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撑门庭,爹爹在购置了宅院后,又咬牙添置了两驾马车。
一大一小,大的八十贯,小的六十贯。
爹娘出行用大的,柳芸和阿弟便用小的。
马车行驶间,车檐下那两盏写着柳字的灯笼便开始有规律地随着晃动。
永安坊虽距离皇城较远,爹爹每日早起点卯辛苦,但若是要出燕京城便近了许多。
只需要跨宣义、永达两坊,便能抵达通往城郊的玄武大街。
三月春衫薄,马车中有些闷热,柳芸不时掀开车帘透气。
远远的,她就看见了那条宽阔整洁的玄武大街。
能同时容得下十驾马车齐头并进,两侧栽绿柳,绿茵茵的柳丝正随着风摆动。
就在柳芸乘车要驶出坊道,柳家的马儿前蹄要踏上玄武大街的青石路面的前一瞬,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伴随着行军特有的、整齐浑厚的声响。
“是太子殿下的仪驾!”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从两侧坊道里出来的马车都蓦地停住了。
不仅如此,原本早早驶出坊道,走在前面的车驾也急匆匆地往旁边靠拢,将宽阔的道让出来。
柳芸的马车自然也停靠在了坊道口,静待这位东宫储君先行。
悄然掀开帘子,柳芸注意到燕京不少官宦家的娘子都在。
左右尚书家的,御史中丞家的,中书令家的,还有什么公府侯府的,多到一时间说也说不尽。
但最打眼的,还是金吾卫护卫在中央的一家金辂车。
那是储君规格最高的一驾车,应当只在受封太子,迎娶正妻,参加大朝会才用得上。
可今日……
思来想去,柳芸也未想到今日有什么能让太子金辂车出动的大事。
正静候时,忽然就看太子的金辂车也停了下来,不再前行。
这样一来,哪家的车驾也不敢抢在太子前头,都跟着定在了原地,不解地看向太子那边。
少倾,一个小内侍从金吾卫中跑出来,对着四面八方的车驾叉手行礼道:“殿下道,让诸位娘子先行。”
众人闻言,都露出惊异之色。
太子这位主哪是这么个谦和性子?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解归不解,各家马车又恢复常态,该走哪便走哪。
只柳芸在原地纠结了片刻。
她如今正好卡在坊道口,是进还是退?
然看金吾卫仍一动不动地等待着,柳芸干脆大胆了一把。
“走吧。”
给车夫说了声,柳芸放下帘子,倚着身边的锦禾,嘿嘿笑道:“没想到我也有走在太子殿下前面的一天~”
锦禾笑着回道:“娘子这回体验到了。”
玄武大街宽且长,行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那城门还是虚虚的一幕,就在柳芸刚想叹句好慢之类的,便闻后方一阵骚动。
似乎是一行人纵马而来,马蹄狂乱。
此时此刻,这无疑是稀奇的,柳芸想看看是谁如此勇猛,在太子面前狂放,便掀开了车帘。
也正是那一瞬,漆黑如墨的马首突然涌入眼帘,给妍丽的春日添上一道重重的墨汁。
而后是在日光下通体黑亮的马身。
当然,最惹眼的还是马背上的人。
紫金冠,红缨带,少年紫袍玉带,清贵如斯,俊美无俦。
大约是察觉到了柳芸目光的注视,尽管是在飞驰骏马上短短的一瞬,对方精准地看了过来。
凤眸含威,目光凌厉,还带着不将任何人置于眼底的傲慢,是一双透着掌控与进攻性的眼睛。
那一眼看得柳芸心脏骤停,忙不迭将头缩了回去。
吓死她了,早知道就不看这个热闹了。
虽然爹爹只是个五品小官,但柳芸也是在各色宴席上见过这位太子殿下的。
只不过这一次有些近了,她有些受不住。
她性子柔软和善,也喜欢同如此性子的人来往,最惧怕性子锋利尖锐之人。
太子萧珩便是其中最甚者。
骄矜傲慢,性情锐利,被天家权势浸润的少年储君,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高高在上的威仪。
不容置喙,不容挑衅。
柳芸本能地惧怕这样的人。
这一眼,足足让她缓了许久,直到抵达渭水,见到蓁蓁才缓解。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开文啦
虽然没有多少存稿,但是到时间了,而且瓦达西确实存不住稿,直接猛开!
这本很意外,没想到能这么快写的,因为这本是我最新一批的脑洞,按着原本的计划,新脑洞没有预收,不知道要排队攒预收多久才能开,但是好运遇到了天使读者宣传,自来水给我攒到了可以开文的预收,于是我幸福地开这本了,感谢小天使哇
最后给文文来个介绍
非常玛丽苏的土甜文,顶级天龙人爱上普通的我
小白文笔,不喜点x
主恋爱,几乎没权谋
角色有缺点,非完美
尊重劳动成果,支持正版
第2章 太子
蓁蓁,姓陈名蔚,父亲是光禄寺丞,是她最亲近的手帕交。
自九岁便同蓁蓁在燕京相识,如今已有了八年交情,亲密无间。
想必蓁蓁也是在等她,一见她来了,立即笑意腼腆迎了上来。
“善善。”
善善是她的小字,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晓,比如家人,还有蓁蓁这样的手帕交。
寻常有些交情的娘子,便唤她一声芸娘。
比如此刻,见到柳芸这个宽和性子的玩伴来了,都纷纷与她打招呼。
三省下面的,九卿部的,御史台的,什么赵家的,李家的,孙家的,贺家的……
娘子们打扮得花枝招展,一个个俏生生的,让人看了眼花缭乱。
但柳芸一一给她们还了礼,话语温和得体。
“张二娘子安。”
“秦五娘子今日的衣裙真好看。”
“孙三娘子气色红润,想来是昨夜睡得不错。”
“钟七娘子的钗子真精致。”
……
耐心地将所有过来同她打招呼的娘子都一一回礼,笑容柔软亲和,让人如沐春风。
“走,我在那边搭了个秋千,我们一起玩。”
等只剩下两人后,陈蔚立即拉着柳芸道。
一听有秋千荡,柳芸立即就喜笑颜开的去了。
每年的探春日,那些模样生得好的树都被许多来得早,或者家里官阶高的娘子捷足先登了,柳芸很少能挑到适合绑秋千的树。
一次两次寻不到,柳芸干脆就放弃了。
今岁倒是幸运,蓁蓁寻到了好树,她也有秋千玩了。
虽然她的芜春院也有秋千,但总归和探春日的秋千坐起来不一样。
两人手牵手快步走着,少不了聊上几句。
“善善你知道吗?今日太子殿下也来了!”
原本就在半道遇见了,此刻一听这话,柳芸慌忙就问道:“什么?太子来了渭水?”
探春是年轻男女热衷之事没错,但对于生于天家的太子殿下来说,这大概很没有意趣。
没想到今岁却来了。
还这么大阵仗,不知道以为是代替陛下来祭天的。
“嗯,也不知道为何,就看一队轻骑策马过来了,太子打头,往山林里去了。”
“大约是跑马或者狩猎吧。”
蓁蓁是个心灵手巧的,为了让秋千好看些,她采了许多野花缠绕在秋千绳上,虽然简朴,但入眼皆是春色。
“管他呢。”
柳芸的注意力全被秋千吸引了,哪还在意旁的,随口敷衍两句就去闻秋千绳上一朵不知名的紫色小碎花了。
“香香的。”
陈蔚腼腆笑了笑,先坐上了秋千,又拉着柳芸也坐下,语调欢快道:“快坐下,我们一起荡秋千!”
同其它娘子不同,两人都是胆小的性子,不敢站在上面荡,不仅恐高,还担心一个没站稳摔下去。
两人就这么慢悠悠荡着,因为距离过近,陈蔚注意到了她发间的杏花簪,小小地哇了一声道:“善善,这是你的新发簪吗,好漂亮!”
柳芸老早就等着蓁蓁注意到她的新发簪,一听蓁蓁问起,她立即弯起了眸子,将发间的杏花簪拿下来,让蓁蓁细细看。
“没错,就是我上次自己画的样式让宝福斋打的,是不是很好看?”
陈蔚接过杏花簪,自是赞不绝口,满眼都写满了喜欢。
柳芸一看,将胸一环,娇娇俏俏道:“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你求求我,我就借你戴一会。”
陈蔚先是一笑,而后十分配合道:“好善善,求你给我戴一会吧~”
两个人笑作一团,胜过渭水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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