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珝见惯了叶勉神气活现的模样,此刻他温顺示弱,又任人拿捏的姿态,让他十分新奇,气息也不自觉有些粗重。
心痒难耐地捏着叶勉的下颌,诱使他微微张开嘴,急急缠住他的舌尖不停含吮。
叶勉无奈地偏开头,声音含糊,“别闹我......刚喝了药,嘴还是苦的。”
“不苦,甜的。”庄珝蹭了蹭他的脸颊,嘴唇又追过去,一边亲,一边哄他道:“揉揉就不疼了。”
“......我不疼啊,你胡说什么呢?”
“药伤胃,胃疼。”
庄珝说完,手便从他的寝衣下摆伸了进去。
叶勉:“......”
庄珝平日里虽也黏人,却从没到这般地步……叶勉被他缠闹了整整两日,刚开始缓过劲来,还想给他两巴掌,到后来整个人都没脾气了,只觉自己像块饴糖,硬生生被人舔薄了一层。
东宫的差事都拖不得,叶勉三日后往詹事府递了销假的条子。
回宫的头天夜里,俩人窝在床上看信。
床帐敞着,灯火也亮堂,屋里一个伺候的侍人都没有。
侍人们虽早惯了两个主子亲昵,可这两日也有些招架不住,近身听了难免脸热。
叶勉枕在庄珝温热的小腹上,二郎腿翘得老高,有一搭没一搭地读着金陵长公主府的来信。
“哎呦!庄瑜要来京啦——”叶勉突然惊道。
庄珝咬着叶勉的指尖上的牙印,漫不经心地哼出一个鼻音:“来便来,值得你一惊一乍。”
叶勉却放下二郎腿,如临大敌,目光飞快地扫着信上文字。
这庄瑜可不是什么善茬,叶勉自认见识不少,却从没见过这么邪性的!
连庄珝如此厉害的性子,前几年都被他折磨的死去活来,险些脱了层皮。
叶勉胳膊肘捅了捅他,一脸紧张道:“长公主写信那日,你弟就启程了,走的还是陆路,算算日子,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能抵京。”
什么事啊,要这般急?叶勉心中纳罕。
难不成是这两年,他俩隔空斗法斗得太凶,庄瑜气不过,找他线下清算来了?
庄珝和他这个同胞弟弟极为疏远,甚至有些不睦,叶勉自然也对他敬而远之。
奈何庄瑜犯贱,都回金陵了,也不忘撩闲他。先前知道叶勉喜欢兔子,就用死人嘴里抠出来的血玉,雕成兔儿模样送他。
这几年,京城与金陵两府之间的年节礼未曾间断。庄瑜每回夹带给叶勉的不是风干兔脯就是糟腌兔头,前年他生辰,庄瑜还用兔骨和牙齿给他磨了一条项链。
叶勉自来也不是省油的灯,能去忍他?
知晓庄瑜当年去岭南办了一趟差,回来后便极怕各式多脚小虫。
叶勉当即花大价钱请了熟巧的工匠,用上好的褐色糖玉,一口气雕了几百只岭南特产——双马尾小精灵。
此时的岭南,本土蜚蟑个头还小,尚未称霸,见了人还会怯怯闪躲。
叶勉却存了心让庄瑜“开开眼”,他照着现代让人闻风丧胆的美洲大蠊、澳洲大蠊的模样,细细画了图,丢给了玉雕工匠。
工匠们也没辜负叶勉的期望,待那只锦盒送回府中,匣盖一开,叶勉就笑了。
小蟑螂的乌黑油亮,密密麻麻多如撒豆......大螂则有指节那么长,红褐玉料雕的背壳油润透亮,还长着翅膀,腿节间的刺毛根根分明,脑袋上长长的触须似在微颤,更有几只在薄翅处琢出淡黄纹路,简直栩栩如生。
仔细看过去,更是狰狞之态跃然而出,虫首高昂,全然不见寻常蠊虫的畏缩,反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挑衅张狂!翅鞘半开,玉色幽光浮动间,仿佛下一刻它就要振翅而起,直扑你面门!
叶勉十分满意,又给工匠们每人包了五两银子的茶封,权作精神损失补偿。
他算准日子,在庄瑜生辰前将这“厚礼”寄去金陵。
叶勉在那匣子里还做了机关,里头装了扭力竹篾,一旦掀开盒盖,满匣的蟑螂便会弹跳起飞!只盼他当时别尖叫张开嘴……
那一个月后,京城公主府罕见地收到了驸马的亲笔信,信里好一通埋怨,怪叶勉恶作剧太过,吓到了庄瑜。
叶勉乐得直不起腰,巨型双马尾这东西,在他前世,便是两米高的彪型大汉骇然见了,也能原地起飞,更别说对付个“没见识”的庄瑜。
叶勉笑够了,又叫人剪了一匣子红彤彤的剪纸。
庄瑜比他大一岁,生肖属虎,他便让人剪成百虎图,过年前随着节礼送去,信里半是讽刺半是打趣,叫庄瑜把这些“纸老虎”当除夕的窗花儿贴。
就这样,庄瑜和叶勉虽天各一方,可却连着隔空相斗了好些年......俩人气性上来时,都恨不得往对方脸上扔狗粑粑。
长辈们两头哪个都劝不住,索性也不再理会他们二人。
叶勉懊恼地拍了拍额头,“今年又是春闱又是出仕的,把我忙活的脚不沾地,连他的年礼和生辰礼都没备下。”
“老惦记他做什么?”庄珝听他一直念叨庄瑜,心里不大痛快,“他这人最是蹬鼻子上脸!你越在意,他越是来劲,有那工夫,不如好好琢磨琢磨送我什么年礼。”
叶勉去拉他的手,笑问,“你想吃什么?我去学。”
每年各种节令,庄珝都会精心准备礼物给他,可庄珝这样的人,叶勉实在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回赠他。索性便在他每年生辰和过年时,系上围裙,为他洗手做顿羹汤。
说是做饭,其实叶勉也不会什么,烙个葱油鸡蛋饼,煮一锅热腾腾的炝汤面条作寿面,再炒几个时令的蔬菜,就是他全部本事了,还得劳烦厨房的灶娘在一旁帮忙看管火候。
庄珝却受用的很,在他素日的认知里,高门里的公子小姐,是绝不可能踏入庖厨之地的。叶勉年年都挽袖为他亲执炊爨,那绝对是爱他爱疯了。
叶勉本以为庄珝又会如往年那般,明明藏不住得意,又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矜持地点两个小菜。
哪想他刚问出口,庄珝就倾身压过来,温热的吐息拂过他耳畔,轻声说了一句话。
叶勉没防备,瞪大眼睛,脸颊微热,“今年过年?不是说要等我明年生辰之后?”
“这几日让府医给你探了脉、摸过骨,他说你筋骨已固,元气也足。”庄珝紧盯着叶勉,舔了舔嘴唇,“我仔细问过他,府医说,如今你已能承得住了。”
叶勉一时有点懵,庄珝见状,伸臂从床头的抽格里取出一本巴掌大的旧书。
热情地塞给叶勉道:“年礼我想要第三页、第八页和第十一页。”
叶勉当他还想点几个小炒,恍惚地伸手接过“菜谱”,直接翻去第三页——他沉默片刻,坐直身子,又快速翻到第八页和第十一页。
图册上不是萝卜、菘菜,而是两个小人各种姿势缠得打结似的,旁边空白处,密密麻麻全是庄珝的批注与删改。
叶勉嘴角抽了抽,明明前几年还在点鸡蛋饼和面条,怎么今年就改点体位了......
第55章 攀高枝
第二日一早,叶勉换上官服,卡着点上班去了。
马车停稳时,晨光初透,来上朝的文武大臣们,正排队从两侧入宫。叶勉规规矩矩地缀在队伍最末,验了牙牌,迈过掖门门槛。
宫道狭长,叶勉脑子里正一件件地捋着今日要办的差事。一抬眼,就见前方拐角处一袭青色官袍,面朝着他来的方向,静静负手而立。
“祁景清?”
叶勉认出人来,快步迎了上去。
“你在此处......是在等我?”他不确定地问道。
祁景清眸中含笑,微微颔首道:“我昨日进了宫,本想邀你同往澄晖堂,哪知东宫的人说你告了病,今日方回来销假。我今早便顺道在此等等,想问问你身子可大好了?”
“我大好了,劳你记挂!”叶勉也笑着应了,随即又奇怪问道:“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今日会走这条路?”
宣明门进宫后,有三条路能通往东宫,叶勉每回都拣最远的那条走。
一是不必与上朝的文武官员挤在同一条甬道上,二是这条路会经过瑶波池,晨风清凉,路虽绕远些,却提神醒脑......他习惯趁着这段独行的工夫,将一日要办的差使在心底细细思忖一遍。
“啊,还有其他路吗?”祁景清闻言微讶。
“我对宫中不熟,每回都是顺着瑶波池往北巷那条道去澄晖堂。”
“那巧了不是!”叶勉爽朗道:“看来你我都偏爱那一池水色。”
“我今日要在澄晖堂待一整日,你可要同去?”祁景清出声邀他,没再继续方才的话题。
“我去我去!”
叶勉连忙应声,眼看天气越来越凉,他心里最惦记的就是棉政这个差。
回东宫点了个卯,叶勉便随祁景清一路往澄晖堂去了。
哪想,俩人甫一进澄晖堂的大门,便隐隐觉出院中氛围有些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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