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照拂几个字周窈咬音极重,常在宫中走动的太医令又怎会不懂,他面上还在犹豫,周窈便绕开这方面说起其他,“着琉璃呢,还说金帘台第一次尝试制作的全套茶盏。说起来,这种物件夏日用来喝点冷泡茶也甚是合适呢。”
他的心思微动,“既然公主盛情难却,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见他将东西收下,周窈心里紧绷的那根弦才彻底放松,她把视线收回看向祁砚寒。嘴上说道:“大人喜欢便好。”
转头对着身边的侍女说道:“玲儿,送送大人。”
待他们彻底走远后,周窈才仔细打量了一下躺在床上的祁砚寒。
他最近若是一直不回祁家,祁老那边怕是要怪罪,周窈想着先帮他挡挡,避免旧伤未愈再添新伤的下场。
“夫人。”房门外面有人叫周窈,“您吩咐的东西皆以准备齐全,只不过......”
“不过什么?”周窈侧身看去,身影和声音都像是素儿。
“明日长公主寿宴,真的需要送这么多琉璃去吗?这一送,金帘台的损失可不小啊。”素儿有点担忧。
“无妨,明日你和翠微便大胆去。”周窈打开房门把九公主令牌交给她,“保管好,近些时日让下面人把嘴都管住。”
“是,夫人,您交代好的事情我们都有认真去办。”说完她就把装满橘子精油的玻璃瓶交给周窈查看。
“在做香水的时候我们发现上面有层油,就把香水和这层油单独分离了出来。后面姐妹们钻研了一下,发现这上面的一滴油便能制成一瓶香水!”
“而且味道也不比下边的香水差!”素儿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想了想,看样子像是有些犹豫不决。
“方才宫里的公公们到金帘台宣旨,您去宫里的事情我和金帘台的姐妹们也都知道了......”
“姐妹们都很担心您,金帘台好不容易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您所有积蓄全都充归国库,之后的日子怕也不好过,日常的开销怕都会成问题。”
周窈本以为她是害怕此事会牵连到她们,摇摇头安抚道:“就算是我这边出了问题,先前给你们那些钱财应该够你们日后傍身,你们若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素儿便连忙摆手。
“不是的,不是的。姐妹们都商量过了,大家把之前殿下给的钱两都拿了出来。自愿给殿下应急,帮助您度过此次难关,计数一共八千金。”
“翠微姐还把金帘台的全部项目全部清点成册,待明日官府来人之时便可一次查清。”
“那......这瓶精油?”周窈茫然的看着素儿。
“是青儿姐和其他姐妹单独做给您的,大家都在等殿下重振旗鼓呢!”
怕是此次公公宣旨只提了钱财充公,没提盐矿之事,这才导致大家人心惶惶的。
无论如何,雪中送炭的情谊是真。
周窈把她带进怀中抱了很久,好半晌才低低说了一句,“多谢......可你们的钱财我是不会要,原本这些就是你们自己赚来的。”
“我答应给的全部钱财只是目前的那些而已,之后金帘台和香兰台赚得的那些钱财依旧归我所有。”而她想要做的,只不过是让金帘台进一步和朝堂捆绑,之后有人若是想动金帘台一分一毫,也要看在朝堂的份上忌惮三分。
就算明日长公主不同意,她周窈也不需要了。她唯一要的,或许是让祁砚寒早日康复吧。
“时候不早了,明日一早还要拜见长公主,快些回去休息吧。”
待素儿走后,周窈屏退左右,房间内只剩下了祁砚寒和周窈二人。这样的场景,好像很久都没出现过了......
在周窈的心里,祁砚寒一直都是个精于算计、善于伪装的烂人,哪怕是她二人合作这么久,周窈也得时刻提防着他的心思。
可这次的公主令牌拿回来的太突然了,按照父王的意思,他是擅闯了宫殿,这令牌是他硬生生替她讨回来的。
太冲动了,真的太冲动了。
不管是擅闯宫殿的祁砚寒,还是傍晚压上全部身家的周窈。联姻时两人默契的划出界限,原本井水不犯河水,两人相安无事便罢了。
可如今,祁砚寒打破了这份两人之间的“默契”,拿性命做赌注,这让周窈再如何坐视不理。
夜半三更,周窈的脑海里总是浮现祁砚寒那张虚弱的面容,和他当时说过的那些话。
如果说,拿回九公主令牌是祁砚寒为周窈早已冰冻的心解冻,那纸他提前写好放她自由的和离书,便是对周窈平静的心海砸下的一枚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心中的愁苦无处宣泄,周窈只能在后院摘下一片叶子放在嘴边吹曲。旧时在宫中,其他公主尚且还有琴、钟等乐器作陪,她无人管教,只能学着那些下人拿叶子吹曲,久而久之,竟也学会了一二。
周窈其实有点不清楚为什么对别人都是恩怨两清,唯独对祁砚寒,恩非恩仇非仇,最后落得个里外不是。
乱成一团的心让她放弃继续吹曲的想法。
想好两人日后关系发展的周窈,只用了三首小曲的时间。
既然祁砚寒挑破了那层窗户纸,那她也没必要再犹豫纠结,如若祁砚寒是真心,那她定不负他。
“父王......目前来看,您是对的。”
或许在周窈心中,接受祁砚寒就是变相承认了,她当初为逃婚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哪有什么不懂情爱,分明就是死鸭子嘴硬。
回到房内,周窈看着还在昏迷不醒的祁砚寒,低声道歉:“对不起,先前说你我是陌路人,伤了你的心。”
“这次你要是撑过来,我便答应你三个愿望。”
按礼法来说,周窈和祁砚寒二人没有拜堂成婚,算不得什么夫妻,如今也不该在同一屋檐下。可他二人,都不是什么守规矩的。
似乎......从另一种意义上讲,也算般配吧,这么想着。周窈便来到了床边陪守,不知在何时睡了过去。
夜深露重时,房间外的院子里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几乎是瞬间周窈便惊醒。她连忙将衣襟整理,拿出放在柜子里的随身短刀出门查看情况。
“咳咳咳。”
周窈隐隐约约地看见半夜翻墙进来的那人再空中挥了挥,咳嗽怕是因为被扬起的尘土呛到了?如今还有这么蠢笨的盗贼?
她的心下疑惑着,蹑手蹑脚的探步向前走去。还不等周窈将她手中的匕首直指对方喉咙时,她才终于看清了来人。
渡云一身夜行衣潜入府邸,此时的他正打量着府中环境,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周窈产生警惕。
“渡云,这边。”周窈出声提醒他来这边。
“九殿下。”
渡云朝着她行礼后,将腰间放置的和离书交给周窈,他皱着眉,神情严肃道:“今夜的情况有些棘手,渡云来迟请殿下恕罪。主上吩咐过,日后让属下护你周全。”
“我这里没什么需要你的地方,等祁砚寒伤势痊愈后,把他带回去吧。”周窈收下和离书准备拿到书房去签名盖章。
“殿下......属下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知就别讲,我不想听。”周窈近些时日疲惫的很,只想快些解决完当下的事情后好好休息。
“您刚开业那段时间门店生意不好,整晚整晚睡不着,这些公子都知道。公子其实为您也费了不少心思,他找到顾府夫人拜托了她来照顾生意,只为了让您开心一些。”
周窈听了他的话后思索许久,记忆中好像有一点点的印象。
求来王后题字的那天,好像是有个顾府夫人一次性便消费了万两黄金前往了金帘台顶楼。
“你说的顾府夫人......”周窈犹豫着,“是顾太尉的夫人,擅长打理铺面的那个俞氏?”
“是。”
“所以,那日金帘台生意那么兴隆,都是祁砚寒帮助的结果?”她心情复杂的朝着渡云看去。
“殿下误会了,我家公子做的只是帮您打了一个开门红,其余的都是您自己的功劳。”
“行了,我知道了。”
她准备离开时,渡云又说:“殿下,您和公子吵架之后,公子就一直躲在府内以泪洗面,过了许久才去找您...大抵是他思虑够了吧。”
她的心绪复杂,心底疑惑道:以泪洗面?祁砚寒?
两个词连在一起,她怎么有些听不懂了?
“你......你家公子?”
她正纠结时,突然想起祁砚寒平日在她面前的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倒像极了官宦人家养在外边的、不能自理的“外室”,这个想法把周窈吓了一跳。
“行了,我知晓了。”
见他知晓后,渡云才心满意足的到祁砚寒身边守着。
第二天一早周窈便被玲儿叫起,一番梳妆打扮后便前往金帘台处理那一堆杂事。
周窈到时,宫中的大监和一众太监早早就守在了金帘台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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