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枭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我要不要给他希望?”


    “不要。”


    江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带着一种早已计划好的从容:


    “希望我今天已经给过了。你要让他觉得,你不会认他,逼他回头再来找我。”


    “可是远洲的股份他给不起。”


    厉枭拿起茶壶,给江屿的茶杯里倒上茶:


    “他找你能说什么。”


    “以他的手段,如果想给,自有办法。”


    江屿的嘴角弯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关键就看他想不想给。”


    “万一他在我这觉得没希望,就彻底放弃了呢?”


    厉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不会的。”


    江屿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我今天已经告诉他了,你和你外公关系不好,厉氏现在已经是你的了。”


    厉枭的嘴角弯了起来:


    “你想让他以为,只要他认回我,厉氏迟早能落到他手里。”


    “对。”


    江屿的声音很平静:


    “只要他咬紧牙关、死皮赖脸地认回你,他不仅能报复你外公,还能白捡一个厉氏。他那么贪心,不可能不动心。”


    厉枭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和整个厉氏集团比起来,远洲集团的股份又算得了什么?!”


    江屿看着他嘴角的弧度,露出一副得意的模样:


    “想吃虾。”


    “好嘞。”


    厉枭立刻夹起面前的虾,动作利落的剥开虾壳,放进江屿碗里:


    “老婆,请慢用。”


    江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厉枭低头,继续剥下一只虾。


    江屿夹起碗里的虾,蘸了蘸料举到厉枭嘴边,示意他张嘴。


    厉枭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然后张开嘴。


    江屿把虾放进厉枭嘴里,两人相视一笑。


    吃完饭,两人走出餐厅。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干冽的凉意。


    厉枭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江屿立刻把厉枭的手拽过来,放进自己羽绒服口袋里。


    厉枭任由他牵着手,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回到家,厉枭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那支录音笔,拇指在开关上停了一瞬,然后又按下去。


    江屿的声音再次从录音笔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自嘲和卑微:


    “说不好听的,我就是个被包养的。我是要看他脸色吃饭的,万一哪句话说不好把他惹生气了……我不敢。”


    厉枭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


    录音里江屿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犹豫和试探,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任思年预期的位置上。


    厉枭听着那些话,知道江屿在演戏。


    可那句“我就是个被包养的”,还是像一根细针,不深不浅地扎进他胸口。


    他关了录音笔,把它放在桌上,靠在椅背里,盯着面前那盏台灯的光晕。


    过了一会儿,书房门被推开了。


    江屿走了进来,头发还滴着水,穿着深灰色的棉质睡衣,领口湿了一小片。


    “听完了?”


    他走到书桌边,目光从录音笔移到厉枭脸上。


    “嗯。”


    厉枭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不生气吧?”


    江屿的声音放轻了。


    厉枭从椅背上直起身,目光落在江屿脸上,沉默了两秒。


    “不生气。”


    他说得很认真:


    “我知道你在演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就是……听着有点不舒服。”


    江屿绕过书桌,走到厉枭身边,低头看着他,声音带着笑意:


    “那我哄哄你,好不好?”


    厉枭的睫毛动了动,抬起眼看着他。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软,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怎么哄?”


    江屿的嘴角弯了起来。


    他往前挪了半步,侧身坐到了厉枭腿上。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亲昵。


    他一只手搭在厉枭肩上,另一只手贴着他的侧颈,拇指指腹在他耳后的皮肤上慢慢蹭着。


    然后低下头,唇在厉枭的眉心落了一下。


    厉枭的睫毛颤了颤。


    江屿的吻从眉心滑到鼻梁,又从鼻梁滑到鼻尖,每一处都停留得恰到好处。


    然后他退开一点,看着厉枭的眼睛,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这样哄,行不行?”


    厉枭的喉结轻轻动了动。


    他的手掌从江屿腰侧滑到后背,掌心贴着他睡衣下那片温热的皮肤,指尖顺着脊骨的线条慢慢往下滑。


    他没有说话。


    江屿看着他的眼睛,又低下头,这次吻在他的左眼睑上。


    然后右眼睑。


    然后上唇。


    吻一下,停一下,像在数什么。


    数到第三下的时候,厉枭的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行。”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拇指在江屿腰侧轻轻蹭着。


    江屿的嘴角也弯了起来,额头抵住厉枭的额头,声音带着笑意:


    “那还生气吗?”


    “本来也没生气。”


    厉枭的手掌从他后背滑到后脑,拇指在他耳后轻轻揉了一下:


    “就是听你这么说自己,我心里不舒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以后不许说这种话。”


    第508章 少在这装好人


    江屿的手指在他后颈的碎发间轻轻蹭着,声音带着哄劝:


    “好,以后不说了。”


    他说完,又低下头,在厉枭的唇上吻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久了一点,带着一种温柔的、宣告式的确认。


    他慢慢退开,指尖滑到厉枭的衣领边缘,贴着他锁骨上方那片皮肤,声音带着轻笑:


    “还哄吗?”


    厉枭的喉结又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把江屿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扶住他的后颈,让他没有退开的余地。


    “哄。”


    他说完这一个字,就吻了上去。


    江屿的手指插进厉枭的发丝里,收紧。


    吻了许久,厉枭才松开一点。


    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书房里只有台灯的光拢着书桌这一小片区域,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投在身后的书架上。


    厉枭的拇指在江屿的颧骨上蹭着,声音沙哑:


    “以后别给自己贴那种标签。”


    江屿看着他,声音还带着吻后的轻喘:


    “什么标签?”


    厉枭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喉结轻轻动了动,然后他凑近,鼻尖蹭了蹭江屿的鼻尖,声音压得很低:


    “‘被包养的’。”


    江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的手从厉枭发间滑到耳廓,轻轻捏了一下那片柔软的皮肤:


    “知道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厉枭的颈窝,手臂环上他的肩,收得很紧:


    “下次不会了。”


    厉枭的手臂收紧了一些,脸贴着他的头发,轻轻蹭了一下。


    书房里安静下来,台灯的光拢着两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江屿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促狭:


    “那还继续哄吗?”


    厉枭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声音带着笑意:


    “你觉得呢?”


    江屿凑上去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然后从他腿上站起来,牵着他的手往书房外走:


    “我觉得……该换个地方哄了。”


    厉枭被他牵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脚步跟得很紧。


    走出书房的时候,他顺手带上了门。


    灯没关,台灯还亮着,照在那支录音笔上。


    窗外的夜色越发沉了。


    而城市另一端,君悦酒店的套房里,有人还在辗转难眠。


    ……


    第二天上午,阳光薄薄地铺在客厅地板上。


    江屿正蹲在电视柜前给那几盆绿植浇水,听见门铃响的时候,他直起身,和正坐在沙发上处理邮件的厉枭交换了一个眼神。


    厉枭合上电脑,放在茶几上,站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任思年的脸出现在厉枭面前。


    “厉枭。”


    任思年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低沉,目光落在厉枭脸上,嘴角弯着一个温和的弧度:


    “我准备回那边了。临走之前,想再来看看你。”


    厉枭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侧身让开了门口:


    “进来说吧。”


    任思年走进来,目光扫过客厅,在江屿身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算打招呼。


    江屿也冲他点了点头,但没有从电视柜前站起来,继续给那盆绿萝浇水,手指轻轻拨了拨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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