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带到城郊的一栋别墅里。”
江屿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但握着厉枭的手,力道不自觉收紧了一些:
“结果去了之后,他给我喝的水里下了药。”
顾燃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
“那种药……催情类的。”
江屿的声音没有起伏:
“他还找了三个男人,想对我下手。我躲进一个房间,跳窗户跑了。脚扭了,但跑出来了。”
顾燃的手指猛地攥紧。
“王八蛋——”
“后来厉枭赶到了。”
江屿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幸好他给我戴了定位项链。发现我不见了,就一路追过来。再晚几分钟,我可能就……”
他没有说完。
但顾燃听懂了。
他看着江屿那张平静得近乎麻木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几秒,江屿继续说:
“第二天,厉枭去找沈青算账。给他灌了加大剂量的那种药,让他自己也尝尝被下药的滋味。”
顾燃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出一个狠厉的弧度:
“厉枭这暴脾气……是该这么办。”
“后来沈青的叔叔来了。”
江屿的目光重新落在厉枭脸上:
“后来他叔叔来了,他爸爸也打来了电话,道歉,赔钱,答应不再找麻烦。”
顾燃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厉枭答应了?”
“一开始不答应。”
江屿摇头:
“后来才答应放他一马。”
顾燃愣住了。
他看着江屿,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
“厉枭居然能忍?”
“因为我劝他,别为了沈青那种烂人,脏了自己的手。”
江屿声音很轻:
“而且,如果真把沈青怎么样了,我们可能就回不来了。”
顾燃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后来呢?”
他追问。
“后来我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
江屿的声音沉了下来:
“但没过几天,厉枭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在路上就被撞了。”
顾燃的呼吸猛地一滞。
“厉枭当时扑过来护住了我。”
江屿的目光落在厉枭缠着绷带的额头上,握着厉枭手的那只手,力道不自觉又收紧了一些:
“我没事。但厉枭……伤的很重。”
顾燃的拳头攥得咯咯响,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病床上的厉枭。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当时……你怀疑是沈青做的?”
顾燃的声音压得很低。
“对。”
江屿点头,目光依旧落在厉枭脸上:
“我当时怀疑是沈青,就去找沈青对峙了。”
顾燃愣了一下:
“你一个人去的?”
“我让阿成陪我去的。”
江屿的声音很平静:
“他带着人在外面等,我自己进去问的。”
顾燃的眉头皱了起来:
“阿成是谁?”
“厉枭在那边的手下。”
江屿说:
“很可靠。”
顾燃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沈青当时被他爸关在家里反省,我冲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客厅喝茶。”
江屿的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我掐着他脖子问他,是不是他派人撞的厉枭。”
顾燃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呢?”
“他的反应不像是装的。”
江屿说:
“震惊,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沈巍也从楼上下来了。”
“沈巍?”
“沈青的父亲。”
江屿解释:
“他当时看着我的眼神,不像是在撒谎。而且他说,那天在电话里既然答应互不追究,就绝不会再派人去干这种事。”
顾燃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
“如果真是他们干的,他们完全可以把你扣下。既然让你走了,应该不是他们。”
第202章 抓到了
“嗯。而且阿成一直派人盯着沈家。他们自从那天把沈青带回家之后,就没有任何异动。”
江屿顿了顿,补充道:
“最重要的是,如果真是沈家干的,他们不会主动帮我查凶手。”
顾燃愣住了:
“帮你查凶手?什么意思?”
“前几天,沈巍主动给我打电话,说他查到了一些事情。”
“肇事车是从一个专门倒卖盗抢车的组织手里买的。买车的人叫怀特。他还把怀特的照片和资料,发给了我。”
顾燃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家帮你查的?”
“对。他说算是还了沈青那件事的人情。”
顾燃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他们既然主动帮你查,还把怀特的资料给你,说明确实不是他们。”
“嗯。”
江屿应了一声。
顾燃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这个怀特……就是指使赌鬼来撞厉枭的那个人?”
“嗯。而且他的身形,和在地下车库装定位、医院导诊台打听伤情的人,很像。”
顾燃看着他,拳头攥得咯咯响:
“抓住了吗?”
江屿的眼神暗了暗:
“躲起来了。”
“躲起来了?”
“嗯。”
江屿的声音没有起伏:
“阿成一直在找,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搜过了,没人见过他。他应该是知道那个赌鬼被抓了,彻底躲起来了。”
顾燃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这个人……和厉枭有什么过节?为什么宁愿冒着被抓到的风险,也要下两次手,置厉枭于死地?”
江屿摇了摇头:
“他们应该不认识。这个怀特就是个专门接脏活的人,只要给钱什么都干。估计是有人花大价钱买厉枭的命,他为了完成任务而已。”
顾燃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困惑:
“到底是谁这么恨厉枭?”
他看向江屿:
“这几天我一直在查国内的人。和厉枭有过节的人不少,但都到不了要命的程度。”
江屿轻轻“嗯”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厉枭在国内得罪过多少人。
那张嘴,那个脾气,那个从不低头的性子,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但正如顾燃所说,到不了要命的程度。
“我在国外也查了。”
江屿的声音很轻:
“和厉枭有过商业竞争的人,还有他以前……发生过关系的人,都没有可疑的。等抓到怀特,应该就能知道是谁了。”
顾燃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他以前那些破事,你都知道了?”
“嗯。”
江屿的目光落在厉枭脸上,声音没有起伏:
“那些人给他发的拜年微信,我也都看见了。”
顾燃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抽了抽:
“……那你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
江屿的声音很平静:
“他的过去,我不在乎。只要他现在和以后都是我的,就行了。”
顾燃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渐渐稀疏的烟花声。
顾燃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声音有些疲惫:
“你说这个人,怎么就这么招人恨呢?”
江屿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厉枭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从酒吧打架,到你被下药,到车祸……”
顾燃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一年,厉枭好像就没消停过。看来本命年倒霉是真的。”
江屿的睫毛颤了颤。
顾燃说的没错。
从他们认识到现在,厉枭身上发生的事,一件比一件离谱。
但每一次,他都是为了护着自己。
酒吧打架,是为了护着他。
惹上沈家,是因为要给他讨公道。
车祸,是为了护着他……
江屿低下头,把厉枭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驱散了一点心里的凉意。
“不过,厉枭如果醒着……”
顾燃睁开眼睛,看向江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肯定会说,他这一年一点不倒霉,因为他遇见了你。”
江屿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病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烟花声已经彻底停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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