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也不等他再多说,柳芸脚下生风离开了。
她不想再听更多了。
哪怕她真的不漂亮,不是美人。
她也不想亲耳听着叶轻流对她这样说。
大概是因为,叶轻流对她而言有些许的不同吧。
就像是她虽然喜欢花,但最喜欢的是杏花。
杏花可能不是最好的,但却是她觉得最美的。
远离了荷塘,柳芸压下眼眶的热意,捏紧了手中的粉荷。
“娘子别听那姓叶的胡说,娘子是最天底下漂亮可爱的女子,才不是他说的那样,不信娘子去问家主和夫人!”
作为从小伴着娘子长大的贴身婢女,听到叶小侯爷醉醺醺说娘子那几句,锦禾肺都要气炸了。
哪怕娘子看起来依旧温和平静,不曾发火,但侍候多年,锦禾焉能不知娘子的心情。
定然是难过了。
此刻她只恨自己嘴笨,不能三言两语将娘子哄好。
柳芸见锦禾模样,倒是先笑了,温声道:“好了,我自己什么模样我自己心里知晓,我没事的。”
再说,无论是爹娘还是锦禾,只因为他们真心疼爱自己,才会觉得她是这世间最漂亮可爱的。
外人可不会这般觉得。
豆蔻年华,初具少女姿态的柳芸也曾苦恼于自己不像许多娘子那样漂亮。
爹娘当时也是这么安慰她的。
柳芸那时就反驳了爹娘,说道:“爹爹和阿娘这样觉得,是因为你们很爱我,可旁人不会这样想的。”
面对倔强的她,柳芸犹记得爹娘是这样回她的。
“那只要我们善善日后找个真心爱你的郎婿,他自然也会觉得你是世间最好看的娘子。”
柳芸觉得有些道理,但这样的郎婿却十分难找。
也不知修远哥哥是不是那个对的人。
去找蓁蓁的路上,柳芸若有所思。
再抬头,柳芸迎头撞上一人,眸色震颤。
金冠束发,一身墨紫骑装勾勒出劲瘦身形,远远看去俊挺非凡,如蓄势待发的箭。
哪怕只是简单地行走,也总透着和旁人不同的凛然气势。
大约是身份的缘故吧。
柳芸如是想着,直到头顶笼上阴影,她被逼停脚步。
“殿下万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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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被绑
柳芸规规矩矩问安, 一颗心又开始不安了。
怎么回事,光是这几月碰见太子的次数都比过去八年加起来都要多了。
若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故意打探太子的行踪为了偶遇他呢!
“嗯。”
面对柳芸的问安, 太子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便没了后话。
柳芸自然理解成她可以走了,于是还抱着那支粉荷,垂首就要走开。
“孤让你走了吗?”
才迈出两步, 冷不丁的, 柳芸耳畔响起这句,吓得她魂都要飞了。
忙不迭扭头, 垂首请示道:“敢、敢问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他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柳芸哪敢质问他什么, 只拿出恭恭敬敬的姿态来。
她低头看着, 地上那双玄色鹿皮靴围着她转了一圈, 而后在她身前站定。
伸手掸了掸她抱在怀中的荷花, 不轻不重地问道:“男未婚女未嫁, 这般私相授受, 柳侍郎便是这样教导女儿的吗?”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 柳芸脸色立即变了, 慌忙解释道:“殿下误会, 臣女并未如此,只是叶小侯爷的性子向来如此,并不是同臣女有什么私情。”
看着少女倏然间煞白的小脸,萧珩一时觉得自己的话有些重了。
但是,亲眼目睹了方才“郎情妾意”的一幕,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非得把胸中这口郁气出了才是。
“既知道叶轻流秉性, 为何还要接花,莫不是对他有什么念头?”
又是一顶帽子扣下来,柳芸都要急哭了,煞白的脸色转而涨红,磕磕绊绊道:“绝无此事,臣女只是见花好看一时鬼迷心窍接了,对叶小侯爷绝无非分之想,即刻就要将这花丢了的!”
听得柳芸如此铿锵有力的保证,萧珩面色悄然和缓,语调也下意识放柔了几分。
“既如此,希望柳娘子谨记。”
天知道,当时看到那个场景是什么心情。
若是长弓还在手,萧珩都怕自己忍不住来上几下,把膈应人的东西清理了。
柳芸见太子不再追究,只觉逃过一劫,匆匆告退后,将那支险些害了她的粉荷随手丟在了路边草丛中。
萧珩望着少女落荒而逃的背影,萧珩面无表情地踩着脚印过去,最终停在了那支被主人丢弃的孤零零粉荷旁。
当着内侍苏林的面,萧珩毫不遮掩地将其拾了起来,指腹游移摩挲在花枝上。
那里,尚有一丝余温,凑近轻嗅,貌似萦绕着淡淡的香气。
不同于荷花的清香。
“金宁这里的荷花倒是与外头的不一样,好似更香些。”
萧珩似真似假地说着,话语分明正经,但听在耳朵里却并非如此。
带着几分轻浮的暧昧。
苏林暗暗瞥了一眼,复而心惊肉跳地垂下脑袋,将看到都一切藏进肚子里。
也不敢笑话一句。
柳芸那厢离了太子,见蓁蓁也才完事,扬这笑迎了上去。
经了叶小侯爷和太子,柳芸只有看到好友的脸才能心安。
“善善去哪了,怎么慌里慌张回来了?”
陈蔚看着好友红通通的脸,笑言道。
柳芸并不打算同蓁蓁诉说方才的窘迫,毕竟就算再好的朋友,也无法将心底所有的隐秘和盘托出。
她自己消解便好。
午后,一群娘子聚在一起玩了一会,见天色稍晚,都觉筋疲力尽,各自回家去了。
到家后,一日的喜忧惊吓皆烟消云散。
柳芸从不是内耗的性子,没过多久就将那点落寞抛之脑后。
步入六月,九阳山上法华寺开了法会,阿娘又要领她去拜佛了。
阿娘总说,那是燕京最灵验的寺庙。
还说要给她问一问姻缘。
姻缘?
听闻这个,柳芸好奇问阿娘道:“不是要让我嫁于修远哥哥吗?”
“那还问什么姻缘?”
她的姻缘不已经定下了吗?
那再问岂不是多此一举?
在张玉华眼中,她的女儿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小娘子,此刻歪着头睁着圆圆的眼睛看她更是惹人怜爱。
又是没忍住去捏女儿的脸蛋,张玉华笑呵呵道:“那怎么了,难不成就问不得了?”
“法华寺灵验得很,不问白不问。”
柳芸失笑,随着阿娘去了。
……
六月初二,法华寺人声鼎沸。
柳芸随阿娘下了马车,惊叹地望着法华寺香客如云。
“阿娘阿娘,今日法华寺人好多啊!”
这样热的天都挡不住拜佛的热情,柳芸着实佩服。
若不是阿娘拉着她来,柳芸是断断不会来这人挤人的地方的。
张玉华牵着女儿软乎乎的手,边走边摇扇解释道:“距离上次法会已经过去三年,如今好不容易又有了,燕京的夫人娘子们自然不会错过,挤破头都要蹭一蹭这佛气。”
踏入山门,母女两人也汇入了人潮,开始朝着用来祈福的大雄宝殿赶去。
半路上,母女两人碰到了不少熟人,都是燕京的官眷娘子,都是赶在今日法会来拜佛的。
母女两人一个个见礼问安,这个聊两句那个聊两句,以至于一盏茶能走完的路生生走了小半个时辰。
且还遇到了一个柳芸不想看见的人。
荣安县主何湘。
刚一照面,柳芸没反应过来,呆了呆。
然算了算日子,荣安县主的三月禁足令似乎到了时间。
怪不得能同母亲胡氏出门。
两人视线相触的刹那,柳芸心口一窒,几月前的难堪的记忆涌上来,让她心情低落。
而荣安县主,瞧见柳芸时,先是怔了怔,而后想起了这号人来。
但因为此番受到的教训,荣安县主性子收敛了许多,只是冷冷瞪了柳芸一眼,而后同母亲走开了。
父亲敲打过她了,日后不许她在外头惹是生非,她少不得要听话些。
尤其想到殿下的训斥,何湘便心生惶恐,心中酸涩。
见荣安县主没有来滋事,柳芸浑身轻松,长舒了一口气。
踏进大雄宝殿,头顶的火辣辣日头没了,周身一片清凉,淡淡的沉水香味入鼻,清雅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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