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家茶餐厅，走过去三分钟。”
吴琦指了指街角的方向：
“冷气开得跟不要钱似的。”
四个人沿着街边往前走。
厉枭走在江屿左边，手很自然地垂在身侧，手指时不时蹭一下江屿的手指。
每次蹭过去，江屿就勾住他的指尖，走两步松开，然后又蹭过来，再勾住。
吴琦走在前面，后脑勺没长眼睛，但嘴角翘着一个“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弧度。
江晴走在他旁边，低头看手机，余光瞥见身后两人交握又松开、松开又交握的手，嘴角弯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茶餐厅里冷气确实很足。
吴琦目光扫过大厅，指了指靠墙的卡座：
“那边，凉快。”
四个人坐下，服务员递来菜单。
厉枭接过来直接放到江屿面前。
江屿低头翻菜单：
“你想吃什么？”
“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江屿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敷衍？”
“这不叫敷衍。”
厉枭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贴上江屿的耳廓，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这叫信任。”
江屿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厉枭闷笑一声，退开一点。
江屿点了几个菜，把菜单递给吴琦，吴琦又点了几个菜递给服务员。
等菜的间隙，江晴咬着吸管喝冻柠茶，目光在江屿和厉枭之间来回扫。
江屿被她看得不自在，清了清嗓子：
“看什么？”
“看我哥和我厉哥哥感情好。”
江晴说得理所当然。
江屿被她噎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端起面前的冻柠茶喝了一口。
厉枭嘴角翘着，侧头看着江屿。
吴琦坐在对面，目光从江屿脸上扫过，表情比平时正经了一些：
“短信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江屿放下杯子，看向厉枭：
“小峰堵到冯旭了吗？”
“没有。”
厉枭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冯旭昨晚没回家，我让小峰去他老家找他了。”
“找到他先别动手，问清楚再说。”
江屿的声音认真起来。
厉枭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还用问吗？除了他还能是谁？”
江屿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其实他还怀疑，那天在洗手间里那个姓贺的灰衬衫男。
那人当时吃了这么大一个瘪，应该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怎么了？”
厉枭看着江屿。
“没什么。”
江屿收回思绪，端起冻柠茶又喝了一口：
“就是觉得，问清楚了最好，别冤枉了人。”
厉枭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他拿起手机，拨通小峰的号码，按下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小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厉少。”
“找到冯旭了吗？”
厉枭的声音很平静。
“查到他老家的地址了，正在去的路上。”
“到那如果见着冯旭，先别动手，听听他怎么说再说。”
“好。”
厉枭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
服务员端着菜走过来，一盘盘摆上桌。
“先吃饭。”
厉枭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江屿碗里。
四人安静地吃着饭。
空调的冷风从头顶吹下来，把桌上几盘菜的蒸汽吹散。
偶尔有人低声说一句“这个不错”“那个有点辣”，声音不大，被大厅里其他桌的交谈声盖过去。
吃到一半，江屿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想起一件事。
昨晚厉枭告诉他，复赛选手名单是陈辰和小梁要的，然后晚上聚餐的时候发给了冯旭。
冯旭是被临时叫去饭局的。
可是，总店几个调酒师聚餐，为什么会叫冯旭？
江屿夹起一块西兰花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脑子里不停在转。
陈辰不认识冯旭，但把名单发给了冯旭，冯旭跑了。
“吴琦。”
江屿放下筷子。
“嗯？”
吴琦抬起头。
“你和陈辰比较熟。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为什么前天晚上，他们几个调酒师聚餐，会叫冯旭？”
第380章 是我爱人办的
吴琦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陈辰的号码拨了过去，按下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陈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紧绷：
“吴琦哥？”
“陈辰，我问你个事。”
吴琦的声音很平静：
“前天晚上你们几个调酒师聚餐，为什么叫冯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陈辰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怎么了？吴琦哥。”
“你先别问怎么了，先说到底怎么回事。”
陈辰的语速快了起来：
“就是……我们几个没进复赛的，心情都不太好，就一起去喝了点酒。大家喝着喝着就开始吐槽，说比赛不公平，说评委打分有偏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
“然后有人说，江屿哥是酒吧老板，复赛他能进，肯定是评委给他放水了。越说越上头，越说越激动。后来不知道谁提了一句，说冯旭前些天在分店被江屿哥开除了，要不叫过来一起喝点？然后就有人把他叫过来了。”
吴琦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饭局是谁组的？”
“是我组的。”
陈辰的声音带着懊悔：
“我看大家没进复赛，心情不好，就提议请大家吃饭，没想到给江屿哥造成这么大的麻烦。吴琦哥，真的不好意思。我要知道会这样，打死我也不会……”
“行了。”
吴琦打断他：
“名单是你发给冯旭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陈辰的声音更低了：
“是。吃饭的时候，冯旭说想看看名单，我就发给他了。”
吴琦看了江屿一眼。
江屿靠在椅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沉了一分。
“冯旭跑了，你知道吗？”
吴琦的声音沉了下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过了好几秒，他的声音才响起来，带着明显的震惊：
“跑、跑了？短信真是他发的？吴琦哥，我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会这样，那天肯定不会让他们叫他来，更不会把名单发给他。”
吴琦又看了江屿一眼，江屿轻轻摇了摇头。
吴琦对着手机说：
“行了，知道了。以后长点心，别什么人都乱发名单。”
“知道了，吴琦哥。帮我跟江屿哥说声对不起。”
吴琦没再说什么，把电话挂了，把手机放在桌上。
茶餐厅里的冷气还在吹，桌上几盘菜的热气已经散尽了。
厉枭靠在沙发背上，侧头看向江屿。
江晴咬着吸管，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扫。
江屿端起冻柠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声音很平静：
“先吃饭吧。”
四个人安静地吃着。
大厅里其他桌的客人聊天的声音传过来，把那点沉默冲淡了一些。
吃完饭，四个人走出茶餐厅。
阳光比中午更烈了，晒得人皮肤发烫。
吴琦眯着眼看了看天：
“这天气，在外面站五分钟就得中暑。”
“快走吧。”
江晴已经迈步往酒吧方向走了。
四个人回到迷途，人比上午更多。
决赛第二轮还没开始，观众席已经坐满了人。
江屿在卡座坐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时间——一点四十。
他站起身，拎起工具箱：
“我去候场区。”
厉枭仰头看着他：
“别紧张。”
他伸手握住江屿的手，拇指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划过：
“反正又不排名。”
江屿低头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
“你这是安慰我，还是拆我台？”
“安慰你。”
厉枭说得认真，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江屿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候场区走。
吴琦跟在他身后：
“我陪你去候场区。”
祁放上午躲在最后一排角落的沙发里，下午却换到了靠中间的位置。
既然已经被祁意发现了，下午干脆大大方方地坐在下面看比赛。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选手候场区，在人群中找到江屿的身影。
他坐在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侧脸被舞台边缘的光线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正在和旁边的人说什么，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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