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无名指上有一块小疤。
这是自己的身体?
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青色的素圈,正是他用帝都之心碎料打的那枚。
他又看了一眼左手腕,光屏竟然还在上面,他点了一下,亮了。
里面的文件、聊天记录、游戏都在,但信号栏是感叹号。
他看了一下时间,1045年6月7日。
有点眼熟……是他在现实世界看到的,那页纸张。
A-1服用了某个药剂,失控的那天?
他把光屏关掉,重新打量起这间密室。
和现实中他待了好几天的那个废弃实验室不一样,这里很整洁。
密室的墙面是浅灰色的,泛着一层养护过的光泽,不像现实中那样布满划痕和污渍。
他走到墙边,贴近了看。墙面上嵌着一块金属铭牌,长方形的。上面刻着一行小字——第三生物研究所,A区,实验体专用约束室。
编号A-1。铭牌右下角还有一个日期:1045年1月。这间约束室是在1045年初建成的,专门用来关A-1。
季淮序直起身,把铭牌上的信息记在心里。
他转身,目光扫过密室的其他角落,不知道为什么,之前阿尔伯特的光屏被他的顶替了,他现在没有什么电子版的信息。
还好阿尔伯特似乎有着手写的习惯。
季淮序在一个材料特殊的加密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些资料,和一本实验记录。
加密方式是虹膜,很明显是阿尔伯特的虹膜,但他打开了。
很奇怪。
他低头看实验记录,上面记录了A-1近几日的状态——体温、精神海波动、对实验的反应。字迹是端正的印刷体。
最后一行写着,注射了X7药剂,激发虫化潜力,但可能会有一些副作用。
比如虫化之后暂时不能变回去,时间大约在5-7天。
一些资料,A-1之前的,一些经历,和怎么被阿尔伯特坑了抓来,以及一些照片,有人形,半虫化的,虫化的。
不管怎么看,这些照片都和密室里那只蓝黑相间的巨蝎扯不上关系。
季淮序将这本实验记录收起来锁好。
他转过身,在他研究周围的时候,那只蓝色的茧还是一动不动,假装自己并不存在。
季淮序没有再靠近,走到门口,推开门,观察起这个还没有废弃的研究所。
摸索大概熟悉了一下路线,可能是拜A-1所赐,这会外面没有什么生物,有点地狱笑话。
墙面上有指示牌“第三生物研究所,地下四层,实验体保管区”。
他又回到密室,没有进去,轻声问道。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晶刺的尾巴轻轻点了点,带起一阵锁链的声响。
——
白洛声眼前一花。
他还没站稳,就看到一道粉白色的影子叉死了一个研究员。
又顺手想给他来一下。
“别!别!粉兰,是我是我啊!”
兰花螳螂的前肢停住了。那双复眼对着他,粉色的复眼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前肢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收回来,在身前画了一个问号。
白洛声还没来得及解释,门被撞开了,几个研究员冲进来,手里拿着几瓶高浓度信息素喷雾。
门一开就对着房间一顿猛喷。
白雾喷出来,弥漫开来,白洛声被呛得偏过头去,捂住了口鼻。兰花螳螂也往后退了两步,身型有些摇晃,站不太稳。
有个研究员边喷边喊。
“博士博士!A-1失控了,这是我们紧急调来的信息素,您先回避一下。”
白洛声咳嗽了两声,抬手挡住了那瓶喷雾。
“停,住手!你们先出去。”
“可是您的安全!”
“出去!不要打扰,我没事。”
白洛声的声音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几个研究员互相看了一眼,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白洛声才转过身来,看着那只巨型兰花螳螂。粉兰的正对着他,安静地等他说话。
白洛声看了他两秒。“你怎么不变回来。”
粉白色的前肢摇了摇。
“你变不回来了?”
前肢上下点了点。
“这个效果是有时限的?”
前肢又上下晃动了一下。
白洛声沉默了一会儿。“你也是突然进来的?你有这只实验体的记忆吗?”
前肢上下晃动了一下,又左右晃动了一下。
白洛声点了点头。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他貌似变成那个阿尔伯特了。
而粉兰成了实验体
白洛声记得自己进来之前,还在用络丝抚摸那块原初碎片。
和之前几次不一样,这次碎片有了反应。紫色的光芒从碎片表面涌出来,向外扩散,像一层水波,把他们三个都裹了进去。
那层光碰到他的皮肤的时候有一种温热的感觉,他再次睁开眼,已经到了这间实验室。
大约是1000年前的时空?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那些研究员喊他‘博士’,粉兰似乎变成了实验体A-1。
他忽然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呢……
“隐光呢?”
粉兰的前肢向两边摊开,表示自己不知道。
第97章 我爱他,不论什么模样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季淮序走近一点,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
密室的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投下一小片影子。他离那只蓝色的茧大约几步远,没有再靠近。
晶刺的尾巴轻轻点了点。尾节的关节处微微动了一下,带动锁链发出一阵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你是A-1号实验体吗?别怕,我不是之前的博士。”
他等了一会儿。巨蝎的尾巴停住了,迟疑了一下,尾巴又点了点。
“你不信可以感受一下我的信息素,和他的不一样。面容可以更改,但信息素改不了了。”
季淮序放出一丝金雀花的信息素,只裹在尾尖的周围。
尾巴不由自主地追寻着气味的方向,季淮序眯着眼睛看着。
“别怕,我不是那个坏虫,我看到你的资料了,你之前是军雌吧,赫斯特少将,阿尔伯特设计将你抓过来。”
尾巴上下晃了晃,像是在点头。然后它伸过来,尾尖的侧面蹭了蹭季淮序的鞋子。
哼,撒谎,A-1根本不叫什么赫特斯,他刚刚现编的。
“你刚刚受伤了吧,我帮你看看。”
季淮序突然弯腰,捉住了脚边的尾尖。抚摸尾节根部,能摸到下面微弱的脉动,他知道刺尖有毒,避开了尖端的尖刺。
络丝顺着他的指尖探出去了。银白色的丝线触碰到甲壳的瞬间,巨蝎猛地往回缩了一下。
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尾节从他的手掌里挣脱出去,缩回了茧里,藏进了翅膀和锁链的缝隙中。
他在抗拒自己进入精神海。
季淮序收回络丝,没有生硬的撬开。他停了一会儿,再重新放出信息素,包裹住那只巨蝎的全身。
金雀花的味道在密室里慢慢弥散开来,蓝色茧的颤抖渐渐平稳了,呼吸重新变得缓慢均匀,巨蝎似乎安定了下来。
它,或者说塞西洛斯,不让自己进入精神海,是不信任自己,还是不想让自己发现他是谁呢。
答案似乎很好猜。
季淮序席地而坐,和茧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靠在墙边。
他也没说话,就那么定定地看着茧。
他在给自己做脱敏训练。做人嘛,适应力很强的。
他看着茧的轮廓,看甲壳的缝隙,看翅膀的边缘在灯光下透出的纹路,看久了,那些吓人的细节慢慢褪色了。
他的目光犹如实质,盯得茧好不自在。
翅膀又往里面缩了缩,原本露出一截的尾节也悄悄收进去了,在努力将没有遮挡好的地方藏住。
“你讨厌我吗?”
尾巴又伸出来了,左右摇晃。
‘不讨厌’
“那怎么躲着我?”
茧又不一动不动了,装死中。
季淮序没管它了,他看着翅膀边缘,他自顾自地开口了。
“我也是一只雄虫,我有雌君,他和你……有点像。
他也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像浅海,很美。
我第一次见到他,就被他的眼睛吸引了。
虽然很俗套,但从那时候起,我就喜欢他了。
尽管,我们的初遇很平凡,和虫族千千万万的虫族没什么不同,
但当我们因为婚姻连结在一起时,就变得不一样了,他是独一无二的,也许我也是。”
他停了一下。“
但我不好,老是让他难过,
……
我爱他委曲求全的小心翼翼,爱他被授勋时的意气风发,
爱他展翅越过火光,其余的一切都是他的陪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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