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前辈,也是同僚的神策将军风骨凛然,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其人如是,其道如是,自己难以企及,但不拖后腿还是能做到的。


    干脆利落的挂断声响起。


    景元心有余悸地立即确认玉兆的状况。


    屏幕彻底暗下去,那枚代表通讯中的光点已经消失,连最微弱的信号波动也不再残留。


    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他咬牙切齿都不敢太大声,生怕又被谁偷偷听了去:“看你做的好事!”


    他的名声……好像早没了;他的风评……已经被丛郁带歪了;他的信誉……幸好幸好,这个还是在的。


    还没庆幸多久,旋即恼羞成怒起来,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退步,底线都已经被丛郁拉低成这样了?!


    锁链微微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被勒得快断气的人脸颊升起病态的潮红。


    丛郁很高兴、非常高兴。


    就算脖颈被扼住,心脏也要从那狭窄的喉管里蹦出来一般跳得极快:“呃……确实、是好事,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那以后是不是……不用再瞒了?”


    “主人、主人、主人……!”


    一声比一声高的音调恨不得立刻向全寰宇宣告——他为景元所有。


    呼唤声因过度的亢奋而变得有些尖锐,尾音劈开时甚至带上了一点粗粝的沙哑,可那沙哑里裹着的全是压不住的欣喜,丛郁只觉得自己快要炸开,从胸腔到指尖都像被灌满了过热的蒸汽,如果再不喊出声来发泄一二,就会连皮带骨整个碎掉。


    而那个正在被一声声呼唤的支配者,就端坐于他面前,锁链另一端被牢牢握在掌心,绷紧的皮制项圈正在他脖颈上留下越来越深的勒痕。


    锁链的震颤从金属末端传导至景元腕骨,再沿着脊骨一路攀上后颈,在他心脏处反复描摹着同一道痕迹,直至再也无法抹去。


    持身守正七百年的神策将军实在拿这棵厚颜无耻的树没办法,一时竟不知该先骂人还是先叹气。


    尚不确定车厢隔音效果如何,他最该做的,是先想办法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才对。


    “……别喊了!”


    景元扣住丛郁后颈,如沙漠旅人撞见绿洲般急切吻下。


    习惯了被服务的人毫无技巧可言,只懂得用最原始的方式去封堵那些正在往外涌的声音,直碰得牙根发麻,却也舍不得退开。


    丛郁毫不客气地尽数接纳,将那阵横冲直撞的热意卷入自己口中,一星半点的疼痛很快淹没在更浓的濡湿里,铁锈味混着闷哼被一起吞下。


    他霍地起身,手指在抚上景元领口系得齐整的盘扣前生生顿住,眼中暗色更甚了几分,沉沉地压在瞳仁深处。


    可恶……要不是这会儿还在别人的地盘上,景元肯定会同意的。


    该死的绝灭大君!


    景元无奈抬手,制住丛郁不自觉将唇角伤口咬得更大的动作,那点破皮的地方还泛着湿润的红,明晃晃地昭示着方才那场躁动的余韵:“赶紧治好,景元等会还要见人呢。”


    虽没落在他嘴唇上,但和写明伤口是他弄出来的也没什么区别了,大敌当前,还有心思做这些事……美色误人啊。


    心里批判不停,指腹依然停留在嘴角,没有收回。


    丛郁就着这个姿势,微微张开嘴,将送上门来的指节轻轻叼住,嗓音微哑地缠着字尾,“你之后一定会补偿我对吧?我的好主人啊……”


    被日光晒得发烫的透亮眼底满是期待,叫人不忍心拒绝。


    景元又想瞪过去,眉头拧到一半,末了自己先笑了:“账先记着,忙完这阵再跟你慢慢算。”


    丛郁嘴角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打蛇随棍上,“那之后主人准备怎么算?是用嘴,还是用……?”


    正起身的景元一个趔趄,“反正少不了你出力的时候!还有——不许在外面这样叫我!”


    私底下叫叫是合意的情趣,落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距离里,甜得隐秘而妥帖,哪里好意思放在明面上?


    想到这里,景元又是一阵头疼。


    之后要怎么和戎韬将军说才行?无论怎么解释,都只会显得像是在欲盖弥彰!


    几方势力各有各的人要摇。


    等得无聊的绯英干脆去星域间溜达一圈,顺手就将那截失落的车厢托了回来。


    哎呀呀,她的勇武英姿会不会也在漫画里出现呢,完全可以授权的好吧!


    “怎么了老弟,这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丛郁抱着双臂,神色不虞,猩红的眼底压着一整片没来得及落下的雨云:“我现在就想打爆那个蛋!”


    转了几圈,发现周围没别人后,被压抑的急于分享的雀跃又克制不住地流露出来,他得瑟道:“悄悄告诉你啊老姐,景元刚才跟我说,干完这票我们就可以回老家结婚了诶!”


    只是单纯吃不到的话,他还不至于这么生气,现在可是耽误了他的树生大事,他当然会着急得不得了啊!


    绯英表情复杂,好经典一flag。


    她拍了拍丛郁的肩膀,带着过来人特有的看透世事般的沉稳,语重心长地建议着:“以后这种话还是少说点吧,就当是为了你的幸福生活。”


    丰饶难杀归难杀,也是会死的。


    丛郁不明白为什么,但景元也有让他少说这些,那就姑且先听着吧,“我知道了,所以你到时候一定要记得来随份子哦?”


    “嘁。”


    绯英转过头,懒得再看他。


    不想和这棵啥子树说话,简直就是在拉低自己的档次!


    第127章 打团的第四天


    事态紧急,各方要脸的势力至少做足了姿态,调遣军队到达前线后,才派出使节互相交涉。


    靠着公司开辟的新航线,砂金在短时间内抵达,和同事们汇合。


    层层递进的绚丽眼眸映照出占据最中心位置的张扬树影,枝干伸展到足以覆盖一片星域,叶片在虚空中缓慢翻动,而在他身侧,正于此地和仙舟罗浮间不断往返的云骑军队。


    星图上两者相距甚远的距离竟也能被少焉直接打通,这份伟力着实令人歆羡。


    托帕走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片树影:“还在耿耿于怀?往好处想想,至少你没被降职级,对吧?”


    做到她们这个地步的人鲜有败绩,难得的一次就值得特别铭记。


    “不,”牌局有输有赢,砂金当然能接受失败,他想不通的唯有一点……


    “仙舟联盟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念头通达的爻光正在交代自家亲亲师妹,“到了景元身边,少说话多做事,神策将军其学之深,非寻常人可窥其万一。你来罗浮确实是恰当的决定,好好跟着他学,莫要堕了师门威风。”


    符玄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仰头:“军令如山,我自当勉力而为,师姐这是何意?”


    爻光神色几变,最终凝固为一个微妙的表情,拍了拍符玄的肩膀:“天机不可泄露,总之相信我,师妹。”如果你知道了,一定会为此刻自己的追问而后悔的。


    “少焉既可以随时开辟通道,由我统筹后勤,需要支援尽管开口。”


    撞破好事之后,她再和那两人见面也怪尴尬的,少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天天戴着那个项圈招摇过市,景元……呃,不知道景元是何想法,但她肯定会坐立不安,留守罗浮正好。


    也难怪之前元帅会任其发展,她本以为那是局势所迫、为大业计的权宜之计,如今回望才堪堪领悟,那分明是元帅的真知灼见!


    所以景元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只需略微出手,就让一堆聪明人头脑风暴不停的丛郁对此一无所知。


    车厢被捞回来后,行事自由的丹恒来了又走,说是不能放下接过负世火种的星不管,只带上了天才们新研制出的通讯器。


    丛郁无聊极了,没什么要干的事,也没什么可以干人的时间,百无聊赖地蹲在座位边上,用指尖拨弄着一片打卷的叶缘,不甘心道:“真的不能让我帮他们开门,再转移人员或者其他的吗?”


    “不能。”


    景元一口回绝,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视线还落在玉兆屏幕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就算这个笨蛋再不理解、再怎么急不可耐,也得乖乖听话,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既已入籍仙舟,为罗浮执役自是职责所在,倘若擅自出手,令其他势力知道你这么好骗,把四处帮忙当做自己的本分,到时候找上门来的麻烦,可就不止现在这些了。”


    他才不愿让丛郁那颗赤子之心暴露在旁人眼里。


    那双眼睛实在坦荡,递出好意的方式也过于直接,简直就是是一只把肚皮翻出来示人的小动物,浑然不知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看到柔软肚皮的人都会克制住不去伸手。


    “谁好骗了!”丛郁愤愤不平,不满只持续了一瞬,又蓦地意识到什么,眼睛一亮,“你在保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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