概0.5秒。差不多这个反应时间在赛道上已经spin上墙了。


    拥抱其实是属于“高好感度的肢体接触”,通常用于家人,恋人或非常亲密的朋友之间——这是Lin的系统面板给出的解读,而他和维特尔成为队友还不到一个月,在赛道上的交流不超过十次。


    但维特尔的“状态”如此“真诚”和“信任”,所以林辰僵硬地伸出手,在维特尔背上也拍了拍。


    动作有点机械,象是没有经过充分练习的QTE操作。维特尔松开他,退后一步,看着他的表情,又笑了。


    “你会习惯的,在法拉利,意大利人比较热情,我们拥抱的频率比做出正确策略的频率还高。”


    林辰歪了歪头,似乎在计算这个比喻的合理性。


    “我是在开玩笑,这是个自嘲?”维特尔打断他,笑容更深了。


    “哦,我知道。我只是在验证数据的准确性。”


    维特尔摇了摇头,转身朝车房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辰一眼。


    “赛道见,”他说,“合作愉快,不过也别指望我会让着你。”


    林辰看着他走进车房的背影,红色的法拉利夹克在灯光下格外醒目。真奇怪,系统没有弹出任何提示。但他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冷了。


    也许是维特尔的体温还残留在他的衣服上。也许是巴塞罗那的夜风还没有完全冷下来。


    他不太确定。难道这就是雏鸟效应?像马克斯对丹尼尔那样?


    作者有话说:


    滴!小林窝法体验卡!


    笑死,意大利人起外号,但乐扣荣获什么“救世主”,小林荣获什么“小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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