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列里公爵慢慢地走下来，步伐沉稳，但没有什么压迫感，反而有一些亲切。
他的眼眸变成了深邃的紫色，像那枚紫色的原初碎片一样，仿佛有活物在里面涌动。季淮序与他对视的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住了，猛地陷进去。
他好像在里面看到了时空，看到了过往，直到他猛地回过神，才惊觉这只雄虫的能力竟然是读取回溯！
尽管季淮序发现之后立刻便挣脱了，但还是有些许碎片被看到了。
冷汗一下子冒出来，浸湿了后背。
还好运气好，他的前世记忆和埃尔罗将那枚红色的原初碎片研究的事情并没有被发现。
但他的真实身份、他与塞维尔克的摩擦、他偷盗帝都之心的事情，全部都闪烁了一遍。
帝都之心！
他偷的可是瓦列里家族的。这只公爵也姓瓦列里。
季淮序背在身后的手已经变成了尖爪状，如果情况不对，他得立刻逃离。
但希望渺茫，没有交手过，他根本不知道和这位活了四百多年的雄虫差距有多大。
瓦列里公爵定定地看着他，目光没有移开。周围的雄虫开始窃窃私语，猜测声和目光像是无形的重量压在他身上。
瓦列里公爵缓缓开口：“他交出过原初碎片，但不是这一块。无事。”
周围安静了。季淮序松了一口气，才发现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
瓦列里公爵对这五个雄虫都使用了回溯，但他的眉头紧锁。
“都不是。”灰发雄虫悄悄喘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扬声：
“公爵，怎么能都不是呢？我看就这个隐光最可疑！指向原初碎片气息的指引，
可是大多数在他身上。我们的梦境空间里也没有他，谁知道是不是施了什么办法！说不定他早已背叛了！”
另一位金发老者也缓缓开口：“大家也都是知根知底的，只有这位隐光阁下我们不太了解呢。你看了他的过往，他是谁？”
一时间，周围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季淮序身上。瓦列里公爵不紧不慢地说：“他是有秘密，但不会危害虫族。此事再查吧。”
灰发雄虫嚷嚷道：“公爵，您如此包庇，莫非他是你们瓦列里秘密培养的？”
但还未有人回答他，忽然一阵地动山摇，那雄虫直接被晃得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什么情况？
季淮序的胸口猛地一痛，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了一样，他喉咙一甜，一口鲜红带着金色的血液喷了出来。
他在那一瞬间猛地意识到，他没有受到攻击，这是塞西洛斯受的伤！！
第149章 自爆
可塞西洛斯明明在首都星！
“首都星有情况！！”季淮序喊了出来。
“公爵公爵，首都星，王级蚀兽降临在了首都星周围！！”
一只虫急匆匆地跑进来，跪在广场边缘，声音带着急切。
什么？此起彼伏的惊诧声响起。
瓦列里公爵的脸色彻底冰冷了，他刚刚使用了太多能力，又听到这种消息，气得不顺，喘息都变得沉重了。
“谁，谁竟然敢暴露首都星的坐标！！是谁不想活了！！！”
会场安静了一瞬，没有谁敢接话。
怎么会，一只苍老的手捏紧了，首都星的坐标怎么会暴露……
这处聚会的地点离首都星并不远，但也要一段时间。
报！又是一道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第二个传令虫跑到了广场边缘：“蚀兽这次是想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升级过的蚀兽来势汹汹。”
“准备星舰，立刻过去！”这句话是那只存在感不太强烈的金发蓝眼老雄虫说的，“是，艾德斯坦公爵！”
季淮序因为这个姓氏多看了他好几眼。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站直了身体，往停舰区的方向走去。
白洛声走在他旁边，压低声音：“你怎么了？”
“我没事，”季淮序说，“但我得过去首都星。”
星舰的速度很快，引擎全力运转，窗外的星域被拉成一道道细长的光带，从视野两侧飞速掠过。
他们这些雄虫和一些等级比较高的雌虫先行上舰，后面还跟着各自带来的军队，甚至他们那些星盗也来了，这次也没人抱怨什么了。
如果主星都沦陷，边境星和灰地被蚀兽啃了也只是早晚的事。
季淮序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搭在膝盖上，他的胸口还残留着刚才那种被撕开的余痛，已经不像最开始那么剧烈了，但偶尔还会轻轻抽一下。
季淮序目光落向窗外那些快速掠过的星点，“还能再快些吗？”
他问了一句。旁边的雌虫军官为难地看了他一眼：
“阁下，这恐怕不行了。再加速跃迁的话，各位阁下的身体受不了。”
季淮序没有接话，目光落向窗外。
“遭了，”前面传来一声急促的喊声，“再往前一些信号磁场被扰乱了，我们失去方向了！”
舰桥里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季淮序抬起头：“往这边走。”
季淮序指了一个方向。
“你怎么知道？”瓦列里公爵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他一直在闭目养神，这时候才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季淮序身上。
“我和雌君有精神链接，他在前线，我能感觉到。”季淮序说。事况紧急，他也顾不上什么保密了。
这话一出，少数几个年长一些的雄虫都面露惊讶，互相看了一眼。
大部分则是茫然的，有个年轻雄虫忍不住开口：“精神链接不是需要络丝连接吗？你怎么能感觉到？”
瓦列里公爵开口了：“按他说的方向走吧，这是原始虫族最紧密的精神链接，需要损耗雄虫寿数来达成的链接。”
他看了季淮序一眼，“他刚刚受伤，也是因为承受了一部分伤害。”
其余的雄虫面面相觑。他们都或多或少有各自的家庭，但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也不会干这样的蠢事。
连也微微惊讶，他和自己的两位雌君关系很好，他可以奔赴战场去救他们，但也不会签订这种一对一绑定的契约。
舰桥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驾驶员按着季淮序指示的方向调整了航线。
星舰微微偏转，重新划入稳定的航迹。
但还是太慢了。身上传来的痛感越发明显，那股痛意里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信号，断断续续的，是求救的信号。
季淮序猛地坐直了，他这下彻底坐不住了：“给我一艘穿梭舰，我要先过去。”
“阁下，跃迁会……”
“我的能力是半虫化，身体可以受得了。”季淮序打断了他，“给我安排。”
“是，阁下！”旁边的雌虫军官立刻转身去安排了。
其余的雄虫也不吱声了。有些刚刚还在怀疑季淮序的也沉默了。对一只雌虫竟然能这么上心，怎么看怎么不像什么背叛者。
穿梭舰从主舰脱离，朝着信号传来的方向加速冲去。
舰上有几只雌虫军官，等级都不低，他们请示过那两只老雄虫，也跟来了。
跃迁的压力果然难以承受，几次跃迁之后，季淮序的嘴角又渗出了一抹血迹，但他没有停，抬手擦掉，目光一直盯着舷窗外快速变换的星域。
好在已经很近了。
远处是遮天蔽日的蚀兽，密密麻麻的，像一片正在移动的黑雾有几只明显是首领的王级蚀兽，身形巨大，正在和几只虫化的雌虫缠斗。
季淮序一眼就在其中看到了塞西洛斯的蓝，他一个就对抗了两只王级蚀兽，已经是强弩之末。
好在季淮序带来的穿梭舰上那些军雌成为了援军，里面甚至有SS级的雌虫。
他们纷纷从穿梭舰上跳下去，在半空中完成虫化，速度比穿梭舰还快，冲进了战团。
有两只雌虫接替了塞西洛斯，把他从缠斗中换了下来。
季淮序接手了穿梭舰的控制权，朝塞西洛斯的方向开去。
他伤得好重，漂亮的甲壳上伤痕累累，步足被折断了一截，断口处还渗着暗色的液体，身上遍布着深浅不一的裂痕。
但有一种莹润的红色能量在他周围流转，缓缓地渗入那些伤口，像是正在一点一点地修补着它的身体。
季淮序认出来了，原初碎片的能量，难怪塞西洛斯能支撑这么久。
那两只和塞西洛斯对抗的蚀兽也松了口气。虽然它们占了上风，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能打的虫族，这个修复能力也太变态了。
‘寞。撕开裂缝，将那只蓝色的蝎子带回来。’
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在一只蚀兽的脑子里响起来。
‘天呐，蚀神大人？竟然是您？’
它愣了一下，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可我才刚刚撕开过裂缝，下一次还要等待很久之后。’
蚀神大人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呢？它该怎么办到呢？但脑海里的声音没有回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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