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太大只了,季淮序看一眼,偏头,又不小心看到一眼,再转头。
白洛声皱着眉,看了一眼季淮序。“隐光,你虫化试试。”
这怎么解释?他根本不会啊。
季淮序急中生智。
季淮序站在那,偷偷看一眼兰花螳螂,又看了一眼白洛声。他沉默了几秒,垂下眼睛,声音带着失落。
“……我。我不能全虫化了。我没有翅膀了。
旁边传来duang的一声响,粉兰一下子解除了虫化,站在那,有些无措。
他张了张嘴,想安慰季淮序,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白洛声也沉默了,没有再追问。
季淮序站在他们两个中间,看着那一雌一雄都是一副‘我真该死啊’的表情。
他觉得自己也有点该死。
不过他说的不算假话,他确实没有翅膀,也不会虫化。
只不过根据事实进行了一些语言加工。
就这样过了三四天,白洛声已经放弃形象管理了,他甚至化身温柔雄父哄着那个碎片跟他走。但是并没有什么卵用。
季淮序也偷偷用络丝试过,还以为这碎片不理白洛声是想选他呢,没想到谁都不鸟。
人的适应力是无穷的,从刚开始吓得要死到现在,季淮序已经搬来了一张干净的单人床,睡在外面在房间里了。
他在外面看着白洛声哄碎片,有时候暴跳如雷怒骂碎片。
他躺在小床上,在光屏上种菜,浇浇水,施施肥。
偶尔会有一只隐族从旁边的墙里探出半个身子,又缩回去。季淮序心里突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划光屏。
他在给塞西洛斯发小作文。
「 雌君,小季今日也很安全。」
「幽灵星盗团虽然有点不靠谱,但是还没欺负我。」
「少将先不用做掉他们了。」
「我前天跟你讲那个超级吓虫的隐族,我现在都不太害怕啦」
「虽然环境不咋地,这任务还挺悠闲。」
塞西洛斯:「看到了。」
诶?为什么是看到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
“粉兰,隐光,这个碎片有反应了!!”身后传来白洛声的声音。
什么?
季淮序转头,他还没来得及坐起来,一阵紫色的光芒从门口涌出来,将他淹没。
——
再次睁眼,他站在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走廊很宽,灯光明亮,墙面是干净的白色,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白大褂,扣子系得整整齐齐,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伪装用的全息面具。
是他这几天一直待着的破旧的废弃实验室的走廊,但又截然不同。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急匆匆地朝他跑过来,脸上全是慌张。
“博士,博士,实验体A-1失控了!!
他变成虫化体,已经屠杀了十几名研究成员和实验体了!!”
博士?季淮序不动声色问道。
“那现在 A- 1 如何了?”
“我们使用了过量的雄虫信息素攻击,终于制服他了,现在已经将他控制住了。”
“您看如何处置。”
季淮序想着那篇手稿 。“我亲自去看看。”
他循着现实世界里那个用于研究A-1的实验室走去,果然布局一模一样。
越往前走,地面上的血迹就越多。暗红色的,有的是一滩,有的是一道长长的拖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地上拖过去。尸体已经被清理掉了,但能看出刚刚发生了很惨烈的一场屠杀。
墙壁上也有痕迹,爪印,深深地嵌进墙面。
“这个实验体就是个疯子,博士还这么护着他,如果实验体力量超标了,我们研究所的都要遭殃!”
“这不是已经死了这么多?报应已经来了,我一会儿就去辞职,哪怕洗去我的记忆我也要逃离这里!”
“用了不知道多少浓度的信息素才把他放倒,我平时都根本不舍得买。”
“嘘,小声点。”
季淮序故意放重脚步声走过去。
他看到那间密室的门大开着,和现实中那间一模一样,只是没有灰尘,锁链上也没有锈迹,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几只雌虫正在将一只庞然大物捆在锁链上,链节从它的肩胛处绕过,穿过腹部,把翅膀和身体一起固定住。
那只巨物低着头,似乎陷入了昏睡,光线太暗,看不清全貌,但季淮序看到了蓝色的光。
他忍不住走近了一步。鞋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摩擦。
那只巨物突然暴起,尾巴猛地甩了过来。
冰蓝色的晶刺带着破风声,直刺他的面门,他的心脏骤停,脑子里一片空白。
晶刺快得季淮序根本来不及有任何反应。
只有本能的信息素受到刺激不受控制的涌出,金雀花的信息素猛地炸开,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抽了回去。
晶刺在他眼前停住了,差之毫厘,尾尖几乎贴着他的睫毛。
巨物突然停住了,像是突然失去了力道一般,连尾巴都开始颤抖。
季淮序站在那,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晶刺,目光顺着尾节往上看。
蓝黑相间的甲壳,冰蓝色的双翼,晶刺的尾尖还在微微发颤。
好眼熟……
可塞西洛斯在边境星,这不是过去的时空吗?难道实验体A-1和塞西洛斯的虫化长得像?
“博士?!”
“博士!您怎么样,该死的,将他锁上,给他用最高强度的电流。”
“不用,你们先出去。”
季淮序顿了顿,
“不要用别的,让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就好。”
第96章 脆弱的伙伴情
等研究员都离开。
密室里,那只蓝黑相间的巨物已经被重新束缚住了。
锁链从肩胛穿过,绕过腹部,把翅膀和身体一起捆紧。
这次连尾巴都被锁住了,冰蓝色的尾节被三道链子固定在地面上,晶刺的尖端贴着地面,微微泛着光。
尽管它不属于季淮序认知中的任何一个物种,但稍微有点像蝎子的身形,长翅膀的那种。
巨蝎垂着头,冰蓝色的眼睛半闭着,眼睑垂下来一大半,只留一条细缝。
但它正从那条细缝里偷偷看着季淮序,太大只了,眼珠微微转动一下就很明显。
好明显,季淮序忍不住的笑了一下,看着他。
然后不小心看的太清楚了,笑容僵在了脸上。
有点吓人,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全息视频总归还是隔着屏幕的,现在不一样,他和这只庞然大物之间只隔了半个房间的距离。
他仰头才能看到它的全貌。那些甲壳的结构,从肩胛一直延伸到尾尖的纹理,在锁链的束缚下微微起伏着。
那种压迫感是无法忽视的,恐惧顺着他的脊椎一节一节地爬。
尽管巨蝎已经收起了獠牙,甲壳上的棱角也藏起来了,好像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圆润无害一些。
连眼睛都不敢全部睁开,只留一条细缝。
但它刚刚经历了一场杀戮。血还沾在它的甲壳上,有些已经干成了暗褐色,有些还是鲜红的,顺着甲壳的纹理往下淌。
季淮序又想起刚才那根晶刺刺过来的画面,太快了,他根本没有时间反应,尾尖破风的声音像是贴着耳朵炸开的。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死亡带来的威胁让他的心现在还在狂跳。
他得先缓一下。
季淮序转身走出密室,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没有走太远,与那只巨蝎只有一墙之隔。
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呼出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心跳不再那么快,那股从胃里往上翻的恐惧才慢慢消退下去。
里面传来一些锁链响动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一下,停一下,害怕惊扰到外面的雄虫。
季淮序再进门的时候,他看到那只巨蝎把自己裹起来了。
翅膀在锁链的缝隙中挤挤挨挨地收拢着,相互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它在努力把自己的脸和身子挡住,把身体蜷成尽可能小的一团。
翅膀遮着翅膀,锁链勒进甲壳的缝隙里,勒出了一道道压痕,像一只蓝色的茧。
茧好像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安安静静的,要不是有些细微的起伏,几乎察觉不到他在呼吸。
但是效果不佳,毕竟他好大一只,存在感怎么都很强烈。
季淮序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茧,好吧,不得不说这样子确实不那么害怕了。
它在害怕自己看到他?还是害怕自己讨厌它?
季淮序转身走到实验室角落的一台仪器前。
仪器表面擦得光可鉴人,泛着金属的冷光,他在那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黑发黑眸,眸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金色,是季淮序本来雄虫的样子。不是伪装的阿利洛斯那张脸,也不是据说是天生异瞳的阿尔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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