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旁边的吴琦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顾燃在更远处吸了吸鼻子。
厉枭低下头,看着两人戴着新戒指、交握在一起的手,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仪式结束。现在——”
见证官的声音再次在穹顶下缓缓铺开:
“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
掌声从各个方向涌过来。
然后是笑声、快门连续的咔哒声。
但那些声音在某一刻忽然变远了。
厉枭看着江屿。
江屿的睫毛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在烛光下像碎了的星屑。
厉枭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往前倾了倾身,低下头,在江屿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吻落下来的时候,江屿感觉到厉枭的唇在微微发颤。
江屿闭上眼睛,回应着这个吻。
这个吻带着一种经过漫长等待之后终于抵达的笃定,不急切,每一下都像是在盖章。
掌声更密集了,夹杂着口哨声和卡希尔的喊声:
“厉!可以了!留点力气晚上用!”
江屿笑了一声,没有退开。
厉枭也没有退开,再次加深了这个吻,像是要把这一刻拉得无限长。
过了许久,厉枭才依依不舍的慢慢退开,然后又立刻把江屿拥入自己怀中。
“我幻想了好久的这一天……”
厉枭的手臂紧紧环着江屿的腰,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但沙哑得厉害:
“终于实现了。”
江屿抬起手,环住厉枭的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两人同时收紧手臂,力道大得恨不得将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过了片刻,江屿轻声开口:
“我也期待好久了。”
厉枭的睫毛动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带着疑问的弧度:
“你也期待?”
“嗯。从你那天早上打电话说白蔷薇的时候,就开始期待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厉枭退开一点看着江屿,瞳孔微微收缩,声音有些发干:
“你早就……知道我在筹备婚礼了?”
江屿的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嗯。”
“那你刚才……”
厉枭的眉头拧了一下,带着一种“我被你骗了”的无奈:
“表现得那么惊喜?”
“不是为了让你开心嘛!”
厉枭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纵容和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时候突然觉得……老婆太聪明了也不好。”
江屿轻轻捏了捏厉枭的耳廓:
“那你喜欢笨的?”
“不喜欢。”
厉枭的拇指擦过江屿的唇角:
“就喜欢你这个聪明过头还装傻的。”
江屿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台下传来江晴带着哭腔的喊声:
“哥!厉哥哥!该合影了!”
两个人同时侧过头。
江晴眼眶还红着,但嘴角翘得老高。
江屿松开环着厉枭的手,转向台下。
厉枭的手很自然地搭上他的后腰,掌心贴着西装布料,指尖轻轻收拢。
亲友们从长椅上站起来,有人往仪式台前聚拢,有人已经在找位置站好。
江晴站在江屿旁边,挽住他的手臂。
摄影师调整好位置,举起相机:
“各位,看这边。”
快门声连续响了几次。
江晴侧过头,看着江屿领口那朵白蔷薇:
“哥,你今天真的超级帅。”
“你今天也超级漂亮。”
江屿伸手,把她发髻旁边那缕碎发别到耳后。
第528章 春天来了
合影结束后,古堡的管家走过来,微微躬身:
“午宴已经准备好了,请各位移步宴会厅。”
宴会厅在古堡东侧。
落地窗外是修整过的花园,石墙上覆着薄薄的白霜。
几排长桌拼成一个大大的矩形,铺着浅灰色的桌布,中央摆着一列白蔷薇和烛台。
卡希尔坐在厉枭对面,端着酒杯说了几句祝词。
午宴的热闹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红酒开了一瓶又一瓶,有人开始走动碰杯,有人靠进椅背里摸着肚子笑。
江屿放下叉子,侧过头。
厉枭正靠在椅背里,手里转着一杯已经没怎么喝的红酒,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朵白蔷薇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吃了?”
江屿的声音温柔。
“吃饱了。”
厉枭转回视线,落在他脸上:
“你困不困?早上起那么早——”
“不困。”
“那要不要出去走走?”
江屿想了想,点点头:
“行。”
两个人从椅子站起来时,卡希尔正在讲一个他自己觉得很好笑的笑话。
吴琦在桌对面举着手机录视频。
江晴坐在更远一点的位置,正在低头翻看手机里刚才拍的照片。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离席。
古堡东侧有一个石质露台,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在墙面上,把那些被白霜覆盖的石头轮廓描得分明。
江屿推开通往露台的玻璃门,冷风迎面而来,带着花园里冻土的气息。
他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一件大衣披在了自己身上。
江屿侧过头。
厉枭站在他身后,嘴角弯着一个很淡的弧度,手指还停在大衣领口边缘。
他只穿着一件雕花马甲和衬衫。
“你不冷?”
江屿的声音带着一点嗔怪。
“不冷。”
厉枭收回手,站到他旁边:
“心热。”
江屿偏过头看着他,笑了:
“油嘴滑舌。”
“实话。”
两个人站在露台边缘,看着远处那片被冬阳照得发白的草坪。
古堡的塔楼在左前方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边缘那两面彩虹缎带旗还在风里轻轻翻动。
“那上面……为什么要挂彩虹旗?”
江屿忽然指着彩虹旗问道。
“Love is love。”
“Love is love?”
“对。心动与爱意从来不受性别限制,同性之间的爱一样正常、值得被尊重,代表所有人都有坦然爱人,不必躲藏的权利。”
厉枭伸手帮江屿拢了拢大衣领口,解释道。
“就像我爱你……”
江屿侧头看着厉枭,语气认真:
“只是爱你,与性别无关。”
“对。”
厉枭侧头看他,嘴角带着温柔的弧度:
“我们爱的……只是彼此这个人而已。”
“嗯。”
江屿的嘴角也弯了起来。
身后宴会厅里的喧闹声隔着玻璃门传过来,被磨成一种低沉的、模糊的嗡鸣。
片刻后,江屿忽然想起什么:
“婚礼有全程录像?”
“嗯。”
厉枭侧过头看他:
“请了专业团队拍的。到时候剪成纪录片,留作纪念。等老了翻出来看看。”
江屿偏头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不自觉上扬:
“不敢想……你老了会是什么样子。”
厉枭沉默了几秒,然后抬手抚上江屿的脸颊,拇指指腹在他眼尾的皮肤上轻轻蹭了一下:
“那就陪我一起变老。到那时候,你就看到了。”
“好。”
江屿点头,声音很轻,很温柔,却很认真。
两个人靠在一起,站在露台的石栏边,看着远处那片被冬阳照得发白的草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快跨年了。”
江屿侧过头看着厉枭:
“新年有什么计划吗?”
厉枭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带着慵懒和笃定:
“先度蜜月。等妹妹开学回去了,咱们就去度蜜月。过完年就是春天了——”
他顿了一下,嘴角弯了起来:
“春天适合去很多地方。”
江屿的睫毛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但没开口,等他继续。
厉枭的拇指在江屿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指腹贴着他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的边缘:
“咱们去把之前还没实现的欧洲旅行计划,一个一个走完。”
“这么玩下去——”
江屿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二八年的高考可能也考不上。”
“没问题的。”
厉枭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
“我相信你。”
江屿被他那股“你一定行”的语气逗笑了:
“你对我总是有滤镜。”
“不是滤镜,是精准评估。”
厉枭学着他上次说话的语气,嘴角弯着一个促狭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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