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郁、丛郁……你在看着我,对吧?”


    模糊的视线看不清那如火焰晃个不停的眼睛,景元只能在脑海中简单勾勒出他的模样,手上动作加快几分,却也只是隔靴搔痒。


    力道太温和了,和……完全没法比,他咬着下唇,分出点心思去回忆使用说明上的开关位置。


    找到了。


    频率猛地加快的同时,在他耳边响起的还有意料之外的回答:“我当然会看着你。”


    景元一惊,高度紧张的神经瞬间导致了相应的结果:“唔……!”


    他用发抖的手撩起额头上粘湿的发丝,整个手臂都在细细地颤着,脚后跟把床单蹬得皱起。去了一次后仍然没有选择停下,而是放任着熟悉的、连绵不断的东西在四肢百骸中流转不停。


    “你说的……嗯…可真是时候。”


    压抑的喘息落在丛郁耳朵里,如完全湿透的棉花般重若千钧,他差点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是真实存在的。


    神祇一般的人物……竟在自du?!


    在动乱中散开的里衣满是褶纹,完全看不出景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到底错过了多少啊!


    居高临下的视野让他能捕捉到景元的每一个不稳的动作,和每一道错乱的呼吸,包括嗡嗡运转的机械声。


    丛郁看得眼睛更红了,心中火急火燎的——为什么不让他来啊!这些玩意儿哪有他做的好!


    要掉不掉的皮带圈出一块意义明确的重点区域,那个该死的玩具和景元的……


    喉咙一紧,身体回想起气管被压迫时的窒息感,声音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倒显得他才是那个被握住了把柄的人似的。


    “你、你真的就只让我看着啊……”


    在这方面也要说到做到吗,景元也太守信了吧!


    景元眯起眼睛,被水汽浸透的金瞳弯成了两道月牙,眼尾的红还没有完全褪去,加深成一抹勾人的艳色。


    听起来,像是吃不到后,急得要哭出来了?


    笨蛋涩情狂。


    他尽量眨掉眼睛里的水汽,晃动的光影终于有了一点清晰的轮廓,再抬头时,眼前那双猩红的瞳孔边缘已经开始模糊,眼泪仿佛在下一刻就要夺眶而出。


    在古国的传说里,亡灵没有哭泣的权利——一旦流下眼泪,于现世苟延残喘的形体就会在霎那间魂飞魄散,纵是碧落黄泉也无法寻见。


    景元愣住了。


    那一星半点的水光顷刻间化作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即使只是传说,也无法忍受!


    他连忙中断进程,扔开那东西以表决心,温声安慰道:“我不会那样对你的,那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不许哭!听见没有!”


    硬生生取下来时,那东西卡了一下,他腿一酸,腰肢猛地弹起,又重重落回床面,差点没忍住直接按下去的冲动。


    想玩什么时候都可以玩,但丛郁消失了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


    嗡嗡的声音戛然而止,丛郁低头。


    溢出的半透明液//体亮晶晶的,看上去就很好吃的样子……


    察觉到他在看什么地方,景元并起膝盖,颇不自在扯过被子盖住,把那点委屈和憋闷都咽了回去,“我不弄了,行了吧!”


    被硬生生掐断的余韵还在体内回荡,不上不下得直弄得人难受极了,好像被架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丛郁手指虚虚落在床单上,没有重量,没有温度,那只是一个影子在模仿活人的动作。


    他张开嘴,吐出殷红的舌尖,“我可以代替它,这明明才是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不用?”


    景元气不打一处来,蹬掉被子:“你看我现在是能入眠的样子吗!”


    分明精神抖擞,显然一时半会消不下去。


    丛郁盯着盯着,眼神开始发飘,一看就是在想某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被狠狠瞪了一眼后,他集中精神,那涣散的瞳仁一点一点聚拢,对上被怒火浸染得愈发灿烂的金眸。


    “——能的。”


    景元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便一阵天旋地转,压在床垫上的重量忽然有了实感,随即便是覆上来的微凉体温。


    现世里的所有都在梦境中一比一复刻,他眼疾手快,在那双手碰到自己之前,率先摸到了床头柜上的一卷绳索。


    “你也说了,是代替它。”景元按住想要有所动作的丛郁,膝盖压上他的腿,将他牢牢钉在原地,“所以你不可以自己动。”


    把丛郁两只手绑在身后,绕了好几圈,确认不会半途松开,才踹出一脚。丛郁从床上翻了下去,肩膀先着地,闷响一声,整个人歪倒在地上。


    景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他很早就想这么做了,既然是做梦,自当更放肆些,不然岂不是对不住那些为梦赋予了无数美好意味的迁客骚人?


    他坐在床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丛郁墨色的长发散了一地,只能用肩膀和手肘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


    看了半刻,才逗猫似的招了招手:“过来。”


    丛郁刚一凑近,头就被捧住,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抚摸唇角的动作温柔而轻缓,又在转瞬间不容拒绝地撬开牙关。


    景元一下一下按着他的后脑勺,空出的指节缠绕几缕墨色的发丝,偶尔一扯,便能得到满意的回应。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放在这里到也适用。


    梦境里没有现世那么多的限制。


    景元掰正喘不过气的人,拇指抵着他的下颌,往上抬,让那张脸暴露在光线下,细细打量起似是被瞳孔染上了一抹艳色的眼尾,边缘积蓄了不少的生理性泪水悬而未落。


    一副被欺负得狠了的模样,却仍知道该怎么讨好他、侍//奉他。


    猩红的眼眸里终于能映出他的倒影,昭示着这一切并非虚假之物的现状。


    丛郁不太好受——尤其是在景元又往他嘴里探进一根手指后。


    他已经习惯了维持人体应有的功能,如今最常用的呼吸口被堵了个严严实实,鼻尖也时常被外力挤压变形,只能勉强从汲取到足够的氧气。


    舌苔被重重碾//过,唾液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颌线滴滴答答地滑落。


    他抬眼看向上方,晃动的视野里,景元正紧紧抿着唇。


    忽地又被猛然压下,“工具可不会这么看着我。”


    景元被看得有点受不住。


    那双眼睛像是被点燃了,从瞳孔深处烧起来的火焰舔舐着边缘,要将一切理性与克制统统烧成灰烬。


    仿佛走钢丝一般与恶兽近距离接触,带来难以言喻的刺激感受。


    知道他随时可以将自己撕碎,可他不仅没有,还主动套上枷锁——就为了那一点伪装出来的爱意和顺从,哪怕劫火焚身也在所不惜?


    看在丛郁这么听话的份上,再给他点奖励也不是不可以……


    景元俯身,出口的音节很低很轻,那是只说给一个人听的声调。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耳廓,丛郁顿时身体一颤,电流从耳尖一路向下,蔓延到他跪在地板的膝盖上。


    允许他稍微动一下,而不是全然被当做工具使用……在此类领域异常敏锐的思绪瞬间分析出其中含义。


    ——景元是觉得不够!


    那些只会按设定程序运转的冰冷死物……呃,好像有加热功能?反正,肯定不会比他更懂景元!


    丛郁庆幸不已,多亏他准备齐全,要是这段时间真在老姐家里专心养伤,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长新枝芽,再回来时,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在景元看不见的口腔内部,正悄然发生着变化,殷红的舌头持续拉长弯曲,直至填满每一处被冷落的缝隙。


    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的一部分——舌面不复平整,转而升起许多猫科动物般的倒刺,却比它们柔软许多,不至于伤人,可它的存在感太强了。


    莫大的突兀感。


    对非人之物本能的排斥使得规律按着丛郁脑袋的手错了节奏,景元咬着唇,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声音咽了回去,“哈——谁让你这么做的?!”


    想要狠狠拉扯那头墨色的长发,可卸力的手指做出来的是轻轻一勾,仿佛在传达鼓励一样,换了个方向,才成功推动。


    丛郁自然退出一点距离,哪怕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也要为自己含糊地辩解两句。


    “我在……呼……”他艰难地换了一口气,声音从鼻腔里挤出来,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听你的话啊!”


    第77章 坟墓外的第十一天


    丛郁不说话还好,一开口,轻得像羽毛,又重得似烙铁的呼吸打在景元身上。


    温热的气息从外皮渗进去,不可控制地扩散开来,本就快到极限的神经被这一下推到了悬崖边缘,差点直接缴械投降。


    景元拽着他的头发,只从牙缝里泄出几不可闻的闷哼:“你不要一边说话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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