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卓谈完了。比预想中顺利。他说自从知道我接手厉氏，就再没搞过任何小动作，以后也不会。】
发送。
他走出电梯，穿过大堂。
阳光从旋转门外涌进来，他推开门，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椅背上。
手机在手里震了一下。
厉枭低头看，是江屿回复的语音。
他把手机举到耳边。
江屿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软乎乎的：
“这么快就解决了？我枭哥怎么那么厉害？！”
厉枭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看着那段语音，拇指在屏幕边缘蹭了一下，然后点开视频通话。
响了一声，接通。
屏幕里，江屿躺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
“把你吵醒了？”
厉枭的声音放得很轻。
“没有。本来就醒了，正躺着看手机呢。”
江屿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困意。
“你那边还不到七点，怎么醒这么早？”
“梦到你了，就醒了。”
厉枭的嘴角弯了起来：
“梦到我什么了？”
江屿的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
“梦到你偷吃我的糖醋排骨。”
厉枭的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
“就这个？”
厉枭挑眉，拇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没有别的？”
“不然你还想有什么？”
江屿明知故问，眼睛弯着。
厉枭盯着屏幕里的江屿。
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锁骨。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在那片皮肤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江屿的眼睛上。
“想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江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看着厉枭，看着他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声音放轻了，带着心疼：
“你昨晚又没睡好？”
“睡好了。”
“睡了多久？”
“挺久的。”
“我问你睡了多久。”
厉枭的眼神飘了一下：
“……四个多小时。”
“不是说了早睡？怎么又熬夜？”
江屿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很快又压下来。
他看着屏幕里厉枭眼下的青黑，声音放软了：
“是不是又在忙厉氏的事？”
“没有。十一点多就躺下了。”
厉枭的拇指在方向盘上蹭了一下：
“躺下之后，雷恩那边又来了个电话。国外公司临时开了个视频会。”
“晚上熬到半夜，白天还要去公司给他们处理那些烂事。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江屿的眉头皱了起来，越说越气愤：
“厉氏的事别管了，破产就破产吧。”
厉枭愣了一下。
他盯着屏幕里江屿那张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的脸，嘴角却弯了起来。
“笑什么？”
江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笑你心疼我的样子。”
“别跟我打岔。把厉氏的事放一放，先管好自己的身体。你身体能恢复到现在这样多不容易？！别总不在意。”
“今晚保证早睡。”
“你每天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雷恩那边的事已经处理完了，厉氏这边也没什么急事要开会。我去把下午那个会开完，就回家。”
江屿盯着屏幕里厉枭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再信你一次。”
厉枭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再睡会儿吧。我开车了。”
“好。挂了。”
“嗯。”
屏幕暗了。
厉枭放下手机，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三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厉氏集团总部楼下。
他推开车门，走进大楼。
电梯上行，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他走出电梯，厉文柏正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手机，看见他，快步迎上来：
“谈得怎么样？”
“谈完了。陈卓收手了。”
厉文柏明显松了口气，肩膀都松了半寸：
“那就好。”
“那些股东都联系得怎么样了？”
厉枭边走边问。
“有五个确定全额认购，剩下的还没回话。”
厉文柏跟在他身边，语速很快。
“嗯。”
厉枭走进办公室，在办公桌后坐下，靠在椅背上：
“明天开始，把那些还没回话的股东都约一遍。”
“好。”
厉文柏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带上了门。
第458章 好自为之
任思年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助理发来的调查报告。
他一行行往下看，偶尔在某个数字上停一下，眉头微微蹙起，又松开。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宋总，调查报告已经发您邮箱了。您先看看，有需要修改的地方随时告诉我。另外，报告里用的数据都是公开渠道能查到的，即使有人去核实，也不会露馅。】
任思年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
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下轻轻敲着，节奏很快。
过了一会儿，他坐直身体，把调查报告又看了一遍。
数据不算夸张，都在合理范围内。
营收增长率、毛利率、净利率，每一项都比行业平均水平高一点，但又没高到离谱的程度。
附注里还特意注明了数据来源，看起来像一份正经的、经得起推敲的调查报告。
任思年把报告关掉，拿起手机，翻到陈卓的号码，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几秒，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喂？”
陈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些沙哑。
“调查报告出来了。”
任思年的声音很平静：
“厉枭那个公司的财务状况，根本没有他说的那么好。他还想靠这个公司融资，根本就是拆东墙补西墙。”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陈卓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疲惫：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发给你，你拿给那些股东看，再劝劝他们。”
“我说过我不做了。”
陈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
“你自己也好自为之吧。”
“你就这么怕厉枭？”
任思年从椅子里坐直身体，声音陡然拔高：
“你之前不是说——”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陈卓打断他，声音更沉了：
“厉氏现在是厉枭管，不是厉正华。我不想跟他作对。”
“你——！”
“而且，你让我做的事，我已经做了。做到什么程度，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电话挂断。
任思年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那几个字，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把手机狠狠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任思年靠在椅背里，攥着扶手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盯着天花板，大口喘着气。
没关系。
陈卓不做了，他自己也能做。
厉氏，他一定要弄垮。
……
江屿走在回酒店的路上，秋天的风裹着落叶从街角卷过来，带着干燥的凉意。
他把手机举到面前，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左右偏了偏头，看着屏幕里刚剪完的短发。
鬓角修得很利落，额前的碎发剪短了，露出整片干净的额头。
“还行。”
他对屏幕里的自己说。
然后点开厉枭的微信对话框，发送视频请求。
响了许久，无人接听。
江屿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多。
厉枭那边是晚上十点多，可能在洗澡。
江屿收起手机，继续往酒店方向走。
……
厉枭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睡衣领口，在锁骨处停留了片刻，然后没入布料。
他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往床边走，余光扫过床头柜上亮着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江屿的微信头像右上角顶着一个小小的红点。
厉枭拿起手机，解锁，点开。
江屿发来一个视频通话请求，时间是一分钟前，他刚好在浴室里没听见。
厉枭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点十七分。
他皱了皱眉，这个时间江屿那边是下午两点多，应该在上课，怎么会突然打视频？
他立刻回拨了过去。
视频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屏幕里江屿的脸出现。
他正站在路边，背后是一排叶子快要落光的梧桐，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在他肩上投下碎金似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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