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像在说给自己听:
“然后我又花了很多年,学会怎么用钱买陪伴,用笑掩饰孤独,用无所谓来对付那些其实很在意的时刻。”
他停了一下,拇指在江屿手背上轻轻蹭过。
“后来我遇见你。你会在我睡着的时候,帮我掖被角。会在我过生日的时候,给我煮长寿面。会在我受伤半夜疼醒的时候,坐在床边陪我一整夜。是你让我知道了,被人惦记着、被人放在心上……原来是这种感觉。”
江屿的眼眶有些泛红。
“还有你的每一句‘有我在’。”
厉枭的呼吸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我从来没告诉过你,你每次说这几个字……我都觉得,我好像被什么东西稳稳托住了。像有个人在底下一直张着手,护着我,告诉我即使掉下去也没关系,因为那只手一定会接住我。”
江屿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谢谢你爱我,谢谢你给我一个家。今天站在这里,我想告诉你——”
厉枭顿了一下,握紧江屿的手,力道不大,但稳得像某种承诺:
“江屿,我永远不会让你后悔选了我。”
江屿紧紧回握住厉枭的手。
他能感觉到厉枭的指尖在微微颤抖,能感觉到掌心下的脉搏在加速跳动。
江屿的目光始终落在厉枭脸上。
沉默了片刻,江屿开口:
“我十八岁那年,世界在我面前变成了废墟。我花了很长时间学会在废墟上走路,学会不回头看,也习惯了一个人扛。”
江屿的声音在穹顶下显得比平时轻一些:
“后来有一个人,没有问我能不能扛,也没有说‘我来替你扛’,只是站在我旁边,让我知道即使不扛也没什么。”
他顿了一下,目光没有移开:
“我用了很长时间才学会不扛。但学会了之后才发现,原来不扛的感觉这么好。”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不用什么都自己扛。谢谢你一直守在我身边,从未想过要离开。”
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很郑重:
“所以今天站在这里,我也想告诉你——”
他看着厉枭的眼睛,一字一句:
“厉枭,我永远不会后悔选了你。”
厉枭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但江屿看见他的眼眶在烛火映照下泛起一层薄薄的光。
江屿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厉枭的眼角。
擦过之后,江屿的眼睛也湿了。
两个人隔着那一小片湿润的光,弯着嘴角,看着对方。
台下很安静。
江晴在第一排,眼眶已经红了,但她努力维持着嘴角那个弧度。
江屿的目光从厉枭脸上移开,落在不远处妹妹通红的眼眶上。
他嘴角弯了一下,像在说"别哭"。
江晴嘴角弯起来的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低头用手背擦了擦,又抬起头,目光始终盯着台上的人。
见证官等那阵情绪慢慢平复,才重新开口,声音平稳而舒缓:
“接下来,是一个古老的仪式——凯尔特绑手礼。”
台下的目光重新聚拢。
见证官从身侧的托盘里拿起一股金银缠绕在一起的细线。
“金色,代表阳光,代表生命中的炽热与欢愉。银色,代表月光,代表那些寂静的、深沉的相守。”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在穹顶下慢慢铺开:
“两根丝线缠绕在一起,代表你们彼此的人生从此刻起交织在一起。”
江屿的目光落在那股丝线上,金线和银线在光线下交替闪烁。
厉枭用自己的右手握住江屿的左手腕,指腹贴着江屿的西装袖口。
江屿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厉枭。
厉枭示意他握紧自己的手腕。
江屿收紧掌心,握住厉枭的手腕。
他的掌心紧贴着厉枭大衣的袖口,能感觉到袖口那道细密的针脚。
两个人保持这个姿势,手腕被对方紧紧握着。
见证官将那股金银丝线,先从厉枭握住江屿手腕的那一端开始绕,一圈又一圈,一直绕到江屿握住厉枭手腕的那一端才停下。
“现在,请你们立下对彼此的承诺,看着对方的眼睛,说出——”
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松开你的手。”
厉枭看着江屿的眼睛,声音有些哑: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松开你的手。”
江屿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涌出来,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松开你的手。”
烛火在两人之间轻轻跳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确定了。
第527章 你深爱我,我亦同样深爱你
台下,江晴的眼泪一直没有停过。
吴琦坐在她旁边,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目光落在江屿身上时,那种“我兄弟终于熬出头了”的欣慰几乎要溢出来。
顾燃在更靠后的位置,举着手机。
他的眼眶也泛着红,但嘴角翘得比谁都高。
卡希尔坐在另一侧的长椅上,难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平时总是第一个鼓掌、第一个大笑、第一个站起身拥抱的人,但此刻他只是坐在那里,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嘴角弯着,目光在厉枭和江屿之间来回移动。
文森特微微颔首,目光里有一种经过漫长岁月沉淀过的了然和祝福。
见证官把那股金银丝线从两个人交握的手腕上解开,丝线在他掌心里盘成一圈。
“现在——”
见证官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像仪式进入到最深处的静谧:
“请交换戒指。”
台阶一侧有人端上来一个深墨色的绒布托盘,托盘正中摆放着两枚戒指。
厉枭从托盘上拿起那枚尺寸稍小的戒指。
江屿的目光落在他指尖。
那是一枚比求婚时的戒指更宽一些的素圈,表面经过细致的拉丝处理,在光线下泛着哑光的质感。
戒圈内侧刻着一行细小的拉丁文,字体经过精心设计,简洁利落。
厉枭的拇指在那行刻字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江屿的眼睛。
“之前的戒指——”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经过沉淀的温柔:
“刻的是J’s和L’s。那时候我想的是‘我是你的’、‘你是我的’。”
江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厉枭继续说,声音放得更轻了:
“可我觉得,现在的我们,不单是占有。是回应。”
他的指尖在戒圈内侧那行刻字上慢慢描过:
“所以这一对,我刻的是‘Et ego te’。含义是‘你深爱我,我亦同样深爱你’。”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江屿脸上:
“代表双向奔赴,彼此相爱。”
江屿的喉咙发紧。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但嘴角弯着的那个弧度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厉枭伸手,轻轻握住江屿的左手。
他摘下江屿无名指上那枚刻着“L’s”的旧戒指。
动作很慢,指腹贴着江屿的指节滑过,像是怕弄疼他一样。
他把取下来的旧戒指握在掌心里。
然后他指尖托着那枚新戒指,对准江屿的无名指,慢慢推了进去。
戒指滑过指节,在根部停住。
金属微凉的触感贴着皮肤,很快被体温焐热。
厉枭握着江屿的手,俯下身,唇轻轻贴在江屿无名指的那枚新戒指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直起身,目光没有移开。
江屿的手被厉枭握过的地方还在发烫,那枚新戒指的存在感比旧戒指更重。
不单是重量,是某种沉甸甸的、经过确认的分量。
他伸手从托盘上拿起另一枚尺寸稍大的戒指。
厉枭的左手已经递了过来,像在等一个早就知道的答案。
江屿握住他的指尖,拇指贴着他的指节,慢慢取下那枚刻着“J’s”的旧戒指。
旧戒指离开厉枭手指的时候,他听见厉枭极轻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江屿把那枚新的戒指推过厉枭的无名指,戒圈滑过骨节,在指根停住。
他握着厉枭的手,俯下身,唇贴上那枚新戒指的表面。
金属微凉的触感贴着他的唇,停了两秒。
他抬起头,目光与厉枭对上。
两人的手上各戴着一枚新戒指,在烛火里泛着同样的哑光。
台下传来一声很轻的抽泣。
江晴已经彻底绷不住了。
她一只手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在脸颊上拉出一道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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