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脊背挺得很直，目光从文森特脸上扫过，又飞快地收回来，放在桌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Vi，这是我朋友，吴琦。”
江屿的声音很平静：
“也是迷途酒吧的首席调酒师。今天的比赛他在B组，也进复赛了。”
文森特看向吴琦，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伸出手：
“你好。”
吴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握住文森特的手：
“您好，Vi先生。久仰大名。很开心能够见到您。”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吐字清晰。
江屿在旁边把吴琦的话翻译给文森特听。
文森特松开手，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吴琦一眼：
“这么年轻能当‘首席’不容易。”
江屿把文森特的话翻译给吴琦听。
吴琦的声音略显局促：
“是江屿的提携。”
江屿被他这忽然正经的模样逗得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江屿侧头翻译给文森特听，又解释道：
“他的调酒技术很好，只是人比较谦虚。”
文森特点点头，冲吴琦笑了笑：
“能进到复赛的选手都不简单。”
吴琦笑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服务员端着菜陆续走进来。
文森特看着满桌的菜：
“又是这么多？”
“都是特色菜，您都尝尝。”
江屿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文森特碗里。
厉枭在旁边给江屿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
吴琦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文森特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江屿：
“你们明天在哪个组？”
“A组。”
江屿也放下筷子：
“我和吴琦都在A组。明天您给我们做评委。”
文森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江屿端起茶杯，跟文森特碰了一下，声音带着笑意：
“您要是手下留情，我们反而会不高兴。”
吴琦也举起杯，跟文森特碰了碰，嘴角带着笑意。
“那就好。”
文森特也笑了，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初赛A组有三个选手，我印象很深，这三个人都进复赛了。”
江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哪三个？”
“003号，陈宇。”
文森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他调了一杯‘烟熏古典’。用苹果木冷熏玻璃杯，波本威士忌做基酒，加了自制的枫糖浆和安高天娜苦精。枫糖浆的甜和烟熏的苦平衡得刚好，手法也很干净。”
他顿了顿，看着江屿：
“他调酒的时候，整个人是沉下来的。不是那种紧绷的沉，是自信的沉。这种选手，往往能走得很远。”
江屿想了想，A组3号比赛的时候自己还在候场，没看到这个人的表现。
“第二个，021号，李瑞。”
文森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她调了一杯‘墨’，用了黑芝麻和金酒。黑芝麻用低温慢煮的方式浸泡在金酒里，提取香气，然后加少量黑巧克力利口酒和新鲜柠檬汁。颜色是深灰，口感层次很丰富。芝麻的坚果香，金酒的杜松子气息，黑巧的微苦，柠檬的酸——所有味道都融合得很好。很有想法，执行也到位。”
江屿努力回想巨幕上A组的21号选手。
应该是没看到，没什么印象。
“第三个，033号，周子衡。”
文森特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调了一杯‘烟火’。用龙舌兰做基酒，加了用烟熏辣椒浸泡过的蜂蜜和新鲜青柠汁。辣椒和龙舌兰的搭配很常见，但他的处理方式不一样。辣椒不去籽，整只浸泡，时间控制在二十分钟。辣味不重，但很有层次，不是那种直给的辣，是慢慢在舌根化开的辣。而且他的呈现方式很好，用喷枪在杯口燎了一下，酒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烟，视觉效果很抓人。”
江屿听着，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敲。
这三个选手，他初赛的时候都没注意。
比赛的人太多，画面太多，根本来不及细看。
“这三个人，技术和创意都在线，心理素质也稳。不出意外的话，决赛很有可能有他们的位置。”
江屿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吴琦和文森特又聊了很多，请教了很多调酒相关的问题。
吃完饭，几个人走出包间。
院子里的竹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月光落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清冷的光。
文森特抬起头，看着天上那轮弯月，站了几秒。
“Vi，送您回酒店。”
厉枭拉开后座车门。
文森特坐进去。
江屿替他关上门，坐进副驾驶。
车子驶出清晏阁，汇入夜晚的车流。
第361章 还有更肉麻的，想听吗？
车窗外的城市夜景飞速倒退，霓虹灯在玻璃上拖出绚丽的光带。
文森特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明天见。”
文森特下车，站在门口，冲他们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大堂，身影消失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
厉枭调转车头，驶向公寓的方向。
江屿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侧过头，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想什么呢？”
厉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今天比赛的时候，有个人调了一杯叫‘森林’的酒。”
江屿收回视线，看着前方挡风玻璃外那条被路灯照亮的马路：
“他用黑刺李金酒做基酒，加了紫罗兰利口酒和新鲜青柠汁。颜色是很深的墨绿色，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
“听着不错。”
厉枭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创意很大胆，但颜色太深了，评委看着就没食欲。”
江屿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惋惜：
“最后没进复赛。”
“所以呢？”
厉枭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想把他挖到‘迷途’来。”
江屿的声音认真起来：
“他的创意很好，而且从调酒的手法来看，基本功还挺扎实的。”
厉枭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声音带着笑意：
“江屿负责比赛，江总负责发掘人才。你这一天是真忙啊！”
江屿被他这话逗笑了，侧过头看着他：
“同时进行，两不耽误。”
“行，你看着办。反正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厉枭的目光还落在前方的路上。
江屿收回视线，看着前方：
“那等比赛结束，我就联系他。”
“嗯。”
厉枭应了一声。
“你觉得他会来吗？”
江屿问。
“他要是不来，就是他的损失。”
厉枭的嘴角带着笑意。
江屿侧头看向他，嘴角带着促狭的弧度：
“你对‘迷途’这么有信心？”
“我对你有信心。”
厉枭的声音很轻。
江屿的耳根微微发热，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江晴坐在后座，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看什么呢？”
江屿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今天比赛的新闻。”
江晴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本地一个资讯号的推送，标题是——
【迷途之星·首届调酒师大赛初赛落幕，六十位选手晋级复赛。】
江屿看着那个标题，嘴角弯了一下：
“速度还挺快。”
“下面还有评论呢。”
江晴收回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有人说‘迷途这次办得不错，评委阵容很强’。”
她顿了顿，又往下翻了一页：
“还有人说‘奖金真高，早知道我也报名了’。”
“这人会调酒吗，就报名？”
江屿的声音带着笑意。
“凑热闹呗。”
江晴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
“反正重在参与。”
江屿和厉枭同时笑了。
……
复赛当天，阳光比昨天更烈。
“迷途”大厅里的冷气开得比昨天还低，但人比昨天少了一大半。
散台区的折叠椅被撤走了，换成了两排长桌，铺着深蓝色桌布，上面摆着矿泉水、纸杯和几盘水果。
晋级复赛的六十个选手三三两两散坐在各处，有人靠在墙边闭目养神，有人低头翻看手机，有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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