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星穹列车此次的行程已经有了大致猜测:开拓永远不会停滞不前,列车不会永远停泊在同一个港口,这回,应当是来告别的吧……
星期期艾艾地把图纸放到桌案上,显然,拿这些小事来打扰,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来都来了!
听完星来意的景元笑容僵在脸上,看向那张无比熟悉的图纸,开拓者还真是找对人了,他能没线索吗?
刚玩完一遭,证据都还在丛郁脖子上挂着呢!
“是有一些线索,”景元指尖在领口那片莹润的花瓣上停留了一瞬,藏在桌下的手飞快写了几个字,脸色淡然如常,“这也是哪位委托人的要求吗?”
星的回答掷地有声:“是垃圾桶给我发的委托!”
在她身后,三月七扒拉一下丹恒,叫他别那么紧张,“真该让星期日也来看看她发神经的模样。”
丛郁眨眨眼睛,视野范围内全是景元裹在裤子里,饱满而结实的大腿,两边腿环的勒肉痕迹清晰可见,顿时疑惑不已。
景元不是才拒绝了这么玩么,现在叫他看腿是几个意思?反复无常的大白猫又后悔了?
甚至还在腿上划拉着什么,动作细微到几乎不可能被旁人察觉,可丛郁的眼睛从来不会错过景元的任何一个动作。
怎么看都是蓄意勾引吧!
景元根本没想过还有丛郁看不懂未完全显形的文字的这回事,被从阴影里钻出来的藤蔓缠住脚腕时,身体微微一颤。
不动声色地用力一踩,藤蔓停了片刻,又丝滑地流走,向上探入短靴的缝隙中。
更痒了。
他点开玉兆,半透明的立体图形浮现在他面前,模糊了脸上的表情,“工造司匠心独运,实物与图形也并无甚差别,若好奇,便也大致是这般了。”
颇有体积的藤蔓在修身长裤上凸起一道道蜿蜒的碍眼痕迹,景元伸手,隔着布料重重一掐,疼痛瞬间反应到了本体上。
丛郁皱眉,怎么又不让了?
哦……他懂了,景元喜欢刺激,但是讨厌翻车,所以景元只是想浅尝辄止,停在这里,和他贴贴就够了!
恋人的心思好难猜,真是甜蜜的烦恼啊。
他撑着脸,对上景元的目光,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人还敢嬉皮笑脸!
景元恼羞成怒,又不好发作,幸好丛郁没有真的继续下去,但哪怕不动,藤蔓的存在感也实在太强,他很难分心去在意它们……
看完投影的星心满意足,她也不是非要摸摸真的:“图纸上的功能真的都可以实现?高雅啊!”
丛郁本来只是勉强关心了一下乐子神的无名客后辈们,百无聊赖地听着,却听见在意的事。
他站起身来。
两步的距离被他走得从容而散漫,仿佛是一头终于锁定了猎物的捕食者,不急不躁,笃定对方跑不掉。
双手撑在景元桌案上,前倾的身体压出一道危险的弧度,仔细打量着与脖子上项圈别无二致的投影。
猩红的眼睛里慢慢浮上一层意味深长的光,丛郁饶有兴致地开口,“监听、监视、定位……好齐全的功能。”
他顿了顿,嘴角缓缓上扬,弧度不大,只泛起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愉悦。
“——听着可真叫人喜欢。”
第112章 订婚的第十九天
玉兆系统中,一帧帧不断更替的画面闪得晃眼。
奈何爻光符玄师姐妹两个算卦的都洞若观火,硬生生在几个系统时之内,调出了所有拍到过景元与少焉的监控记录。
开拓者为她们的推测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景元的转变并非一蹴而就,乃是在与少焉的朝夕相处之间悄然滑落为令她们陌生的状态。
卜者之尊掐指能算天下事,仍然算不通捉摸不透的情感,遑论那人还是性情乖僻、又一贯喜欢故作姿态的少焉,他的心思藏在层层面具之后,露出来的那一点,也不知是真是假。
可以确定的是,他先前的确对景元有几分钟意。
否则哪怕是想要驯化仙舟,也不至于浪费这么多的时间,以他的手段,大可以更直接粗暴、更不留余地。
但当那份浮于表面的喜爱之情,对上被蓄意算计的横死怨念时,还能剩下多少?
寿瘟祸祖的恩赐从来不是一了百了的慈悲,而是永无止境的纠缠,少焉本就是贪生无度的丰饶令使,在那一日却落得个挫骨扬灰的结局,他怎能不怀恨在心?
景元三言两语将开拓者哄得离开了去,可他若不是当事人,又从哪里寻得那般详细的建模投影?
况且之后少焉对此展露出来的强烈兴趣……若之前只是她们证据不足的妄加揣测,如今怕要一语成谶了!
可惜的是此间内情不足为外人道也,那张被星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图纸,如今正安静地躺在景元的桌案上,被一叠公文压住了边角。
不然当能凭借笔迹鉴定,直接找出经手的匠人才是。
爻光眼神一凝,缓慢拖动进度条。
在少焉死去的那段时间里,工造司的设备检测出的无异常结果不能令景元彻底放心,又往丹鼎司走了一趟。
病历上的诊断简洁而冰冷:幻觉缠身。
“等等,师姐,”有主场优势的符玄紧皱着眉,放大了一处画面,“你看这里。”
少焉归来后,穿衣风格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排除有景元替他准备的可能性,但每一件、每一件内搭全是高领,而整体露肤度比从前低了不知道多少!
而符玄指的地方,是一枚原形的反光点,将线索串联起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意料之外的事实。
——那条象征耻辱的项圈已经在少焉脖颈上戴了很长一段时间,而他今天知道了内置的齐全功能。
师姐妹对视一眼,心间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微妙的念头:
是景元话术过人,将此事糊弄了过去,还是……少焉本身就有这样的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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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揭穿老底的景元跪坐在床上,膝盖陷进柔软的被褥里,仿佛推倒水杯后自知犯了错,正试图用乖巧姿态萌混过关的猫咪。
若是平常,他定要在上面打几个滚,才肯好好歇下,但今天嘛……他生无可恋地闭着眼睛,软下语气讨饶道:“丛郁,别、别看那些东西了,你看看我嘛。”
听得出来他下了很大决心,丛郁心猿意马晃晃脑袋,一边是难得主动服软的恋人,一边是那些精彩绝伦的小视频……他选择了提高音量。
伤风败俗的露骨言辞顿时填满了整间卧室,景元的头再低了些,差点埋进被子里,真把自己当一只掩耳盗铃的鸵鸟。
偏偏有个混蛋还在那里指点江山!
“你知道吗,景元,”丛郁的声音混在那些不堪入耳的声响里,如学术研讨一般从容,“我特别特别喜欢你爽到的表情,很想多看看,所以才会一直对那里下手哦?尤其是部分时候,你连舌尖都收不回去的样子。”
他停在画面的一帧上,放大过后直直往景元面前怼,并起指节探入后者口中,夹起一截舌头,随着叙述缓缓向外拉扯。
指腹感受着舌面细密的震颤,语气危险而愉悦:“看啊,就是这个最美味的阶段,好可怜的……连换气都会忘掉,又被钉住,往哪个方向都逃不掉。”
“——因为四面八方都是我!”
丛郁笑得张扬,被唾液染得亮晶晶的手指在口腔内部一挑,指腹轻轻剐蹭着神经密集分布的上颚,“好久好久都没有舒展过枝叶了,缩在这具小小的躯体里,万一把我可憋坏了怎么办呀?”
“混账东西!”
景元愤愤瞪他一眼,素来温和的鎏金色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恼意,可惜瘫软的身体只透露出色厉内荏的状态,牙齿咬住不安分的手指,含糊质问道:“我都看见了,你留下了和开拓者的合照!”
得赶紧转移丛郁注意力才行,否则自己下不了床都是小问题,显现本体把洞天撑坏就大事不妙了!
丛郁叹气,不免遗憾地抽出手指,很快又凑了回去,换上唇舌好好品尝了一番,身体力行传授着换气技巧:“我老姐是她的粉丝,碍于职责只能天天在家里当宅女看漫画,现在多了些活动时间也不想出门,所以想叫她来仙舟玩啦。”
顿了顿,他对上景元的眼睛:“她比我更早离家出走,我没违背对你的承诺。”
一切如他所料,可看着丛郁那副模样,景元视线却飘忽一瞬:“我知道。”
明明那么我行我素,却自始至终有在他跟前收敛锋芒,压抑性子;即使表达方式懵懂错乱,但毫不保留捧出的一颗赤子真心也半点没掺假……
这如何叫他不怜爱呢?
慈不掌兵。
战局之中,将军心软是大忌;而面对丛郁时,景元心软就只能吃大忌()了……
两人安静下来后,自顾自播放的视频里忽然传出一声沙哑的涩音,任谁一听便知道声音的主人正快/活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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