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不需要跟他们交代。”
任思年靠在椅背里,声音冷了下来:
“你只需要告诉他们,报告是真的,信不信是他们的事。如果你觉得我在骗你,你也可以不相信。但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宋沛钊。”
林旭东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如果再有人问我报告的来源,我会直接告诉他们是你给我的,不会再替你隐瞒。”
语音通话挂断。
任思年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通话已结束”那几个字,胸膛微微起伏。
手机还没放到桌上,下一个电话紧跟着进来。
任思年按掉。
微信消息提示音密集地响起来,屏幕上的小红点一个接一个往外跳,全是之前从他那拿到报告的那些人发来的语音和文字。
任思年盯着那些消息,看着那些名字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
每一条都在问同一件事。
报告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猛地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暗下去。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任思年靠在椅背里,胸膛剧烈起伏,手指攥紧了扶手边缘。
……
晚上八点多,公寓的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拢在沙发那一小片区域。
厉枭靠在沙发背上,手机举在面前。
屏幕上是江屿的脸。
阳光从侧面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他那边是中午,教室里刚下课,背景里还能隐约听见走廊里别的学员说话的声音和脚步声。
“那些之前说不认购的股东,已经有三个联系厉文柏,表示想认购了。”
厉枭的声音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得意。
江屿看着厉枭,嘴角不自觉上扬:
“主要是公告里那句‘目的涉嫌为抢占本次增资扩股的份额蓄意制造恐慌’起了作用。”
“嗯。那些人看了公告,第一反应不是报告到底假不假,而是有人想趁大家都缩回去的时候低价抄底。他们一想到自己可能被人算计了,就会不甘心。”
“你什么时候想到这招的?”
“就前几天。”
厉枭盯着屏幕里江屿那双弯着的眼睛,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还是你提醒我的。”
江屿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我提醒你的?”
“你之前说‘如果顾氏撤资的原因是假报告,那他们就还会继续观望’。”
厉枭的声音放轻了,拇指在手机边框上蹭着:
“我当时就想,观望还不够,得让他们觉得自己被人算计了。只有让他们觉得有人想抢他们的东西,他们才会急着抢回来。”
“我枭哥真棒。”
江屿的声音带着笑意:
“背后使坏的那个人,估计现在已经气坏了。”
“那也是因为我有个好军师。”
厉枭的声音带着笑意。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几秒,江屿忽然开口:
“陈卓那边回复了吗?”
“还没。”
厉枭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里,把手机举高了一点:
“昨天下午见了孙继成之后,就再没接触过其他股东,也没有联系我。”
“那等等看吧。”
“嗯。”
厉枭的嘴角弯了一下,换了个话题:
“我看了你那边的天气预报,降温了。出门记得多穿件外套,别感冒了。”
“知道啦~知道啦~”
江屿的声音带着嗔怪,嘴角却控制不住上扬:
“絮絮叨叨……跟个小老头似的。”
“小老头特别想老婆。”
厉枭的声音带着一点赖皮:
“老婆能不能快点回来?”
“很快就回去了。”
江屿的声音放轻了,带着哄劝:
“再坚持坚持。”
厉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委屈:
“已经很久没抱到你了。”
江屿的声音带着笑意,又带着一点心疼:
“我也很久没被你抱了。”
第475章 拉扯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厉枭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之间才能听懂的亲昵:
“等你回来,我得好好补回来。”
江屿的声音带着纵容:
“行。你想怎么补都行。”
厉枭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我去吃午饭了。”
江屿的声音带着哄劝:
“你早点睡。”
“嗯。”
“挂了啊。”
“嗯。”
视频挂断。
厉枭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翻到厉文柏的对话框,打字:
【明天得再给那些股东一点压力。准备一份公告,公告内容是我再次给厉氏注资十五亿,正在走流程。】
发送。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起身走进主卧的浴室。
……
第二天早上九点。
厉枭靠在办公椅里,手机举在耳边。
他还没开口,付鹏的声音已经先到了:
“厉先生,林旭东昨天的通话记录调出来了。”
厉枭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说。”
“昨天厉氏公告发出去之后,林旭东的电话就没停过。从上午十点到晚上十点,一共有十二个来电,全是接听,没有外拨记录。”
付鹏的语速很快:
“目前还在调查这十二个来电机主的身份。”
厉枭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下敲着。
十二个来电,全是接听。
林旭东一整天都在接电话,但没有主动打出去一个。
厉枭的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应该是那些从林旭东那得到假报告的人,看到厉氏的澄清公告后,找他质问。”
付鹏的声音沉了一分:
“大概率是的。”
“昨天那种情况下,那个人躲林旭东都躲不及,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联系他的。”
厉枭的声音平静,带着笃定:
“十二个来电里大概率没有那个人打的,不用深查了。继续盯着林旭东。”
“明白。”
挂了电话,厉枭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阳光在桌面上慢慢移动,从键盘边缘爬到文件角。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翻到厉文柏的微信,打字:
【公告可以发了。】
发送。
十分钟后,厉氏官网弹出一条新公告。
【关于厉氏集团控股股东厉枭先生继续注资的公告】
内容很干脆:
【为进一步充实公司资金流动性,厉枭先生决定在原有五个亿认购的基础上,再追加十五亿元认购增发股份。相关资金正在走境外调拨流程。】
公告发出后不到半小时,厉文柏的消息就弹了进来:
【孙继成刚才打电话了。他说想见你,应该是想再多认购一点。】
厉枭盯着那行字,靠在椅背里,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他打字回复:
【不急。先抻一抻他。】
【说我最近很忙,过两天再说。】
发送。
他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
那些人现在怕的不是厉氏会倒,他们怕的是自己错过机会。
只要让他们觉得份额随时可能被别人抢走,他们就会主动找上门来。
……
接下来的三天,厉文柏的电话几乎没停过。
有人发微信,有人直接打电话,有人托中间人带话,说想约厉枭见面谈谈认购的事。
厉文柏每次都是同一套说辞:
“厉枭最近在调查假报告和处理国外公司的事,时间排得很满,暂时没空见。等他忙完这阵,会统一安排。”
那些股东等得越久,心里越慌。
第四天上午,厉文柏推开厉枭办公室的门,表情比前几天轻松了不少:
“又有两个股东联系我了,说想超份额认购。”
厉枭靠在椅背里,手里转着笔:
“都是谁?”
“张建新和周明远。都是厉氏的老股东,持股比例不高,但手里现金流充裕。”
厉文柏在他对面坐下,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是张建新发来的消息,语气客气但明显带着急切。
厉枭扫了一眼,没有立刻回应。
他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脑子里转着。
张建新和周明远都是小股东,持股比例不高,但现金流充裕。
这种人在市场恐慌的时候最容易跟着跑,也最容易在别人抢的时候跟着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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