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她金帘台的琉璃只换这么一间铺面,也算是对赵文华手下留情了。
————————
于此同时,另一边的祁府中下人们围作一团打小差,三三两两地围成一团。
其中一个小厮说道:“听说了吗?”就前些年嫁进咱们府的那个公主,今天在外边就被官府给包围啦!听说就地格杀,啧啧啧,太惨了!”
一个侍女惊讶道:“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吧?公主也敢杀啊?!”
“那可不,罪名说是什么,包藏逃奴?”
“逃奴?!”另外一人惊讶的张大了嘴,一副不敢吭声的模样,吓得连忙观望了一下四周,看有没有旁人,然后又偷偷询问道:“他们这些做贵人的,怎么可能包庇逃奴啊,你会不会是听错了?”
“千真万确,咱们公子啊这不连忙赶去救了?”她故作深沉的模样,“据说啊,那个齐家的远房表妹就是那金帘台的女掌柜,两个人当场就为了祁公子掐起来了。”
“你们这群混账,竟敢背后议论主家!”渡云迈腿跨过门槛,“将这群背后嚼舌的下人全部处死。”
他话音刚落,房顶上立马就有黑衣人跃身而下,白光一闪,地上便是成堆的尸体。
“处理干净,别让主上知道了。”
那群暗卫拱手,任凭渡云吩咐着,他看向祁府大门的方向,若有所思道:“九窑那边,也一个不留。”
“是!”
此时祁砚寒从外边缓缓走入,刚刚金帘台跑空没找到周窈这事早已让他不满,回府后还让他听到下人嚼舌,自家府邸的下人都是这副德行,送去九窑的恐怕也这样。
“看管下人不利,自去领罚。”祁砚寒没有在尸体旁停留一秒,快步离开至自己的院内。
而他的院子里的凉亭中早早的有一人坐在其中等着祁砚寒回来。男人一身淡青色长衫,从背影看去倒是个温润君子,可祁砚寒注意到亭子里的此人,脸上却露不出一丝笑容来。
祁砚寒的眼里像淬了冰一般,态度也不甚敷衍,语气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真是稀客啊,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这么多年不见,怎么还是这副别人欠了你钱的样子?就算当真欠了你的钱,你也不该这么对我吧,毕竟祁府家大业大,哪还能缺我这三瓜俩枣?”那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闲散的姿态倒是显得他有些吊儿郎当的。
“有话就快点说,说完就赶紧走。”祁砚寒这才舍得赐给他一个眼神过去。
与他笑闹的不是旁人,而是这几日一直没有在九窑出现过的陈玉文,他单手持着折扇,斜倚在亭廊柱旁,眉眼间含笑看着祁砚寒。
“这么久不见还是这幅冷冰冰的态度,你前些天托我办的事情我做到了,你答应我的事情什么时候办?”
陈玉文看着不知何时便坐在石凳上,手边还慢悠悠沏茶的祁砚寒,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之前你跟我说好的,只要我把她收为徒弟你就帮我办事的,我好不容易回去了,如今又把我叫到这长安里,你这是什么意思?”陈玉文见祁砚寒半天都是一幅爱搭不理的模样,气的直将手中的苏州檀香扇往石桌上敲了几下。
“既然搭理你,你就说些正事。”祁砚寒端起茶盏后,又用宽大的袖子将其挡住,小抿了一口茶水。
“这难道不是正事吗?”
“我答应了你,自然会做到。”祁砚寒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如今不办是时机还未成熟。”
“今日让你去叫赵家长子到金帘台这件事办的不错,改日你便把你妹妹接回去吧。”祁砚寒说完便起身要走。
陈玉文连忙叫住他,侧身挡住祁砚寒的路后连忙说道:“我话还没说完,等等!”
“还有什么事一并说完,不要浪费我的时间!”祁砚寒不耐烦的皱起眉头。
原本这段时日就因见不到周窈而心烦,陈玉文还能隔三差五去一趟九窑见她,而他,却怎么也见不到,就算想去也要找个合适的借口......
今日如果不是陈玉文办事那么顺利,兴许他就能见到她了。
祁砚寒心想:届时再上演一出话本子里所说的‘英雄救美’,兴许殿下又能垂怜他一段时日,他便能顺水推舟。
可惜......当真是天公不作美,往日办事不靠谱的陈玉文今天又怎能如此顺利?
为什么一到九殿下的事情上这个陈玉文便如此积极?怕不是也对殿下产生了旁的心思?
他越想越多,烦躁地瞪了一眼前面挡路的陈玉文,对他的态度因此也就更加恶劣了。
“让开!”
祁砚寒直接撞开自己为的“情敌”,径直朝着书房走去,独留陈玉文一人不明就里的站在小亭子里。
“喂!我话还没说完!”陈玉文朝着祁砚寒的背影喊道,试图将这个恋爱脑拦在院里。
可惜最终都是徒劳,陈玉文越叫他,祁砚寒脚下的步子便走的越快。
“疯了不成?”陈玉文小声嘟囔一句后不得回应,也只好先行离开祁府,再晚一些宵禁后再出门那就是在找死。
他才不信祁砚寒会好心留他在祁府小憩一晚。
随着时间过去,白皙的月色倒映在水面,同时也照亮了赵家的院子。
“父亲,孩儿今日所见句句属实,金帘台的掌柜并不是他们所传的祁家远房表妹,而是前些年嫁入祁府的九公主周窈。”
赵文华跪在地上,低着头恭恭敬敬的磕头行礼后说道:“今日赵甬私自带官兵前去闹事,恰好遇到了九公主,言语莽撞,唐突了公主。”
“若是她回祁府将此事告知于祁砚寒,明日朝堂上祁家那群人定会向王上告状......”赵文华说到激动处时直接将头抬起,直勾勾地看向赵丞相。
“到那时才是对我们赵家的不利啊!”
他的视线一转,看向了身旁闯了大祸的赵甬,顿时怒不可遏的骂道:“幸亏我反应快,若不是今日得了公主首肯,就算赵家有百个脑袋也不够砍!”
“当那么多人的面辱骂皇室,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嫌我赵家,如今的地位还不够低是吧!”
赵文华的表面装的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实则心底还不知道打着什么算盘。
他狠狠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父亲,此事我也有责任。没能好好管教姨母家的孩子,这件事情也是我的错!求父亲开恩,别打表弟了,您要责罚便责罚我吧......”
“表弟想来也只是一心为了二弟能够继承父亲的相位,求胜心切,一时走了歧路而已。”他又朝着赵丞相磕了三个头。
“此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莫要再责罚他了。”赵文华借着磕头的空档,眼神瞥向在一旁跪着的赵甬,暗中窃喜。
“这...这......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赵甬嘴里喃喃道:“她怎么可能是公主?那日我分明看得真切,她亲自在金帘台里忙上忙下的,如若真是公主,这些活为何不直接交给下人?”
“不可能,这不可能!”赵甬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让赵丞相看后直叹气。
赵丞相冷哼一声,宽大的袖子用力向后一甩,“蠢东西,给我闯了这么大的祸,还不快滚下去!”
赵甬连忙行了一礼,跌跌撞撞的跑出了门外,祠堂内。别人剩下的赵文华和赵丞相。
赵丞相伸手指着赵文华说道:“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再给我细细说一遍。”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赵丞相才点点头。
“周窈她真的说此事日后既往不咎?”他半信半疑的看向赵文华,“只是要一间铺子?”
赵文华点头确定后,将半真半假的事实告诉赵丞相。
“可......既是赔偿她的损失,那一间酒铺又怎么能抵那么多的琉璃盏呢?”
“唉......”他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我也老了,这些事情就由着你们胡乱闹腾吧。”
“你明日便去拿那张地契,前去衙门过了户后交给她。我赵家向来都是行得端,坐的正,缺了这间铺子,左右不过是日后节衣缩食点罢了。”
“可如今......”赵文华好像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赵丞相打断。
自从祁府和赵府在朝堂上达成微妙的抗衡后,这朝堂外祁家下面的那些铺子也开始处处针对赵家。
吃穿用行方面除去朝廷发放的那些,其他出处涨价,赵丞相又爱做善事。
每月不管自己过得如何都会给平苦百姓送些衣食,所以这么多年也偶尔会有段日子不太好过。
“既是欠了别人,这间铺子该还,莫要再说了!”赵丞相冷哼一声,也离开了祠堂。
赵文华看着赵丞相的背影渐渐远去,心底百般感慨、五味杂陈。
可惜赵丞相风流一世,老了还落到这种被坑的下场。
不过,这可不是赵文华管得到的,他在乎的只是丞相的位置。
———————
第二日一早,周窈便收到赵文华亲自送来的酒铺地契,单论那薄薄的一匹绢布,在周窈的心中便抵得上那日所亏损琉璃盏。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