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狼卖完自家老大黑历史,顿时神清气爽,“新婚快乐新婚快乐。”


    为了这一桩婚事,她们也出了不少力。


    现在总是可以不用担心少焉又整些什么幺蛾子出来了。


    景元听得耳朵一动:“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刃拆开一颗喜糖,浓厚的甜味令他微微皱眉,旋即转为久违的舒展弧度:


    “新婚快乐,景元。”


    -


    走出街道,丛郁还在碎碎念叨着说小话:“他都没祝我新婚快乐!”


    “你我本身一体,何必区分?”景元熟练安抚,又转移话题,“接下来去哪?”


    家长也见了,朋友也聊过了,但还不是很想回去,二相乐园的水很深……不,同丛郁说好的,度假期间,不谈政事。


    自婚礼后,丛郁仗着有了名分,越发肆无忌惮起来,真把他当成什么无底洞一样鲸吞猛灌,实在是可恶得很……


    丛郁耸耸鼻子,眼睛一亮,手指轻佻地抚过景元后颈,刻意摩挲泛起的起皮疙瘩,笑得不怀好意:


    “这才多久就又想要了?是你天赋异禀,还是我不够努力?”


    景元瞪他一眼,“说正经的!”


    丛郁悻悻地收回手,“我明明都感觉到了……好吧好吧,和乐子神打交道这么久,我还没去过酒馆呢,有点好奇,要去吗?”


    第一次来二相乐园时,只在绘世学院玩了一会;第二次忙着养伤,也没空出门,不过能和景元一同游玩,足以拂去前两回的所有遗憾。


    景元也没去过:“那就走,等等,你不会不认识路吧?”


    丛郁手腕一翻戴上面具,“没事,我有指南针!”


    酒馆大堂的光线亮到刻意的地步,水晶灯把每一寸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连桌布上一条细微的褶皱都无处遁形。


    可越是这样,微笑、大笑、强笑下掩藏的的东西就越是空泛。


    心明眼亮的景元只觉得不自在。


    随后哄然而上的人更是加重了这份异样。


    “瞧瞧、瞧瞧,今儿个咱们的运气还真不错,能见到这么多的大人物,真是三生有幸啊!”


    醉醺醺的男人呼朋唤友,体温熏着酒意,却只带起难闻的浊气。


    丛郁皱起眉头,瞬间拉着景元来到不起眼处:“那真的是假面愚者?”


    “你乐意的话,也可以当他们不是,”见伪装被识破,桑博起身拍拍灰尘,“看来我老桑博还是逃不过当导游的命,来吧祖宗,这边请。”


    丛郁在忧郁的门前站定:“阿哈、悲悼伶人禁止进入……哇哦,这么有排面!”


    忧郁的门有气无力:“新面孔?要想过去,就讲个笑话给我听吧。”


    “笑话……哦,你想听开心的事情吗?”丛郁递过去一把喜糖,“我结婚了,给你沾沾喜气。”


    景元眼睁睁看着大门发出两声狂笑,随后缓缓打开,“你到底还带了多少……”


    刚给桑博塞了两袋的丛郁:“正好没了。另一袋是给花火、或者火花的,你别私吞啊!”


    桑博:“……”


    他再穷困潦倒,也做不出倒卖喜糖这种事吧?


    霓虹灯光下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绚烂,擦肩而过的人脸上都带着被光染过的颜色。


    令人作呕的虚假。


    丛郁撇撇嘴:“我是阿哈我也不来这里,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回去玩……”


    浪费了生命中宝贵的半小时,可恶。


    周围一片喧哗,在他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黄紫配色的礼帽人影附和般地点头。


    有品。


    归寂现在赞同幻胧的观点了——少焉不是他们的同伴实属遗憾。


    一路远远地跟来,他已经确认完毕,少焉只是带着他费尽心力弄到手的战利品出来炫耀,并没有多管闲事的想法,那他也该把心思放到做正事上了。


    -


    选的地方不尽人意,丛郁人也连带着打不起精神。


    他自己失望到没什么,但景元兴致缺缺这件事,比选错地方严重一百倍……诶,景元呢?


    丛郁脸颊一凉,零星几颗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


    景元拆着包装,“双棒冰棍,要吃吗?”


    丛郁张嘴等着投喂,却见景元根本没有要分享的意思,而是直接将整根一并含住,腮帮子鼓起一小块,含含糊糊地说:“才不给你!”


    他舔了一口又一口,冰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忽然感受到身侧那道视线越来越灼热,这才发觉自己刚才那个动作,落在丛郁眼里,又是什么效果。


    大白猫磨着牙,掰开后一把塞进丛郁嘴里,又恶狠狠地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咔咔咬断,咯吱咯吱嚼碎:“你敢让我吃两根……就是这样的下场!”


    该死,他明明只是想借此说算是惩罚过了,好让丛郁心情别那么差,这个变态涩情狂怎么又想到那方面去了?!


    丛郁叼着那半根冰棍,冰得牙根发酸,那双眼睛亮得像在冰面上点了一簇火,“主人疼我,怎么舍得对我如此狠心?”


    他接过冰棍包装纸,揉成一团,精准地砸进三步外的垃圾桶里,又伸手去拉景元的手,景元象征性地挣了一下,没挣开,就由他牵着走了。


    “下次去海边赶海?”丛郁试探着问。


    “太远。”


    “那去山顶看云海?”


    “不想爬。”


    “……那去温泉旅馆?有私汤的那种。”


    景元沉默了两秒:“……这个可以考虑。”


    到时候丛郁肯定又会胡闹,前二者环境开阔,为了他的羞耻心考虑,还是封闭些好。


    丛郁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虽然他现在并没有尾巴,但那股得意劲儿从后脑勺飘出来的气息都清晰可辨,“那我们先去买特产吧?回去我就提前踩点……或者你想体验体验二相乐园的?”


    景元偏头看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你还真把我的话当圣旨了?”


    “那当然,”丛郁理直气壮,“神策将军的话,比圣旨还管用!”


    景元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在丛郁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少贫嘴!”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下来,两道影子挨在一起,被拉得又细又长,风从街道尽头拂过,吹得交缠长发飘飘然好似树影。


    落日会再攀上山脊,枝头会重新缀满新绿,他们有的是时间,去拆开那些尚未拆封的明天。


    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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