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险,要是弄到地板上,一不小心渗进去了又该怎么打理?不谢谢我么?”
丛郁也不太好受,打湿的黑发随意贴在脸上,与脸颊边病态的潮红共同组成惑人心智的诡谲模样,那是从最深最黑的夜里长出来的、最艳丽也最危险的花。
景元下意识朝他走了一步,藤蔓粗粝表面上的圆头荆棘扎进肉里,顿时失了平衡,勒得更深,碎裂开来的声音每一瓣都在发抖:“难、难受……丛郁,我走不过去的……”
如拦路虎般呈现在他眼前的藤声上,甚至还有几朵将开未开的花苞!
“我出手要收利息,九出十三归,”丛郁随便找了个说法,无奈地抱起景元,放在了第一个花苞上,耳鬓厮磨间,吐出温柔到残忍的话语,“如果等的太久,让它们获得足够的养分后——会绽放哦?”
肢体折叠的瞬间,满满当当的容器再度遭受了无情的欺凌,而颇有体积的花苞不仅没能成为承重点,反而让景元更稳不住身体,胡乱挥舞的手臂抓了个空,只能被迫握住身前唯一的出路。
被欺负的委屈与难耐的饥渴混杂在一起,景元差点破罐子破摔,哪怕等到花苞开放也无所谓。
极强的好胜心却不允许他这样做,他深吸一口气后,再度迈出一步。
表面的水渍被风一吹,在发热的皮肤上激起薄薄一层的紧绷凉意,景元几乎要哭出声来—.,刚刚那样就很舒服了,明明丛郁也很喜欢,为什么总要换着法子来折磨他?
况且现在根本照顾不到剩下的那些地方!
景元磕磕绊绊走得极慢,半遮半掩的睡袍下透出一片宴请八方的大好风光。
借由藤蔓的视角,丛郁将每一分变化都感知得清清楚楚,名为理智的弦已经到了崩断的边缘。
藤绳染上一层晶莹的亮色,每一处弯折都流畅得好似玉石上的云纹,而非什么施加刑罚的器具。
受刑之人继续向前,脚掌落地时,膝盖几乎是弯着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对此表示抗议。
那条被液体浸透的藤绳准确地卡在每一次迈步时最需要支撑的位置,又精妙地在每一次想要停下来的时候,用荆棘不轻不重地扎他一下。
卧室再大,空间也有限,“啪”的一声,门被猛地合上,反作用力震得窗棂嗡嗡响。
景元半趴在门板上借力,在费劲喘息的空隙间,也要回头狠狠瞪丛郁一眼,“……过来抱我!”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理直气壮得像在下达军令,先发制人——这样丛郁就不会再逼他走回来了!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丛郁就从房间的另一端,来到了景元面前。
景元的身体在接触到他胸膛的那一刻,软绵绵地瘫在他怀里,全然忘记是谁造成自己这副狼狈模样,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断断续续的沙哑在空中打着旋,“快点……呼、给我……”
丛郁低下头,嘴唇贴着景元汗湿的发顶,笑得意味深长:“是没吃饱?还是……想要让我吃?”
“什么都好……给我,丛郁,丛郁……”景元追逐着开开合合的双唇,眼中雾气蒙蒙,显然是被折磨得失了理智,只凭借着本能唤着他的名字。
向来守礼内敛的人甚至主动揭开托盘上的拱形盖,邀请唯一的食客用餐,发现不对后,茫然抚上自己腹部:“孩子、我们的孩子还没生出来……唔!”
藤蔓接住一个个自行钻出来的“孩子”,景元剧烈抖动一阵,去了今晚的不知道多少次,每一次都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一刻,每一次都在让人窒息又让人上瘾的快意里中活过来。
空落落的感觉尚未蔓延开来,他便再度得偿所愿,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声痛快至极的颤音。
景元后背抵着门板,冰凉的门板与他滚烫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仿佛冰与火同时在他身上燃烧。
他如得了糖果的稚童般,珍惜地舔去嘴边的余甜,似在回味,勉强积攒了几分力气后,竟是自己找到规律,猛地按了下去。
“丛郁,别……”
发觉景元是真的有些受不住的丛郁速度慢了下来,小心翼翼将耳朵附在景元耳边,去捕捉那一声顷刻间消散的轻微呢喃。
却只听得一句——
“……别停!”
深夜长得没有尽头,而天亮早已无人问津。
清晨如期而至。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被子上,明亮却不刺眼。
所有的倦怠都化作了眼角的春色,意识还未完全清醒,身体却已经诚实地宣告了它的满足,每一寸肌肉都卸下了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满到发烫的生机。
闹钟响起之前,景元瞬间起身,拉开衣领,顿时松了口气。
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看来昨晚丛郁说要给他打上标记,只是故意吓着他玩,感受脱力后的他因害怕而紧绷的模样,在浴室里清理时,快被磨破皮的手和腿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剩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餍足感,是那场疯狂的唯一证据。
身体里残存的最后几分紧绷,也在那场绵长的休憩中彻底化开,整个人像喝饱了水的植物,舒展而精神。
也像极了话本戏折里,以人精气为食的妖鬼。
肆意放纵后还可以将代价尽数推给另一人的滋味实在难以抗拒,景元盯着仍在安睡中的丛郁,眼底神色莫名。
自己差点真爽死在床上,都只把丛郁喂了个半饱,不愿承认的挫败感转化为怒气,他忽地取下那条皮质项圈,又泄愤般将丛郁踹下了床。
攥着床单的手指收紧,景元如鸵鸟般把头埋进被子里,憋闷的声音传了出来:“……讨厌鬼!”
-
自涛然口中审出结果的玄全脸色不太好看,淬着寒霜的眼底翻滚着压抑到近乎窒息的涩意。
锁链加深,镣铐在腕,才涛然的供词里长出来的藤蔓,顺着她的话语一路蔓延,缠上了她看不见的地方,那是另一位同僚的手腕。
若非少焉沽名钓誉,多少会装出个正人君子的模样,那景元岂不是连人前的最后一点体面也要被这残酷的现实的碾成齑粉,荡然无存?
提前和景元通过气的爻光微叹一声,这怕是已经超出了作戏的范畴吧?
从涛然嘴里吐出来的细节一点一点地拼凑成完整的画面时,爻光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
无论如何,被人用锁链栓住牵着走,这般侮辱性极强的行为都过于出格,而景元与少焉私下达成了什么人格尽失的协议,她们也不得而知。
这才是最让爻光不安的地方。
景元表露出来的姿态越放松,就代表情况越是危急:他已经逐渐适应了施加于身的痛苦与屈辱,到了失去后不习惯,甚至可能……最好只是可能,主动渴求这份苦楚的地步。
她想说服自己这是杞人忧天的过度解读,可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那些从丰饶民手中救下来的人。
有的短生种会以溢美之词称颂高不可攀的云君,哪怕造翼者会将他们从云端扔下,以濒死前的恐惧哀嚎取悦自己;部分狐人会疯狂崇拜支配他们的狼头恩主,最为显著的便是趁着战首呼雷入狱,揭竿而起却自号白狼的狐人猎群。
……皈依者狂热。
爻光分辨不出景元的真实想法,他的养气功夫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到了好得让人心疼的程度。
若他贴近少焉是证明自己选择的正确性,或是、或是对无法拒绝少焉的联盟绝望,失去退路的情况下,为了融入新的环境,会以过度激进的方式,表示忠诚。
但神策将军的职责让他不能对无辜者使用那些极端手段,而唯一能下得去手的——就只剩他自己。
显而易见,少焉不会拒绝送入口中的美食,甚至还会假意推辞,以求获得更多……
闹钟准时响起。
确实欣然笑纳了的讨厌鬼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正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躺在地板上,难道是不小心摔下来了?
丛郁推开整整齐齐铺在身上的被子,景元怕他着凉,景元好!
藤蔓自他身后探出,整理睡乱的床榻,喉结上下滚动着,已然开始期待今日份的早餐,好似被按上了暂停键般,动作陡然顿住。
颤抖的手指抚上空落落的脖颈,没有了……景元给他的项圈不见了——景元不要他了?!
他踉踉跄跄地起身,目光扫过四周,锁在那道正缓慢擦拭着手中物品的身影上。
景元对光确认项圈表面的整洁,眉眼带笑:“笨蛋,着什么急呢?”
第108章 订婚的第十五天
暖融融的阳光自窗边落下,为景元镀上一层金边,又顺着轮廓淌至白皙的脚踝,鎏金色的眼眸中清晰映出一人的倒影。
心脏像被人攥住了,反复地蹂躏着,捏得丛郁喘不过气来,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厉害,“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你怎么还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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