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个五品小官家普普通通的娘子罢了。


    她过这样的日子开心就够了。


    雨下了两日一夜,柳芸也在在闺阁中做布偶娃娃做了两日一夜,一共做了两个。


    一个兔子,一个小猫。


    她计划好了,等天一晴,她就去找蓁蓁,让她挑一个娃娃。


    但等来的是爹爹被下大理寺狱的消息。


    同去的小厮急头白脸地跑回来,虽急的语无伦次,好歹说了个大概。


    原因是半年前由工部修建的万寿阁坍塌,陛下怒而问罪。


    万寿阁,顾名思义,为延寿祈福,是陛下为太后所修建,向天下昭示了他一片拳拳孝心。


    可却忽然坍塌了,经过一番查验,才发现万寿阁的建造过程中偷工减料,以次充好,所以才导致受不住几日的雨水,最终腐烂坍塌。


    工部将身为工部司郎中的爹爹推出来,说万寿阁的事故是爹爹的责任。


    没错,工部司是负责营造建设的分部,而爹爹又是工部司的长官,按理来说这确实是爹爹这个工部司


    郎中来负责的。


    可,这差事实际上并不是爹爹一手主管的。


    柳家在燕京没有什么跟脚,这个从五品郎中的官职还是半熬半运气得来的。


    为陛下修建阁楼,是个能让人增光的肥差,不免遭人觊觎。


    而爹爹的下属工部司员外郎,和工部侍郎同出陈氏,是为叔侄。


    这样的肥差,陈侍郎一句话便跨过了爹爹这个郎中给了子侄。


    所以从头到尾,自然是没轮到爹爹插手,都被陈侍郎那个子侄抢去了。


    如今出了事倒知道这差事本属于爹爹了?


    距离她生辰还有三日,柳家出了这样的祸事,柳芸哪还有什么心思期待生辰。


    缝好的布偶娃娃也放下了,开始和阿娘一样拼命想法子,到处奔走。


    阿弟读书吃紧,母女两人本想瞒着他,但阿弟还是从国子监知晓了这事,去求了国子监和司业,但都未得什么准话。


    母女两这边也大差不差,有的是无能为力,有的是不愿为了柳家去得罪陈家。


    毕竟陈家还有个做翰林大学士的老爷子。


    雨停了一日一夜,但柳芸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


    哪怕阿娘一直宽慰她,但阿娘一直紧蹙着的眉头告诉她事情不止如此。


    柳芸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不然爹爹就真的麻烦了。


    工部韦尚书和陈侍郎虽不是什么亲眷,然两人多年同僚,关系紧密,只要他不松口,工部上下都会口风一致。


    而陛下那边不知真相,说不准真的会被陛下严惩。


    乃至罢官。


    多年心血付诸东流,竹篮打水一场空。


    柳芸半宿未阖眼,草草睡了两个时辰,咬牙作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简单洗漱过后,柳芸为了遮掩亏损的气色,让锦禾给她上了些妆粉,换身得体的衣裙,郑重地将那枚白玉龙玦翻出来带在身上。


    阿娘不在家,大概又去为爹爹奔走了,所以柳芸突然出门也没有引起任何询问。


    “去天钦楼。”


    车夫未曾多言,驾车向着东城最大的酒楼赶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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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善宝这个做阿贝贝的技能会有个好玩的剧情,比如男主求老婆给他也做个,宝们觉得男主像是什么塑,到时候可以安排一个动物阿贝贝


    第9章 约见


    因为心里揣着要紧事,柳芸总觉得马车行得太慢,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


    一路紧赶慢赶,柳家的马车终于在天钦楼前停下。


    柳芸不敢耽搁,扶着锦禾匆匆下了马车,肃着脸踏进天钦楼。


    “你们东家在哪,我有要紧事。”


    掌柜的刚一抬头就听到这么一句,他踌躇了几息又被柳芸急急催促道:“愣着做什么,快去叫你们东家啊!”


    爹爹不知道在大理寺狱过的什么日子,柳芸可以说是心急如焚。


    “这位可是柳娘子?”


    正在掌柜的犹豫时,耳畔传来了一道急急询问的声音。


    是个一身华服的胖乎乎中年人,笑得和蔼可亲,满脸的亲和。


    柳芸不知这人是谁,只戒备地盯着对方。


    中年人察觉到这一点,立即拍了拍脑袋,解释道:“柳娘子莫要误会,朱某就是这天钦楼的东家,听闻柳娘子寻朱某有要紧事,这不就来了吗?”


    一听正是要寻的人,柳芸心防一松,也没去在意为何这位天钦楼的东家一见便知她是柳家娘子了。


    “太好了,东家快快与我移步详谈。”


    白玉龙玦事关太子,柳芸可不想引人注目。


    待到了雅间,柳芸将那枚代表着太子身份的玉玦拿出欲交给朱富验看。


    谁道人一瞧见那玉玦,立即就直挺挺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将玉玦接了过去。


    柳芸被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弄得愣住了,直到朱富出声问她,柳芸才回神。


    “柳娘子是想见殿下的吧?”


    柳芸即刻点头,追问道:“没错,殿下何时能来?”


    朱富面上泛起些难色,答道:“这个朱某就不好说了,不过朱某会尽快为柳娘子传口信的,柳娘子若是无事可在春字房稍待。”


    天钦楼三楼只四间房,分别命名为春夏秋冬,也称为四季房。


    是早早被贵人内定的位置,一向不许外人用的。


    柳芸只知道其中的秋字房主人为长阳公主,其余便一概不知了。


    现在倒是又知晓了一个。


    没时间管那些有的没的,柳芸当即跟着去了,只在朱富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动作麻利些。


    大理寺狱哪是人待的地方。


    房门嘎吱一声阖上,柳芸忧心忡忡地坐在榻上,小心翼翼打量着这间看似低调但处处奢华的房间。


    虽是房间,但更像是一簇屋子,样样俱全,占地广阔。


    屋内一应用具皆是金丝楠木打造,古董字画随处可见是各大家的真迹,砚是澄泥砚,笔是紫毫笔,墨是李氏珪墨,纸是澄心堂纸。


    哪一样拿出去都会让天下学子百般珍稀爱重。


    柳芸瞧着,心中也是喜爱的。


    她常写话本子,若是能得好的笔墨纸砚定会下笔如有神。


    阿弟要读书习字,定然也喜欢这个。


    就是可惜这每一样都价值不菲,她们柳家既不富也不贵,且一家子都不是奢靡的人,也不会去刻意追寻这些。


    柳芸摸了几下过过瘾,心中感慨着些什么。


    太子就是太子,什么都挑啊!


    随后,小伙计送上来的各色茶点。


    模样精巧漂亮,气味香甜,是宝月斋的糕点。


    燕京唯一会供给皇宫的糕点铺子,一盒价值五金,莫说寻常百姓吃不起,如柳家这等也不敢随意吃。


    也就是她及笄那年,爹娘大方地给她买了一盒子庆祝,留着她自己吃。


    她分给了阿弟几块,姐弟两吃的肚子圆圆,当天晚饭都没吃。


    但眼下,她只是坐在这间属于太子的春字房里,便有一堆宝月斋的糕点。


    还有一壶茶,闻着甚是清香怡人。


    可惜柳芸对茶道没什么研究,若是换做柳父在此,便要满口赞叹,而后细细品味了。


    茶叶呈紫色,状如竹笋,一两便是十金,是为皇室贡茶,名气斐然。


    只是柳芸眼下无心享用这些珍品,也不敢享用。


    这些东西本就不属于她。


    远处回廊,朱富交代掌柜道:“千万伺候好着春字房的娘子,不得怠慢疏忽。”


    掌柜忙不迭点头道:“东家放心,一切按着往日殿下的用度来的,必不会怠慢。”


    “好,柳娘子若有什么需要也尽力满足,我先去回禀殿下。”


    在掌柜拱手送别后,朱富到了后院,飞快写好了纸条,将廊下笼子里的鸽子取出,将纸条绑上,放飞出去。


    不多时,东宫上空掠来一只雪白的鸽子。


    萧珩临窗而作,本就时不时望天舒展着双目,立即看见了那只白鸽。


    向着窗外招手,白鸽灵敏地掠下,乖巧落在萧珩修长的指骨上,发出咕咕的声响。


    但,得了纸条的萧珩不再将目光停在它身上,打开纸条扫了一眼便起身了。


    “终于……”


    嘴中呢喃着什么,萧珩神情豁然开朗。


    踏出书房,苏林立即上前道:“殿下要去哪?”


    “备车,天钦楼。”


    苏林心知肚明,但面上半分不露,只恭声应道:“是。”


    ……


    天钦楼,春字号房。


    大约是昨夜都没睡好的缘故,柳芸在这间舒适的屋子里等了片刻便开始犯困。


    头脑开始浑浑噩噩,身上乏力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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