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江屿,眼神认真:
“江先生,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江屿靠在沙发上,沉默了两秒。
“小峰。”
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跟着厉枭多久了?”
“快三年了。”
小峰说:
“三年前厉少帮我摆平了一件事,救了我一命。从那以后,我就跟着他了。”
江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转过头,看着病床上的厉枭。
那个人,总是这样。
不声不响地帮人,不声不响地收买人心。
“那你应该知道,厉枭平时都得罪过什么人。”
江屿收回视线,看向小峰:
“能想到是谁要害他吗?”
小峰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了想,缓缓开口:
“仇人肯定有,但买凶杀人……”
他顿了顿:
“我一时想不到,谁会恨厉少到这种程度。”
江屿点点头,又问:
“上次那个陈锐,是你帮厉枭处理的吗?”
“是。”
小峰点头。
“你觉得陈锐会是那个害厉枭的人吗?”
江屿看着他。
小峰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觉得不会。”
“为什么?”
“当时厉少本想废掉陈锐的右手。”
小峰说:
“但后来厉少改了主意,只让我把他打了一顿。他只躺了半个月,没留下什么残疾,应该不至于要厉少的命。而且,我觉得陈锐胆子很小。”
他顿了顿:
“这种人,做不出去国外买凶杀人的事。”
江屿缓缓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眉头微微蹙起:
“那这个老K……到底是谁呢?”
小峰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会不会是厉家人?”
“厉家人?”
江屿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之前也觉得是厉枭的外公。”
江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但总觉得……毕竟是亲外公,就算关系再不好,也不至于做这种事。”
小峰往前坐了坐,声音压低了一些:
“可是江先生,厉家不只有厉少的外公。”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像厉家这种<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为了争继承人的位置,可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江屿的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没错!
厉家不只有厉正华!
还有厉文柏。
还有厉文柏的妻子。
还有他们的孩子。
如果厉枭的出生是厉正华眼中的“污点”,那在厉文柏眼里呢?
一个私生子外甥,分走了厉家多少资源?多少可能属于他和他孩子的……
江屿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可是……
第208章 信
可是……
继承人的位置。
厉枭和厉正华关系非常不好,而且厉枭已经明确和厉家断绝关系了。
怎么可能还去争继承人的位置?
这个动机不合理啊。
“江先生?”
小峰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江屿抬起头。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得仔细想想。”
小峰点点头。
他看着江屿,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但什么都没问。
“那我先走了。”
小峰站起身:
“我去打听打听,有没有老K这个人。您这边有吩咐,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江屿点头。
小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江屿一眼:
“您也……注意休息。”
江屿的睫毛颤了颤。
“……知道。”
小峰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屿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沉默了很久。
老K。
厉家人。
继承人之争。
可是厉枭已经和厉家断绝关系了。
断绝关系,就意味着放弃继承权。
那个人,为什么还要对厉枭下手?
除非——
除非厉枭的断绝关系,在那个人眼里根本不算数。
除非那个人认为,只要厉枭还活着,就永远是威胁。
除非……
江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线索太多,太乱,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他需要理清思路。
手机震动起来。
江屿低头一看。
卡希尔。
江屿立刻接起。
“江!”
卡希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刚才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是在忙吗?我看到你发的消息了。怀特抓到了?老K是谁?”
“怀特说,和那个老K从头到尾都没见过面,只通过电话联系。”
江屿靠在沙发上,声音很稳:
“老K知道我和厉枭出国的事,还知道我的航班信息。让怀特跟着我,找到了厉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卡希尔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么说,那个人一直在国内盯着你们?”
“应该是。”
江屿的声音没有起伏:
“阿成正在查那个转账账户和电话号码的身份信息,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需要我做什么,随时开口。”
卡希尔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好。”
江屿应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卡希尔问了几句厉枭的情况,叮嘱江屿好好休息,才挂了电话。
江屿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
老K,厉家人,继承人之争……
所有的线索像走马灯一样转来转去,却始终拼不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他需要等。
等阿成那边的消息。
等账户和电话号码的身份信息。
等老K的狐狸尾巴露出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江屿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着窗外的夜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茶几边。
江屿的目光落在那个文件袋上。
他拿起文件袋,坐到沙发上,从里面拿出那个信封。
【致我家先生】
江屿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几个字。
他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撕开了信封,拿出信纸,展开。
厉枭的字迹映入眼帘。
【致我家先生:
江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别哭。
写这几个字的时候,我就觉得特别不吉利。
但万律师说,指定监护人和赠与协议这些东西,如果没提前告诉你,最好配上一封信,把事情说清楚。
我想了想,既然都写了,就干脆把想说的话都写下来。
但先说好,我不是在咒自己死。
我就是想,万一呢?
万一哪天我出点什么事,不能亲口告诉你了,至少有这封信,你能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先说最重要的。
我爱你。
这三个字,我当着你的面说过很多次。
但写在纸上,好像又不一样。
写下来,就能一直留着,你想看的时候,随时都能看。
江屿,我这辈子做过很多混账事,得罪过很多人。
但只有一件事,我从不后悔,也永远不会后悔,就是在酒吧后巷拦住你。
那天你说“我不是卖的”,转身就走。
我站在巷子里看着你的背影,心里想的是,这个人,我一定要追到手。
后来我确实追到了。
你曾问我开不开心,我说开心。
但其实不止是开心。
是满足,是踏实,是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觉得,原来有个人可以让我心甘情愿放下所有防备。
江屿,你总说自己没什么能给我的。
但你不知道,你给了我很多。
你给我一个家。
一个不用戴面具、不用算计、不用防备的家。
你给我一个可以撒娇、可以耍赖、可以抱着你就不想撒手的地方。
你给我一个让我愿意变好、愿意努力、愿意活下去的理由。
所以,我想把最好的都给你。
万律师告诉我,像我们这样的关系,法律不保护。
如果我出事了,你不能替我做决定,不能给我处理后事,也没办法继承我的东西。
我当时听完就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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