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放攥紧了手里的手机，移开视线，看向舞台。
卡座里，顾燃下午准时到了。
他手里拎着几杯冰咖啡，在厉枭旁边坐下，把其中一杯递给他：
“给。”
厉枭接过。
顾燃又拿起一杯递给江晴：
“妹妹，给你。”
江晴接过：
“谢谢顾燃哥。”
“客气。”
顾燃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目光扫过观众席，在靠中间的位置停了一下。
他侧过头，凑近厉枭，声音压得很低：
“对了，我中午出去的时候碰见祁放了。”
厉枭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了一下：
“他来看江屿比赛？”
顾燃摇了摇头：
“不是，说是来看他堂妹比赛。就是那个祁意。”
“祁意是他堂妹？”
厉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意外。
“对。”
顾燃下巴往祁放的方向抬了抬：
“下午也来了，在那呢。”
厉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祁放坐在靠中间的位置，脊背挺得很直，手里拿着手机。
厉枭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站起身：
“我过去打个招呼。”
江晴坐在旁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厉枭对她笑了笑，绕过茶几，走到祁放旁边的空位坐下。
“祁哥。”
厉枭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
祁放侧过头，看见厉枭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厉枭。”
厉枭手臂搭在扶手上，声音很随意：
“你一个人来的？”
“嗯。”
祁放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椅背上：
“上午就来了。”
“上午没看见你。”
“坐最后一排，光线暗。”
厉枭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舞台方向。
“祁意是你堂妹？”
厉枭收回视线：
“调酒技术不错。”
“是。”
祁放的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我们家……不太支持她调酒，她自己偷偷练。”
“现在进决赛了，家里人应该支持了吧？”
“不好说。”
祁放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大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但观众席人多，空气里还是带着一种燥热。
“这个比赛是你办的？”
祁放忽然开口。
“不是。”
厉枭的嘴角弯了起来：
“是我爱人办的。”
祁放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第381章 宣示主权
“我爱人叫江屿，就是那个穿白衬衫的。”
厉枭抬起下巴，朝候场区方向点了点：
“他是‘迷途’的老板。这次比赛是他一手策划的，每一个环节都是他在盯。”
祁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江屿坐在候场区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正在低头看手机。
“他的技术不错。”
祁放的声音很平静。
“那当然。”
厉枭的嘴角弧度又大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骄傲：
“他练了很久。每天下午都在吧台后面练，我坐在沙发上陪着他。有时候练到晚上，我催他去吃饭，他说‘再练一遍’，然后真的又练一遍。”
祁放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身影。
“而且他不仅技术好，人也好。”
厉枭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对朋友仗义，对妹妹负责，对员工也厚道。什么事都先替别人想，最后才想自己。”
祁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他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快一年了。”
厉枭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舞台上：
“但感觉像过了很久。不是那种熬日子的久，是那种……每天都过得很充实的久。”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起来：
“自从和他在一起，我才知道什么叫过日子。以前那些年，只能叫活着。”
祁放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蹭了一下。
“你变了很多。”
他的声音很轻。
“是吗？”
“以前你话没这么多。”
祁放的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而且以前你从来不会在一个人面前夸另一个人。”
厉枭低低地笑了一声。
“因为以前没什么好夸的。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嘴角还弯着，但眼神认真了几分：
“江屿对我来说，不只是爱人。他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命。”
祁放的手指停住了。
“所以——”
厉枭的声音很轻，但那种轻不是软弱，是一种笃定到不需要用音量来证明的从容：
“我不会让任何人从我身边夺走他。”
大厅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主持人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各位来宾，各位选手，各位评委，欢迎回到‘迷途之星’首届调酒师大赛决赛现场。第二轮比赛，马上开始。”
厉枭站起身，拍了拍祁放的肩膀：
“你接着看比赛，我先回去了。”
“好。”
祁放应了一声，目光还落在舞台上。
厉枭走回卡座，在顾燃旁边坐下。
顾燃侧过头看着他，嘴角翘着一个促狭的弧度：
“宣示主权去了？”
厉枭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没说话，但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两点整。
深蓝色的背景板上，“决赛·第二轮”几个字在两侧的巨幕上缓缓浮现。
台下彻底安静了，连空调送风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主持人走到舞台中央。
“决赛第二轮——自选酒。”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十一位选手将依次上台，在十五分钟内完成一款自选原创鸡尾酒。主题不限，材料不限，风格不限。评委将从技术、创意、口感、呈现四个维度打分，满分一百分。”
身后巨幕上跳出评分标准，在深蓝色的背景上停留了十几秒。
台下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
卡座里，厉枭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沙发上轻轻敲着。
顾燃侧过头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
“你觉得谁能拿第一？”
厉枭的目光落在候场区，江屿的侧脸被舞台边缘的光线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收回视线，声音很淡：
“周子衡。”
“这么肯定？”
“上午那杯紫罗兰，蛋白粉的用法很聪明，搅拌的手法也稳。他的技术、创意、呈现，三个维度都强。”
厉枭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笃定：
“而且他不慌。你看他从上台到下台，表情没变过。这种心理素质，决赛最容易出成绩。”
顾燃点了点头，靠回沙发背，翘起二郎腿，目光落在台上。
江晴坐在旁边，手里捧着冰咖啡，吸管在嘴里咬着，眼睛盯着候场区的方向。
舞台上的巨幕跳出第一轮比赛的得分排名。
金色的数字在深蓝色的背景上逐一浮现，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周子衡暂列第一，总分94分。李瑞91分，排在第二。祁意89分，排在第三。林建85分，排在第五。
江屿的名字也在名单上，但旁边标注着【不参与排名】。
“第一轮排名第一的选手——周子衡。”
主持人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作为第一名，周子衡有权决定第二轮的出场顺序。”
周子衡从候场区站起来，走到舞台中央，追光灯跟随着他，黑色短袖在灯光下绷出肩线。
他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没有犹豫，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我最后一个出场。”
江屿坐在候场区，嘴角弯了一下。
旁边几个选手在低声交谈：
“这人真狂。”
“人家有狂的资本，上午那杯紫罗兰你调得出来吗？”
厉枭靠在卡座沙发上，手指还在沙发上轻轻敲着。
他看着台上那个黑色短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顾燃侧过头：
“笑什么？”
“笑他很自信。”
厉枭的声音带着笑意。
“什么意思？”
“他最后一个出场，评委参照的是前面的人，标准会越来越严。”
厉枭的手指停了一下：
“第一个出场的反而占便宜，评委手里没有参照，只要不出大错，分数不会低。”
顾燃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道理。”
第二轮比赛开始。
第一位选手上台，选了威士忌做基酒，调了一杯烟熏古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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