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昂渊李兆几个吃了客场的暗亏,几个回合便烂醉如泥,“人事不省”地被硬塞进了马车。王府的小太监们不敢怠慢,亲自护送,将这几位小少爷逐一送回各府。
洞房里,喜烛高烧,映得人影都带了几分暖色。
叶勉一天连拜了三个“爹”,如今卸了力气,瘫坐在床沿,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往后一倒,仰面陷进大红锦被里,望着帐顶一动也不肯动。
庄珝坐去他身旁,低头替他解着大礼服的系带。
叶勉偏过头看他,先笑了一下,庄珝没说话,只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唇,叶勉双手攀上他的肩,俩人吻了很久,满室寂静,只剩下二人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再分开时,庄珝的眼底褪去沉静,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温软与宁和。
两人静静依偎着歇了一会儿,庄珝拍了拍他的手,起身取来一对用红丝线系在一起的粉玉酒杯。
叶勉在床沿上直起身子,奇怪问他:“我们方才不是喝过合卺酒了吗?”
“方才的不算。”
庄珝轻笑,坐下身后将其中一只酒杯递到他手中。
两人手臂重新交挽,那根合卺红线,随着他们的动作在臂弯处缠绕......
庄珝抬眼看向他,眸光微动,“你可还记得,数年前你我同去雁栖,为你二姐送嫁。那夕月色下,我们饮的是什么酒?”
“光禄寺御造的秋露白。”叶勉脱口而出,虽是几年前的旧事,但他对那晚的印象很深,俩人初吻呢......
庄珝眼中含笑,看着他晃了晃手中玉杯。
叶勉闻音知雅,弯着眼睛道:“这里面是秋露白啊?”
庄珝点头,目光缱绻:“我那晚上便在心中暗自起誓,要在你二十岁及冠之年——你我生辰这日,与你结为夫夫。合卺酒便用这秋露白,敬你我光阴不负,终得圆满,从此朝暮相伴,岁岁长安。”
夫夫俩缠挽着手臂,仰头饮尽交杯酒。
“你这人......”叶勉撂下酒杯后,眼里依旧留有震惊。
他失笑道:“竟从那么多年前就开始盘算了?怪不得昂渊说你算计地滴水不漏......”
庄珝承认地十分干脆,也与他玩笑道:“我若不早早就开始算计,只怕眼下得步步荆棘、处处受制。”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塞进叶勉手心,“生辰快乐,勉勉。”
叶勉低头一瞧,掌中玉料与金陵过年那块双色玉质如出一辙,竟是一对儿。
依旧是半面丹红,半面烟紫,不过这块上,紫色那面刻着群山绕溪,丹红那面雕着旭日流光。
上刻两行小字——
晏昭照乾峥澜载光
叶勉转头望向庄珝,他知道庄珝的表字是峥澜......
庄珝握着他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勉勉,今日是你二十生辰,及冠之期。我早年便与你父兄商量过,由我亲自为你拟取表字。”
“我字峥澜——峥字者高山,澜字者阔水。母亲取意‘山河壮阔,天地为怀’,是盼我能立千仞,亦能纳百川。”
“今日,我为你取表字——晏昭。”
庄珝一脸温柔,“晏字者天清日朗,和暖安和;昭字者光明四达,澄澈无尘。我愿你此生明朗,坦荡如光,赤忱如初,岁岁晏如。”
“晏昭啊......”大婚当日,庄珝亲自为他取定表字,叶勉惊喜得心头一烫,难掩欢欣道:“和峥澜一听就是一对儿!”
庄珝轻笑出声,张开双臂将叶勉整个人圈进怀中,胸膛与爱人紧密相贴。
他覆上叶勉的手,两人十指相扣,交叠的掌心中是那枚双色玉佩,耳边剖白。
“晏昭照乾,峥澜载光——山河无光,不过顽石与死水,不知晨昏,无悲无喜.....只待日升月恒,光昭万里,我这川岳才有归处。”
红烛摇曳,光影在帐幔间流淌,庄珝倾身上前,在叶勉的眉心,落下了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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