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把自己在国外那几天发生的事,一件一件讲给顾燃听。
顾燃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皱皱眉。
窗外的天色渐渐从深黑变成灰蓝,又从灰蓝变成浅白。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金色的光芒透过落地窗照进病房。
江屿讲完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底的疲惫更深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清明。
“辛苦了。”
顾燃的声音很轻。
江屿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只要他能醒过来,什么都不辛苦。”
话音刚落——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两人同时转头看过去。
是江屿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来电:阿成。
江屿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拿起手机,划开接听键。
“阿成?”
“江先生。”
阿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怀特抓到了。”
江屿的手指猛地收紧。
“问出谁指使的了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明显快了一分。
“还没有。”
阿成说:
“刚抓到,正要带回去问。我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怕您着急。”
江屿深吸一口气:
“好。问出来马上告诉我。”
“明白。”
“辛苦了。”
挂了电话,江屿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顾燃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抓住了?”
“嗯。”
江屿点头,声音有些发干:
“刚抓到,还没问出来。”
顾燃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好。只要人抓住了,总能问出来。”
江屿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病床上的厉枭,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厉枭,那个人抓到了。”
他顿了顿,声音哽了一下:
“你快点醒。”
顾燃别过脸,看向窗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回头,清了清嗓子:
“我去买点早餐。”
江屿点点头。
顾燃快步走出病房。
第203章 咱们猜对了
门关上后,病房里只剩下江屿和厉枭两个人。
江屿低下头,把厉枭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厉枭。”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压抑的哽咽:
“我好想你……”
监护仪的滴声规律而冷漠。
厉枭安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回应。
但江屿握着他的手,忽然感觉到——
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江屿的呼吸猛地停滞。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那只手。
那只手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没有任何动静。
江屿盯着它看了很久。
久到他自己都觉得,刚才那一下可能又是错觉。
但他没有松开手。
他只是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低下头,在厉枭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厉枭。”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
“你听到了对不对?”
没有回应。
江屿盯着厉枭看了很久。
然后他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我等你。”
过了一会儿,顾燃买了早饭回来,两人一起吃了早饭。
吃完早饭,江屿坐在病床边,看着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顾燃:
“顾燃,你一整晚没睡,回家歇歇吧。”
顾燃抬头看向他:
“我不累,倒是你,脸色特别差。你歇歇吧,我陪着厉枭。”
“我不困,时差还没倒过来呢。”
江屿拒绝:
“我陪着厉枭,顺便等阿成那边的消息。”
“那我陪你一起等。”
顾燃收起手机,看着江屿:
“你不打电话问问,审得怎么样了?”
“不打了。”
江屿摇了摇头:
“阿成问出来会马上告诉我。”
“现在打了也没用,只会干扰他审讯。”
顾燃点点头,没再说话。
……
电话那头。
阿成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人。
怀特。
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此刻狼狈不堪——
脸上有血,衣服破了,眼神里带着恐惧。
阿成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怀特,以前我在道上混的时候,咱们打过几次交道。”
阿成的声音很平静:
“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
怀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阿成把刀锋贴在他脸上,轻轻划过。
冰凉的触感让怀特的身体猛地绷紧。
“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
阿成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你老老实实回答,咱们都省事。”
他顿了顿:
“谁指使你干的?”
怀特盯着他,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阿成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对旁边的人挥了挥手。
“上手段。”
旁边两个人立刻上前。
仓库里,很快响起压抑的惨叫。
阿成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
直到——
怀特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说……我说……”
阿成挥了挥手,那两个人退开。
他重新蹲下,看着怀特狼狈的脸:
“谁?”
怀特喘着粗气,看着阿成。
……
手机震动声响起的时候,江屿正靠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几乎是瞬间睁开眼睛,站起身,抓起手机来看。
是阿成。
顾燃坐在沙发上,转头看向江屿。
江屿按下免提键,让顾燃也能听见。
“阿成,说。”
“江先生。”
阿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疲惫和一丝凝重:
“怀特全招了。”
江屿的呼吸微微一滞,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谁指使的?”
“是个中国人,叫老K。”
阿成顿了顿:
“怀特说他不知道这个人的真名,也不知道他是谁。老K给钱,他办事。两个人从头到尾只通过电话联系,没见过面。”
江屿的瞳孔骤然收缩。
中国人。
老K。
国内的。
他下意识看向顾燃,顾燃的眉头也瞬间皱了起来。
“转账记录有没有?”
江屿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明显快了一分:
“钱是怎么给他的?”
“是转账。”
阿成说:
“老K当时说分两次把钱打到他账户上。第一次是定金,事成之后付尾款。但事情没办成,尾款没付,老K也没再联系过他。”
江屿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查一下那个定金转出账户的户名和身份信息,尽快告诉我。”
“明白。”
“还有。”
江屿顿了顿:
“给怀特打电话的那个号码,也去查。”
“好,我马上去办。”
阿成应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阿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犹豫:
“江先生,还有一件事,怀特说……”
他顿住了。
江屿的心猛地一紧:
“说什么?”
“怀特说,一开始老K也不知道厉先生住在哪个酒店。”
阿成的语速放慢了些:
“他正在想办法找的时候,老K突然给他打电话,说您也过来了,告诉他您的航班抵达时间,还发了您的照片给他。让他准时去机场跟着您,说跟着您就能找到厉先生。”
江屿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然后他当天就去了机场,一直跟着你们的车,到了酒店。”
阿成的声音还在继续:
“后面的事,您都知道了。”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声,像一记记重锤,敲在江屿心上。
是因为我。
是因为我过去找厉枭,才让怀特找到他。
如果不是我……
顾燃猛地站起身,走到江屿身边,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江屿——”
“所以……”
江屿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打断顾燃,继续问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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