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我们在一起,和那些领证的有什么区别?
他们能享有的权利,凭什么我们不能?
所以,我让律师起草了指定监护人的协议。
这东西的意思是,如果哪天我傻了,你有合法夫妻的权利,可以帮我做决定。如果我不在了,你可以帮我处理后事。
还有赠与协议。
我把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给你。存款、股票、公司股权等等所有的一切。
我知道你肯定会说不要。
你总说自己能赚钱,不想要我的东西。
但江屿,这不是“你的”“我的”的问题。
这是我爱你,想把所有能给的东西都给出去。
而且,你拿着这些东西,至少不用再为钱发愁。
你可以继续做你想做的事,调你想调的酒,过你想过的日子。
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
如果厉家人因为我的事为难你,你就登录我手机或者电脑上的网盘。
账户名是我的邮箱号,密码就是我常用的那个密码,你应该知道。
那上面有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我给我外公看过的“礼物”。
他们看到那些,应该就不敢为难你了。
但我希望那些东西,你别真的放出去。
厉氏是我外公一辈子的心血。
虽然他对我不好,但就像你说的,毕竟他是我的亲外公。
吓唬吓唬他们就得了,别真毁了它。
最后,再说一遍:我爱你。
我厉枭这辈子,从没对谁低过头,也从没怕过什么。
但我怕你哭。
我怕你一个人难过的时候,我不能抱着你哄你。
我怕你遇到事的时候,我不能帮你出头。
我更怕你忘了我。
江屿,如果我真的不在了,你别难过太久。
该吃吃,该喝喝,该调酒调酒。
要是遇到对你好的人,也别因为我拒绝。
但有一条,你得找个比我帅的。
不然我在地底下知道了,肯定不服气。
写完这些,我又看了一遍。
怎么越写越像遗书?
算了,不吉利。
我就是闲的,写这些干嘛。
反正我这人命硬,肯定能陪你很久很久。
陪你过一百个年。
陪你从黑发到白头。
陪你调一辈子的酒,喝一辈子的酒。
好了,不写了。
爱你。
厉枭
2026年1月13日】
江屿握着信纸的手,抖得厉害。
他的视线被泪水模糊,那些字在眼前扭曲、晃动,像一片摇摇欲坠的海。
他把信纸按在心口,弯下腰,额头抵在膝盖上。
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没有声音。
只是抖。
只是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深灰色的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第209章 他动了
厉枭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和那些管子连在一起。
江屿的背脊弯得很低,整个人蜷缩成小小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兽,躲在角落里无声地舔舐伤口。
他把那封信攥得太紧,纸张边缘硌进掌心,刺痛从那里传来。
但他没有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江屿的颤抖渐渐平息。
他缓缓直起身,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把那一片狼藉的泪痕擦掉。
然后低下头,把那张信纸小心地叠好,重新装回信封。
盯着信封上“给我家先生”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江屿把信封放回文件袋。
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江屿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绚烂的夜景,沉默了很久。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湿意。
但他的背挺得很直。
他转过身,走回病床边。
在椅子上坐下,伸出手,握住厉枭的手。
那只手温热,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
江屿低下头,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厉枭。”
他的声音有些哑,却很轻,很温柔:
“你说的那些,我都看到了。”
江屿的睫毛颤了颤,一滴泪又滑了下来,滴在厉枭的手背上。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更舍不得你了。”
“本来就想你,现在更想了。”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带着泪,却温柔得让人心碎。
然后他拿起厉枭的手机,解锁,点开网盘。
账户名已经自动填好。
密码。
常用的那个密码。
江屿想了想,输入自己名字的首字母和生日。
登录成功。
网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礼物”。
江屿的手指在那两个字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点开。
密密麻麻的文件跳了出来。
审计报告,财务报表,聊天记录,录音文件,视频资料……
江屿随便点开一个。
是审计报告,上面的数据和正常报表对不上,差额巨大。
他又点开一个。
是聊天记录截图,对话内容涉及行贿,金额后面跟着一串零。
再点开一个。
是视频,画面里是某次商务宴请,有人把装满现金的手提箱推到另一个人面前。
江屿一页页翻下去。
每翻一页,心脏就沉一分。
这些东西如果放出去,厉氏集团会受到严重影响。
他关掉网盘,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煮沸的水。
厉枭。
厉枭。
厉枭。
你让我怎么办?
你让我怎么不想你?
你让我怎么不爱你?
江屿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病床上的厉枭。
“厉枭。”
他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病房里像是自言自语:
“等你醒了,我得好好跟你算账。”
“谁让你写这种信的?”
“谁让你咒自己死的?”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等你醒了,你得把这些话,当面再给我说一遍。”
监护仪的滴声规律而平稳。
江屿握着厉枭的手,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手心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轻。
很慢。
像是——
一根手指,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掌心。
江屿猛地睁开眼睛。
他低头,死死盯着那只手。
那只手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一动不动。
江屿盯着它看了很久。
久到他自己都觉得,刚才那一下可能还是错觉。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厉枭?”
他轻声叫他的名字。
没有回应。
江屿深吸一口气,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凑到厉枭耳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
“厉枭,你要是能听见我说话,就再动一下。”
病房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秒。
两秒。
三秒。
忽然——
厉枭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这一下,比刚才更明显。
无名指微微弯曲,轻轻碰了碰江屿的掌心。
江屿的呼吸猛地停滞。
他死死盯着那只手,眼眶瞬间红了。
“厉枭!”
他的声音发着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医生!!医生!!!”
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越来越近。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几个医生护士冲了进来。
“病人怎么了?”
主治医生快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监护仪上。
“他动了!”
江屿的声音发着抖,语无伦次:
“他的手指动了!刚才动了两次!”
医生立刻俯身,翻开厉枭的眼皮检查瞳孔,又用小手电照了照。
监护仪上的数据在跳,和刚才没什么区别。
但江屿看见——
厉枭的眉头,似乎轻轻皱了一下。
很浅,很快。
“医生!”
他指向厉枭的眉头:
“他刚才皱眉了!”
医生直起身,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又看了看厉枭的脸。
然后他转向江屿,嘴角微微扬起:
“江先生,这很可能是病人意识正在恢复的迹象。”
江屿愣住了。
“你是说……”
“他的大脑正在对外界刺激做出反应。”
医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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