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避开右手掌心那道伤口,用左手快速冲洗着身体。
十分钟后,他关掉水,擦干身体,穿上浴袍。
走到洗漱台前,拿起刮胡刀,把下巴上那些乱糟糟的胡茬一点点剃掉。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青黑的眼圈还在,但至少脸干净了,头发清爽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江屿满意地点点头,走出洗漱间。
他走到衣帽间,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
正准备出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江晴的视频通话请求。
江屿接起。
屏幕里,江晴的脸挤得满满的,眼睛亮晶晶的:
“哥!冬令营结束了!我刚到家!”
江屿的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好。自己在家照顾好自己。你打电话联系刘阿姨,来给你做饭吃,别自己凑合。”
江晴眨了眨眼,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哥,你黑眼圈怎么那么重?而且你好像又瘦了……”
江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偏了偏脸:
“没有,昨天睡得太晚了。瘦是因为这边的饭不好吃。”
“是吗?”
江晴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嗯。”
江屿转移话题:
“冬令营怎么样?学到东西了吗?”
“学到了!特别多!”
江晴立刻被带跑了话题,开始叽叽喳喳地讲这几天的见闻:
“有个清北的教授来讲课,讲的算法我居然能听懂!他还夸我基础扎实……”
江屿听着,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
妹妹的声音,隔着半个地球传过来,带着熟悉的温度和活力。
这一刻,他才真正从这几天的阴霾里,透出一口气。
“……哥,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江晴讲完冬令营的事,又问了一遍:
“都快过年了。”
江屿沉默了一秒:
“不好说。厉枭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那你们处理完快点回来。”
江晴的声音认真起来:
“我都想你了。”
江屿的睫毛颤了颤:
“……嗯,我们尽快回去。”
又聊了几句,江屿挂了视频。
他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片刻。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出房间。
两个保镖还守在门口。
“走吧。”
三人快步下楼,坐进车里。
司机发动引擎,车子驶向医院。
到医院时,已经快十点了。
江屿和两个保镖下了车,快步走进医院大楼。
他没有直接回ICU,而是拐进了急诊室。
值班护士还是上次那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人,看见江屿,认出了他:
“先生,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江屿把右手伸给她。
护士解开绷带,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恢复得这么差?你这几天是不是经常用力?”
江屿没说话。
伤口确实恢复得不好。
边缘有些红肿,最深处隐约能看见粉红色的嫩肉,有几处结痂的地方又裂开了,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
护士叹了口气,开始重新清创上药:
“这伤口得好好养着,不能再用力了,也不能再挤压。”
“知道了。”
江屿简短地应了一声。
上完药,重新包扎好,江屿站起身,带着两个保镖快步走向ICU。
卡希尔还坐在那张椅子上,看见江屿回来,站起身:
“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让你在酒店睡一觉吗?”
“洗个澡就行。”
江屿走到玻璃窗前,目光落在里面那张病床上。
卡希尔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他知道劝不动这个人。
“赌场那边有消息吗?”
江屿转身,坐到卡希尔身边的椅子上。
卡希尔看着江屿,摇头:
“还没。”
江屿看向卡希尔:
“行。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在这守着就行。”
“那好。有事随时打电话。赌场那边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卡希尔说着,站起身。
江屿点点头:
“嗯。”
卡希尔转身离开。
江屿一个人坐在ICU门口,守着那扇紧闭的门。
下午三点多,他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阿成发来的微信:
【江先生,监控查到了。】
江屿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立刻回复:
【说。】
第189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江屿回完消息的下一秒,阿成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他立刻接起:
“喂。”
“江先生。”
阿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凝重:
“取车那个地方是个废弃停车场,没监控。但我让人把周围附近几条路的监控都调了出来,一辆一辆排查,最后找到了那辆车。”
江屿的手指微微收紧:
“拍到脸了吗?”
“没有。”
阿成顿了顿:
“司机戴着帽子和口罩,完全看不清脸。”
江屿的眉头皱了起来。
意料之中。
那个人既然能做到这种程度,肯定不会留下这种低级破绽。
“但是——”
阿成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取针剂那个地方的监控,拍到了放东西的人。”
江屿的呼吸微微一滞。
阿成继续说:
“那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但身形、走路姿势,和在地下车库装定位的、来医院导诊台问伤情的人很像,应该是同一个人。”
江屿的瞳孔骤然收缩。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证实,心脏还是猛地一紧。
江屿沉默了两秒。
“赌场那边呢?”
他问:
“有消息吗?”
阿成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我把导诊台那个人的截图拿给几个赌场老板看了,他们都说没见过。”
那个人的脸被帽子遮得严严实实,单凭一个模糊的侧影,确实很难查到。
江屿沉默了几秒。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赌场。
缺钱的人。
“在赌场放出话去。”
江屿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质疑的笃定:
“让那些赌鬼帮咱们找。”
阿成愣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就说有人在找这个人。”
江屿的手指在椅子上轻轻敲了敲:
“谁要是能提供线索找到他,给谁一大笔钱。具体数字你自己定,要足够让他们动心。”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些:
“那些人缺钱,会想办法帮着咱们找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明白了。”
阿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敬佩:
“我这就去办。”
挂了电话,江屿把手机攥在掌心里,盯着ICU那扇紧闭的门。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忽然想起厉枭以前说过的话。
“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时候厉枭的语气带着点痞痞的笑,说这话时还顺手捏了捏他的脸。
江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浅,很快,一闪即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厉枭,你快点醒。
醒了之后,我要给你讲这几天发生的事。
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江屿拿出来一看——陌生号码,本地座机。
他犹豫了一秒,接起:
“Hello?”
“江先生,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江屿的手指猛地收紧。
沈巍。
沈青的父亲。
“沈先生。”
江屿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警惕:
“有事?”
“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沈巍的声音低沉而沉稳,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那辆肇事车,是从一个专门倒卖盗抢车的组织手里买的。”
江屿的呼吸微微一滞。
“买车的不是那个人本人。”
沈巍继续说:
“他是通过中间人,让那个组织把车准备好,然后他自己派人去取的。那个组织只认钱不认人,不知道买家是谁。”
江屿没有说话。
“但是——”
沈巍顿了顿:
“那个中间人,我的人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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