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故意嘲弄,景元挡着丛郁的面拿起玉兆,点开聊天界面,一字一句稳稳发送。


    心不在焉的状态狠狠刺激到了丛郁,他自己无法忍受景元在他面前走神,无法忍受那双明明应该看着自己的眼睛转向了其他东西。


    以他平日的做派,本该二话不说把人揉进怀里,把那份散掉的心思强行收拢回来,可是已经和景元说好了。


    不能食言。


    他吸了吸鼻子,“太坏了,又欺负我,怎么可以这样……”


    景元沉下月/要,精准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满意地听见抱怨声断在喉咙里,他随手拧了一把,又因为抓不起结实的肌肉,而改用指甲抓挠出道道红痕,好似作画一般错落有致。


    这才哪到哪啊。


    比起丛郁那些花样频出的手段,他不过是还回了一点小把戏罢了,况且要不是丛郁那奇奇怪怪的脑回路,他至于到现在才有余裕给其他人报平安吗!


    他的假期只过去了两天,就被完成了那样,要是之后还任丛郁胡来,怕是要连自己走出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尽管现在腿也有些无力,正在发颤的膝盖坚持不了多久,但景元还是撑着那口气,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双半阖的猩红眼睛。


    刚准备大发慈悲,允许丛郁扩大点活动范围,就看见这人满脸神游天外。


    好啊,现在都敢堂而皇之地报复自己了?


    景元眯起眼睛,原本要放宽的尺度被他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那点生出来的慈悲心肠也咽回了肚子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动作放得更慢了,勒令那双涣散的眼睛不得不重新聚焦回他身上


    丛郁手臂抽动了一下,“等等、景元,有人在喊我……”


    除了自己,他竟还把这项权限给了旁人?!


    胆子不小嘛!


    景元拾起锁链,在手腕上缠绕了好几圈,随之紧缚的项圈扼住了丛郁的呼吸。


    他艰难地仰起脖颈,头一回露出显露出反抗的意图,终于想起来解释:“真的,好像有急事……是星穹列车!”


    星穹列车?


    景元手一松,回想起丛郁向自己报备过的那片树叶,唇角一勾,“罗浮也是列车的盟友。”


    丛郁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听见他继续说:“所以我也要旁听对话,掌握情况。”


    转接成外放当然没问题,他从来不想瞒着景元什么,但这个连接的情况……不好吧?


    “不听我的话?”


    景元下巴一抬,不容拒绝道:


    “接。”


    第123章 荒唐的第十天


    这不对劲。


    丛郁咬着牙,捆在顶上的手指互相绞紧。


    这太不对劲了!


    不应该是他在景元开会或者接见下属的时候,偷偷躲在办公桌下吃自助餐,然后欣赏景元害羞得不得了,还得忍住不出声的姿态么?


    怎么现在对象换成他了!


    吃到自助餐的概率很小很小,因为他根本舍不得让其他人窥见景元一星半点的情动,那景元怎么就可以这么捉弄他?


    “呜……”


    越想越难过,盈满雾气的眼眶溢出泪水,透亮的猩红眼底满是控诉,又委屈又不服气,偏又不知道自己能往哪里去讨要公道。


    丛郁伤心到一半,忽然灵光一闪——以景元那么强的占有欲,应当不会愿意让别人听见他那么喜欢听的、自己的喘息声……


    所以其实是认为他能忍得住,才会提议的?


    虽然很难,但景元都如此信任他的能力了,那他也不能让景元失望才对!


    景元注视着这人脸色几度变幻,正欲打破这片沉默,催促几句——丛郁本就该听他的话。


    却见丛郁认命般垂下眼睫、又带着几分自豪地应道:“我接就是了。”


    自阴影里升起的光点在两人间汇聚成有形的枝叶,隐隐约约的谈话声从枝叶的缝隙间渗出,逐渐清晰。


    “…最好的医生……真的可以吗,啊,接通了。”


    沉稳的男声接着响起:“我是瓦尓特.杨,冒昧打扰阁下。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此刻是否方便谈话?”


    丛.双手被缚.袒胸露怀.郁含泪应声:“方便,怎么不方便?”


    他语速极快,说完一句后又连忙咬紧牙关,生怕辜负了景元的信任,可奇到哭出来的严重鼻音和还未从顶嘴中恢复的沙哑声线,都昭示着情况的不同寻常。


    此刻只能庆幸,地衡司世家的老宅内装设无一不精。


    做工考究的拔步床榫卯严丝合缝,每一处接合都经过反复打磨,连最细微的吱呀声都被那层厚重的漆面和精密的木工消解于无形,而碍事的被褥也早就堆在了一边,大半落到了床下,只等完事后清洗晾晒。


    瓦尓特略作停顿,按下心底疑惑,“列车上有一名病人,还要拜托少焉阁下不吝出手,为她诊治。”


    时也命也。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满是冰晶的床榻,当初三月七借以后的托辞转移少焉注意力时,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那个需要少焉治疗的病患。


    “列车站点出了些状况,以及……天才俱乐部的黑塔女士,想与你见一面。”


    是星穹列车有求于人,可目前的状况不允许他们将列车开回罗浮,便只有请医生过来飞刀,和专家会诊了。


    “要我现在出门?我……”


    丛郁眉心褶皱加深,眼底水光碎得不成样子,每一片都在反射着零碎的煎熬,拒绝的话将要脱口而出,又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


    玉兆屏幕几乎要扑到他的脸上,上面明晃晃地写着让他答应下来。


    他咬碎抽噎,将那截快要溢出来的声音咽回喉咙里,挤出一句勉强能听的回答:“知道了,给我星穹列车的、坐标,再说说具体情况。”


    本来就忍得很辛苦了,景元竟然还在把他当(三个字)用!


    不甘沉淀的热度在体内翻腾,却找不到出口,堆叠而成的重压只带来了微妙的痛苦,在那片疼痛快要散开的时候,又转为绵长的酥麻。


    景元没急着继续,勉为其难放缓了节奏,将这一连串反应尽收眼底,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满足感越升越高。


    丛郁是他的。


    这个人只有在被他触碰的时候才会露出这副表情。


    瓦尓特熟练解说报点。


    情况紧急,真身来到列车上的黑塔插了一句,“无名客们捅了绝灭大君的窝,现在还没事,再过个一两天可就说不定了。”


    丛郁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这消息来的真不是时候,现在是他想快就能快的吗!


    玉兆屏幕上再次出现几个字符,他眨掉眼睛里的水,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三……”


    丛郁瞳孔地震——三分钟?


    不行,绝对不行!景元看不起谁呢!还不如直接把那玩意儿剁了来的快!


    景元无声笑着,删改后重新打字。


    “最迟三个系统时……”丛郁狠狠松了一口气,这还差不多,“我会尽快赶到。”


    简短的通讯结束。


    丛郁不再压抑声音,几乎是报复性地反弹,声调越扬越高,像是要把方才被迫压下去的所有声响一次性全部倾倒出来:“主人,饶了我吧……”


    “是该快点结束,”景元收紧锁链,把末端缠在腿上后空出双手,一下又一下地按着,为岌岌可危的防线再添了一把火,“现在,我允许你去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丛郁腕间的绳索隐隐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脑子里的惊涛骇浪久久未能平复,连带着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景元好会啊……这个玩法真是太棒了!什么时候找个机会,让景元也试试……


    “唔……还要!”


    勉强清醒几分,视线又被锁链吸引住,与腿环截然相反的不平整质地将紧实的肌肉勒出一圈圈的痕迹,深黑的颜色衬得那片区域白得晃眼。


    本就没下去,现在更来劲了。


    景元差点气笑,一舒服到就什么都忘了,没听见刚才的情况有多危险吗?


    “给我好歹看看场合!”


    丛郁不解,还泛着水光的猩红眼眸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困惑:“床上不就是做这些事的场合吗?明明是他们突然打扰……呃!”


    景元起身的动作一顿,换个方向压了上去,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最近丛郁顶嘴的频率越来越高。


    这个涩情狂是爽到了,他还没完呢。


    尽管中途出了些岔子,好在感官积攒得足够,不会耽误他太多时间。


    浴室内,水声潺潺。


    景元坐在浴缸里,热水没过胸口,蒸腾起一层薄薄的白雾,模糊了周遭的轮廓。


    藤蔓从发根处穿插而过,正耐心地替他揉洗着那些被汗水浸透的发丝,紧闭双眼的动作并非是藤蔓服侍得不够尽心,有将泡沫弄进眼睛里的可能,而是因为另一个更麻烦的原因。


    “多少也出点力嘛,景元,求你了、求你了,”清澈见底的水面下,丛郁紧紧抓着景元的手不放,闷闷的声音里全是被水汽浸泡过的黏腻与恳求,“现在力道……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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