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活脱脱像只耍赖的猫,当然他知道林辰会无限包容,或者压根不在乎,才流露出一点任性。他伸手去抓林辰的手腕,想阻止他落子,动静大得差点碰倒旁边的水杯。


    就算在迟钝,林辰也得格挡夏尔的动作,两个半大少年在病床前险些闹作一团。


    ——就在这时,林辰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朱尔斯头顶那原本一直稳定显示着【状态:昏迷】的状态栏,此刻竟然微微闪烁,变成了【状态:意识恢复中(预估:1%-5%)】。


    他的动作瞬间停滞,所有表情从脸上褪去,神态异常安静和专注。他挣脱夏尔的手,目光牢牢锁定在朱尔斯脸上。


    “他快醒了。”林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寂静的湖面。


    夏尔一愣,动作也僵在半空,笑意收敛,神态变得小心:“你是在说朱尔斯吗?”他的声音甚至微微颤抖,当然他难以置信。


    林辰的视线没有移动,紧盯着朱尔斯,目光却微微失焦,就像他在复盘比赛似的:“嗯……他会好起来的。就像我之前每次的预判一样。”


    ——他指的自然是赛道上对刹车点的判断,对超车时机的把握,那些从未出错的“预言”。


    夏尔看着林辰那线条优美,又无比认真的侧脸,巨大的希望涌上心头,但底色依旧是深切的悲伤。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试图用玩笑来掩饰翻涌的心潮:“那我也只能相信你了。你说这个的时候和说checkmate一样帅气。”


    他虽然开着玩笑,但笑容中依然是浓稠得化不开的忧伤,尤其是当他转过头,再次凝视着朱尔斯沉睡的脸庞时,那双棕绿色的眼睛里,仿佛蒙上一层南法冬日的雾气。


    病房门却被轻轻推开。主治医生带着一名值班护士走了进来,准备进行例行的夜间查房。


    “晚上好,孩子们。”医生打着招呼,目光已转向床边的监护仪屏幕。


    忽然,他“咦”了一声,俯身凑近,仔细地反复检查着上面的几项关键数据——脑电波活动居然出现了一些有意义的新波形,自主呼吸的频率也有微弱的增强……


    医生的表情从平静转为惊讶,继而露出一点谨慎的喜悦,他直起身,看向夏尔和林辰:“你们是比安奇先生的家属是吗?”


    夏尔立刻站起来,紧张地攥紧了拳头:“他是我的教父,医生。他……他怎么样了?”


    医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但语气中的振奋掩饰不住:“情况现在变得乐观起来。我们观察到了一些非常积极的迹象,比安奇先生的大脑活动正在恢复。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曙光已经出现。”


    他斟酌着用词,“或许就在这个年底,也或许就在下个春天。我们需要耐心等待,更需要积极的希望。”


    这个消息,象是刺破厚重云层的第一缕阳光,瞬间驱散房间内积压的阴霾。


    夏尔猛地转头看向林辰,眼中俱是巨大的惊喜,这太不可思议了。林辰也回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说——“看,我说得没错。”


    两人相视一笑,这笑是从十月事故以来难得的真心流露……连夏尔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忧郁,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稀释了。


    病房里,监护仪的滴答声依旧,但此刻听来,却象是走向复苏的序曲。这圣诞夜,似乎也因此,增添一分真实的暖意。


    “还要下棋吗?”林辰眨了眨眼,有点困倦。


    “怎么?不愿意和我下吗……是不是嫌我下的不好。”夏尔那眉毛一撇,眼睛下垂,漂亮的脸摆出一副可怜的神态,可惜状态栏的“腹黑”正暴露了他的内心。


    难道这就是……以退为进?好吧,“那倒没有,我是怕你觉得游戏体验不好……”林辰耸耸肩,将夏尔刚刚弄乱的棋子摆好。


    新的棋局再度开始。


    圣诞假期后几日,感谢林辰的钱包,冬休的度假胜地自然是瑞士的静谧雪场。


    既没有模拟器,又没有比赛,没有家长,更没有功课……烦恼被抛在这群山的皑皑白雪之中。


    白雪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针叶林,天空则是洗练过的蓝。空气清冽,只能呼吸到松木和雪——正是林辰最爱的场景设置,人少景美空气清新,bgm接近于无。


    假期将近尾声,雪道上依旧有零散的游客。


    夏尔穿着亮蓝色的滑雪服,踩着雪板,看着山脚下那些专为年轻背包客设计的,有点拥挤的简易木屋,抱怨里却带着点窘迫与怀念:“以前和他们出来,为了省钱,好几个人挤一张大床垫,睡在一个小木屋里,虽然热闹,但现在想想,有点太‘穷’了……”


    他说这话时,茶绿色的眼睛里温情脉脉,但有点对如今物是人非的惘然。2014年刚刚过去,朱尔斯依旧昏睡,而最亲近的人仍笼罩在沉重的阴影中。


    站在他身边的林辰,裹在一身纯黑的专业滑雪服里,更衬得一张脸如新雪般秀气。一整个赛季的F3欧洲锦标赛征战,加上持续的体能训练和身体发育,他长高不少,但站在已然有了青年轮廓的夏尔身边,仍显得清瘦单薄。


    他正低头调整着固定器,闻言头也不抬,非常自然地接话,惯有的平静:“嗯……我有钱。”


    这话可没有任何炫耀的成分,就像在说“今天下雪了”一样简单直接。他那个开科技公司的父亲和搞神经科学的母亲,确实给了他远超常人的经济支持。


    夏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他喜欢林辰这种毫不迂回的坦诚,“好吧,资本家先生。”他开玩笑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林辰,“那这几个晚上我们就别委屈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17苏醒倒计时……蝴蝶效应倒计时


    大概率会让17回围场开两年[化了]虽然不是2015


    金主lin大气包养夏乐扣[可怜]


    恭喜小兰2025wdc,再见drs,明年新规见!


    第45章 法国人爱恨


    于是, 他们包下一处半山腰的独立度假木屋,原木结构,室内的黄色灯光暖意融融, 窗外是绝佳的雪景。


    而壁炉里, 松木噼啪作响, 燃烧的火焰驱散冬日的严寒,也给屋内的一切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橘色。室内弥漫着木头和热巧克力的香气。


    当然,同行的还有皮埃尔·加斯利, 他们三人中唯一成年的人,虽然没大多少,但在林辰和夏尔面前倒是表现得多了几分沉稳细心, 他几乎是自然而然地承担起照顾这两个“弟弟”的责任,负责检查炉火, 还有准备饮品。


    夏尔本还想叫上埃斯特班·奥康, 想让Lin这个似乎只活在模拟器里的朋友,多熟悉一下他们这个紧密的法国赛车圈子的其他人……


    尽管他知道林辰其实已经和奥康比试了一个赛季,但自闭的游戏宅林辰,自然是如果别人不主动就不会有任何故事发生的类型。


    “埃斯特班他……”


    “夏尔,”皮埃尔打断他, 语气温和但显然不愿多谈,他递给夏尔一杯热可可, “埃斯特班最近……可能有点忙。”他微妙地使了个眼色。


    夏尔眨了眨眼,看看皮埃尔,又看看一无所觉, 正盯着壁炉火焰仿佛在分析“火焰粒子特效”的林辰, 恍然大悟, 压低声音:“原来……你们又分手了是吗?”


    皮埃尔耸耸肩, 一副“你懂的”的表情,没有否认。好友冷战也能算是“分手”的一种……


    第二天,天气放晴,湛蓝的天空下,雪道如银练般铺展。


    夏尔享受着速度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但几条标准雪道很快无法满足他体内追求极限和刺激的野兽。他的目光投向道外那片未经压雪,充满未知与挑战的野雪区。


    “Lin,你愿意陪我去那边看看吗?”夏尔指着那片纯净的斜坡,跃跃欲试,绿眼睛里眸光期待。


    林辰几乎立刻摇头,眉头蹙紧。“不行。”他的声音被积雪吸收了些许,却难掩其中罕见的坚决。


    “为什么?那里的雪看起来棒极了!你不是很在乎这些‘游戏体验’吗?”夏尔不解,这和他认识的Lin可不大一样。


    林辰沉默了足足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又象是在压抑情绪,他眼前的游戏面板似乎都因他内心的波动而频繁闪烁。


    他终于开口,声音却比落下的雪还轻:“我害怕。”


    “害怕什么?”夏尔追问,这可不像Lin,夏尔觉得“害怕”这个词可从来不在他的词典里。


    “害怕你像舒马赫一样。”林辰直接说出那萦绕在所有车手心头,却鲜少有人敢在这样轻松的度假时刻提及的名字。


    “仅仅因为一次滑雪……就躺在那里,再也醒不过来。”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几乎象是在自语,“朱尔斯已经躺在那里了……我无法接受再失去。”


    这是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在游戏世界里,一切都有规律可循,有攻略可依,有存档可读。


    但这个地球online,这个他逐渐投入感情的“大型模拟器”,却充满无法预测,无法重来的残酷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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