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柳芸听懂了,还是来讽刺嘲笑她的。
前半句她是听赞同的,但后半句……
柳芸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严肃道:“文娘子误会了,我没有得意。”
这话再真心不过了,柳芸甚至想说她其实不太愿意,但迟钝如她也知道这时候说这种话有多招人恨。
但仅仅是这样一句诚恳的回答,还是让文玉珠脸色变了。
“凭什么你是太子妃,你哪点比得上我!”
“是不是你使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不然表哥怎会选你?”
芜春院里,众娘子眼看文玉珠如此大发厥词撒野,都大气也不敢喘,皆用同情的目光看向柳芸。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柳家芸娘是个再温吞不过得好性儿,根本不会是文玉珠的对手。
等下怕不是要掉眼泪了。
“你胡说什么,芸娘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简直是含血喷人!”
陈蔚第一个先站不住了,也不管自家只是个六品小官,当即冲出来为好友辩驳道。
文玉珠甚至懒得看对方一眼,只将一双淬了冰的眸子死死盯着柳芸,满心的不甘。
若不是太子妃之位落在柳氏身上,这样的人她这辈子是看也不看一眼的。
终于,在万众瞩目下,柳芸有了动作。
她先是拉住了满脸气愤的蓁蓁,对着她摇了摇头道:“你消消气,我来就好。”
在场的若不是清楚柳家芸娘的秉性,都要以为这是个厉害角色了。
就连文玉珠也有些惊疑不定,蹙眉看着柳芸。
“为何选我做太子妃这事,你应该去问陛下,问太子,而不是在这污蔑胡言。”
“文娘子,你真的很失礼。”
从小到大,柳芸为人处事心中都存着一片尊重与善意,她从未见过文玉珠这样的人。
一上来便如此羞辱她,刻薄又无礼,让她大开眼界。
“你……”
大概是没有想到柳芸会如此反应,文玉珠瞪大了眼,胸口开始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柳芸抑制住胸腔中那股怯懦退意,强撑着意志,继续板着脸道:“文娘子待如何?莫不是忘了,我是陛下下旨册立的储妃,太子是我未来郎婿,你欺我便是不敬皇家,不怕后面太子问罪?”
柳芸想得也门清,既然这烂摊子是太子带来的,那她借用他的势来解决困境也是应当的。
事实证明,太子的势很好用。
嚣张如文玉珠,听到这番话后,神情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
“你、你敢向表哥告状?”
似乎是没想到这个窝窝囊囊的柳氏还有这样一面,文玉珠不可置信道。
柳芸抬眼,满脸认真回道:“你都这样欺负我了,我为何不敢?”
为了再唬她,柳芸装得有模有样继续道:“我今夜便写信告诉殿下,看他罚不罚你。”
其实柳芸根本不确定太子会不会为了她去为难舅家,但眼下这个气势不能输。
好在她这一番假模假样的姿态将文玉珠镇住了,只见她咬牙切齿了好半晌,都没说出什么像样的话来。
“很好,很好!”
“是我看走眼了,柳娘子原是个厉害的!”
憋了半晌,文玉珠只这一句,柳芸听得心累,想着为了以后自己能清静些,又开口说道:“我如今还是柳家女,文娘子冒犯我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只希望日后芸娘入了东宫,文娘子审慎言行举止,莫要出格,失了分寸。”
她以后不想在跟文玉珠对垒了,实在是提心吊胆,疲惫至极。
本是好心提醒文玉珠日后莫要犯错,但听在文玉珠耳中却十分刺耳。
“你不要太……”
“娘子可在,殿下礼至~”
就在文玉珠气得脸红脖子粗还想说些什么,芜春院外传来了一道清喝。
众人循声望去,不少人认出了来人身份,正是太子身边近侍苏典令。
文玉珠显然也认出来了,面上一滞,安分了下来。
柳芸也反应过来,抛下文玉珠这个讨厌的家伙,上前去应答苏林。
“苏内侍怎么来了?”
柳芸余光瞥见他身后的两大瓮和一个漆木,心中有了猜测。
大约又是来送礼的,太子这人虽然不好相与,但出手确实大方,就是不晓得这回又拿了什么好东西来。
苏林朝着未来的女主人拱了拱手,余光轻扫过面色发青的文玉珠,不动声色笑道:“是殿下听闻今日娘子宴请友人,所以特地派奴来给娘子的宴席添些酒水吃食。”
柳芸本想说大可不必,她家虽然不如他富贵,倒也不差这些,然待苏林后面的话语出来,柳芸沉默了。
“殿下说不过些解馋的玩意,娘子拿去招待招待客人倒是合适。”
“有今日岭南刚运来的鲜荔枝,还有五坛子琥珀酒,还望娘子今日宴席尽兴。”
简简单单两句话落地,在场的娘子都露出了惊愕。
岭南刚运来的鲜荔枝!
琥珀酒!
这两样东西,若不是陛下亲赐,哪一样都是千金也求不到的好东西。
鲜荔枝就多说了,每年耗费人力物力也就运过来那么一点,能得到恩赏的臣子无不门庭光耀。
再说那琥珀酒,更不是凡品 了,乃是整个大燕最顶级、最稀缺的酒,非市面流通品,只供皇室与顶级勋贵。
只因那酒是陛下亲自监制酿造,选用西域的马乳葡萄和酿酒法,酿出八种色泽的葡萄酒,色如琥珀、烈度极高。
是葡萄酒中的稀罕物,平素只有帝王赏赐才能喝到,燕京勋贵无不以获赐此酒为无上荣耀。
如今太子随手就抬了五坛子来,再配上那岭南急运过来的鲜荔枝,许多娘子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就连柳芸也愣在原地半晌。
反观文玉珠,彻底沉下了脸,眼中的愤恨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
“文娘子竟也来了,莫不是早知殿下要送琥珀酒来,欲吃上几盏?”
注意到文玉珠的反应,苏林目光闪烁,却扬着恰到好处的笑调侃道。
文玉珠再受不了这份羞辱,强颜欢笑地说道:“苏典令说笑了,不过是路过瞧瞧表哥未来的妻子,家中还有事,这就要回去了。”
任谁都能看出,文玉珠面上的笑难看到了极致,但无人出声,只看着这一出热闹散场,而后将目光放在了鲜荔枝和琥珀酒上。
礼已经送到,苏林也就恭声告退,宴席又恢复成了最初的模样。
不过多了几样金贵物。
柳芸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将其中一瓮鲜荔枝和三坛子琥珀酒尽数用在了宴席上。
剩下的一瓮荔枝和琥珀酒她想着就给爹娘和阿弟尝尝。
插曲过去,宴席再度热闹起来,柳芸没了压力,轻快安排起了接下来的事宜。
制各色蔷薇水。
就是一点变了,因为送来的鲜荔枝夺人眼球,她原本的香水宴成了荔枝宴。
柳芸对太子说不清是谢还是怨了。
又想着再见到他定要同他说说他那个表妹的事。
好歹管束一二,别再来她跟前吓她了。
柳芸只是暂且想想,不曾想这日来得这样快,宴席结束后才过了一日,苏林又登门了。
“娘子,殿下于天钦楼相邀,盼娘子至。”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
下章整个mua
第31章 张嘴
柳芸并不是个高精力的人, 所以办完宴席后,她欲歇上个几天,谁知太子来得这样快。
好在她早早地将事情忙完了, 鲜荔枝一部分寄去了国子监给阿弟尝鲜, 琥珀酒也送了一坛去爹娘那里。
左右也无事,太子又催上了门,柳芸同爹娘说了一声, 便要去赴约。
临走前, 阿娘拉着她的手,交代了些神神秘的话。
“今日你与太子怕是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虽说定了亲,但若太子心急想要,善善最好不要应他, 婚前那般总是不好。”
柳芸听得一知半解, 脑袋晕乎乎问道:“阿娘在说什么?什么要不要的, 婚前哪般?”
不怪她不解, 柳芸只知新婚夜夫妻要一处睡觉, 盖一条被子, 其余的便不大了解了。
或许这就是她得话本子总被说素的缘故吧。
张玉华看着女儿不开窍的傻模样, 也确实是怕今日过去就那么傻乎乎地被太子给占了去, 便凑上去耳语了几句。
柳芸听得懵懵懂懂, 但乖巧应道:“我记住了阿娘,不能让太子脱我的衣裳。”
不知道为何,明明是自己交代给女儿的话,但从女儿嘴里说出来却听得她老脸一红。
“好了好了,记住就好,去吧。”
柳芸点点头, 辞别了阿娘,背影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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