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枭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是一阵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阿成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什么事?严重吗?”


    “车祸,蓄意的。”


    江屿简短地说:


    “他现在在ICU。刚才有人来医院打听他的伤情,我怀疑是肇事方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你帮我查一下沈青现在在哪。”


    阿成没有问为什么。


    “明白。医院那边需要我带人过去吗?”


    “要。”


    江屿说:


    “带人过来守着病房,别让任何陌生人靠近。然后——”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来接我,我要亲自去见沈青。”


    卡希尔在旁边听见了,立刻上前一步,按住江屿的手臂:


    “江屿,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江屿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现在没有证据——”


    “我不需要证据。”


    江屿打断他,声音没有起伏:


    “我只需要让他知道,如果他再敢下手,我就让他全家陪葬。”


    卡希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江屿那双冷得像淬了冰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从没见过江屿这个样子。


    那个经常被厉枭逗得面红耳赤的江屿,此刻像一把出鞘的剑。


    “你在这里守着厉枭。”


    江屿对他说,语气不是在商量:


    “任何人不许靠近病房。”


    卡希尔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


    二十分钟后,阿成带着十个人出现在ICU门口。


    他快步走到江屿面前:


    “江先生,沈青在家。沈家的安保情况我摸过,正常突入没问题。”


    “不用突入。”


    江屿已经走到电梯口:


    “我只是去和他聊聊。”


    卡希尔还想说什么,江屿已经跨进了电梯。


    阿成带着四个人跟上,留下六个人守住病房。


    电梯门缓缓合上。


    卡希尔站在原地,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好像明白了。


    厉枭为什么会那么宝贝这个人。


    不是因为江屿长得好看。


    而是因为——


    当厉枭倒下的时候,江屿能替他站起来。


    电梯下行的时间里,江屿低头看着厉枭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锁屏壁纸是他睡着时的侧脸。


    阳光从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那是刚到公寓的第一周。


    他因为手臂的伤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厉枭正蹲在沙发边,举着手机对着他。


    “你干嘛?”


    “拍照。”


    厉枭理直气壮:


    “这么好看,不拍下来可惜了。”


    江屿当时没当回事。


    现在这张照片安静地躺在厉枭的手机屏幕上,成了他每天要看好几次的锁屏壁纸。


    江屿把手机贴在心口,闭上了眼睛。


    第175章 我会让你们陪葬


    黑色商务车在夜色中疾驰。


    江屿坐在后座,车窗外的街灯将他的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他没有看窗外,只是低着头,反复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那枚刻着“L’s”的戒指在他无名指上泛着冷光。


    阿成从副驾驶回头看他,欲言又止。


    “江先生,沈青家还有十分钟。”


    “嗯。”


    江屿抬起头,声音没有起伏:


    “到了之后,你们在外面等。”


    阿成愣了一下:


    “可是——”


    “我自己问他。”


    江屿打断他,声音很轻,却不容反驳。


    阿成沉默了两秒:


    “明白了。”


    车子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停下。


    沈家。


    江屿推开车门,站在大门前。


    他按了门铃,手指在冰冷的金属上停留了一瞬。


    门开了。


    开门的佣人看着门外这个脸色苍白、手上缠着绷带、眼神却冷得像刀的年轻男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请问您找——”


    “沈青。”


    江屿跨进门,脚步很快,穿过玄关。


    佣人在后面追着喊“先生您不能进去”,但他像没听见一样。


    客厅里,沈青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见江屿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


    江屿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揪住沈青的衣领,将他从沙发上拽起来。


    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茶水溅到江屿的裤脚上。


    沈青被江屿拽得踉跄,后背撞上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刚想问“你要干什么”,脖子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掐住了。


    沈青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见江屿的眼睛——


    那双在餐厅里清澈温和、认真讨论调酒比例的眼睛。


    此刻像烧尽的灰烬,只剩冰凉的余烬。


    “为什么?”


    江屿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都放过你了……你们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们?”


    沈青的喉咙被他掐着,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


    他拼命去掰江屿的手指,但那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我……放、放过你……”


    沈青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全力:


    “你在说……什么……?”


    “装傻?”


    江屿的手又收紧了几分,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厉枭被车撞了。”


    他看着沈青的眼睛,一字一句:


    “不是你派人干的?”


    沈青的挣扎骤然停了一瞬。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满是震惊。


    “……厉被车撞了?”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


    “什么时候?”


    江屿盯着他,没有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震惊。


    茫然。


    不是装的。


    江屿的手指微微松了几分。


    但他没有放开。


    “今天早上。”


    他的声音依旧很冷:


    “有人开车撞了他两次。第一次撞完,掉头回来,又撞了第二次。”


    他看着沈青的眼睛:


    “还有人去医院打听他的伤情。”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不是你?”


    “不是!”


    沈青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被冤枉的愤怒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我被我爸关在家里反省!这几天我连大门都没出过!”


    他抓住江屿的手腕,用力扯开,大口喘息着:


    “是……是,我是恨你抢走了厉枭,我是恨他为了你毁了我这么多年小心翼翼的念想……但我还不至于要他的命!”


    江屿看着沈青,眼神像一潭死水。


    半晌,他松开手。


    沈青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就在这时——


    “这是在做什么?!”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江屿转头。


    一个穿着休闲装的中年人站在楼梯上,脸色铁青。


    沈青的父亲,沈巍。


    “爸……”


    沈青扶着墙站起来,声音沙哑。


    沈巍没看他,锐利的目光直直落在江屿身上。


    “你是谁?为什么闯进我家?”


    “江屿。”


    江屿迎上他的视线,没有一丝退缩:


    “厉枭的爱人。”


    沈巍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当然知道江屿是谁。


    那天沈恪回来,详细说了沈青干的事,也说了那个挡在厉枭面前、冷静提出条件的年轻人。


    “厉枭被人撞了,肇事车辆逃逸,是蓄意谋杀。”


    江屿的声音很平:


    “刚才还有人去医院打听他的伤情。”


    他看着沈巍的眼睛:


    “是不是你们干的?”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不是。”


    沈巍的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我沈巍说话,一言九鼎。那天在电话里既然答应你们互不追究,就绝不会再派人去干这种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你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冲进我家,掐着我儿子的脖子质问——”


    他看着江屿,眼神冷峻:


    “是觉得我沈家太好欺负了?”


    江屿往前走了一步,站定在沈巍面前,看着他的眼睛,眼神没有一丝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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