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晚上,我让人送你去机场。先飞到香港,再从香港转机。到了那边,有人接你。”
阿彪点了点头:
“好。”
厉昀看着阿彪:
“衣食住行,我让那边的人都给你安排好。钱不够花,随时给我打电话。”
阿彪看着厉昀,眼眶有些发红。
“厉、厉少……”
他的声音有些发哽,结巴得更厉害了:
“您、您对我太好了……”
厉昀看着他这副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煽情。”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度:
“这些年,你帮我办的那些事,我都记着。”
阿彪用力点了点头。
厉昀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阿彪一眼。
“记住,到了那边,老老实实待着,千万别惹事。”
阿彪用力点头:
“您、您放心……我记住了。”
厉昀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出修理厂。
黑色轿车的引擎声在夜色中响起,渐行渐远。
阿彪站在厂房门口,盯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厂房。
阿彪看着厂房里那些熟悉的工具、零件、举升机。
五年了。
这里就是他的家。
现在,他要离开了。
……
第二天早上七点,江屿睁开眼睛。
他侧过头,看向病床上的厉枭。
厉枭还睡着,眉头舒展,呼吸平稳,嘴角微微抿着,睡得很沉。
江屿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和右臂。
右臂的酸胀感比昨天又轻了一些,活动范围也大了一点。
周明说得对,肌肉有记忆,恢复起来确实比第一次快。
江屿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窗外,城市的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
远处的广场上,有人正在布置什么,红色的灯笼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江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元宵节。
他转过身,看向病床上的厉枭。
去年的元宵节,他还白天送外卖,晚上在酒吧调酒,忙得脚不沾地。
今年的元宵节,他却在医院的病房里,陪着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厉枭。
江屿的嘴角微微上扬,走进洗漱间。
洗漱完出来,厉枭还没醒。
江屿走到病床边,在椅子上坐下,轻轻握住厉枭的手。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柔和。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厉枭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的眼睛慢慢睁开,初醒的眼神有些茫然,慢慢聚焦,最后落在江屿脸上。
然后那双眼睛里亮起了光。
“早。”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的慵懒。
“早。”
江屿的声音很轻:
“今天是元宵节。”
厉枭愣了一下:
“元宵节?”
“嗯。”
江屿点头,嘴角带着笑:
“外面广场上挂了好多红灯笼。”
厉枭的目光下意识地往窗外飘了一下,但很快又落回江屿脸上。
“那咱们晚上吃元宵?”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期待。
江屿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你能吃吗?”
“应该能吧。”
厉枭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我都躺了这么多天了,元宵节还不让我吃个元宵?”
江屿被他逗笑了。
他刚想说什么,敲门声响起来了。
第250章 就是……高兴
江屿站起身,走过去开门。
“您好,这是您订的早餐。”
江屿接过保温袋,道了声谢,关上门。
两人吃完早餐,江屿刚收拾好餐盒,周明就来了。
四十分钟后,复健结束。
江屿走进洗漱间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走出来。
厉枭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江屿走回病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握住他的手。
“看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看我老婆。”
厉枭说得理所当然,嘴角带着一抹得意的弧度:
“真好看。”
江屿刚想说什么,病房门再次被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主治医生陈医生带着两个护士走了进来。
“江先生,厉先生。”
陈医生走到病床边,翻开病历本看了看,然后开始给厉枭做例行检查。
江屿站在旁边,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陈医生直起身,转向江屿:
“恢复得非常好。各项指标都很稳定,比预期的快多了。”
江屿的嘴角瞬间扬起。
陈医生继续说:
“从今天开始,可以适当坐起来了。靠在床上,每次十五到二十分钟,一天两到三次。”
江屿的呼吸微微一滞。
厉枭可以坐起来了。
陈医生又看向厉枭:
“饮食也可以恢复正常了。从流食慢慢过渡到软食,今天可以试着吃点元宵,但别吃太多,糯米不好消化。”
厉枭的嘴角微微上扬,目光落在江屿脸上。
江屿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涩压下去,嘴角弯起一个很大的弧度。
“谢谢陈医生。”
江屿的声音有些发干。
陈医生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带着护士退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江屿看向厉枭。
厉枭也正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听见了吗?”
厉枭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
“我可以坐起来了。”
江屿点点头,喉咙有些发紧。
他走到病床边,在椅子上坐下,紧紧握住厉枭的手。
拇指指腹一下下摩挲着他的手背,动作很轻,却带着压不住的喜悦。
“太好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厉枭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软得不行。
他轻轻捏了捏江屿的手:
“来,扶我坐起来。”
江屿愣了一下,立刻站起身,小心地把病床摇起来一点,然后扶着厉枭的肩膀,慢慢把他扶成靠坐的姿势。
厉枭靠坐在病床上,肋骨那里传来一阵钝痛,但他没吭声。
他只是看着江屿,嘴角弯着。
江屿坐在床边,看着他,眼眶又有些发酸。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厉枭第一次不是躺着的。
厉枭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怎么了?”
江屿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没什么。就是……高兴。”
厉枭捏了捏他的脸:
“过来。”
江屿愣了一下,但还是俯下身。
厉枭的左手臂环住他的肩膀,把他轻轻拉进怀里。
江屿的脸颊贴上厉枭温热的胸膛,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小心右手的输液针。”
江屿靠在厉枭怀里,声音闷闷的。
“没事。”
厉枭的声音带着满足。
这个姿势,他肋骨那里更疼了。
但他没松手。
他抱着江屿,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江屿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手臂轻轻环住厉枭的腰。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江屿才慢慢直起身。
他看着厉枭,嘴角带着笑:
“疼不疼?”
“不疼。”
厉枭答得很快。
江屿看着他,挑了挑眉:
“真的?”
厉枭的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老实交代:
“……有一点。”
江屿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立刻扶着他的肩膀,想让他重新躺下:
“那快躺下——”
“别。”
厉枭按住他的手,看着他,眼睛里带着小小的讨好:
“再坐一会儿。难得坐起来,想多看看你。”
江屿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轻轻握住厉枭的手:
“最多再坐十分钟。”
“好。”
厉枭应得很乖。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厉枭的目光落在江屿脸上,从他微微弯起的眉峰,到他挺直的鼻梁,再到他因为刚才那个拥抱而微微泛红的耳垂。
“老婆。”
“嗯?”
“你耳朵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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