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眼前这只低等级雄虫就是那只雌虫的雄主,塞维鲁笑了。
高等级雄虫打低等级雄虫,只要不打死,不用负什么责任,更何况他是瓦列里。
塞维鲁下车,亲自动的手,雄虫武力值低,但打一个比自己等级更低的雄虫绰绰有余。
拳头砸在脸上,脚踢在肋骨上,一下一下的,埃尔罗疼的蜷在地上,连叫都叫不出来。
这次埃尔罗被扔出庄园的时候,身上带着血,肋骨断了好几根,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车从他身边驶过,扬起的灰落了他一身。
后来埃尔罗才知道,塞维鲁身上的那道伤口,是贝尼干的。
他不知道贝尼是怎么做到的,一只可能被剥了翅膀、被戴了抑制环的雌虫,竟然还能伤到塞维鲁。
他一定很疼,他一定用了好大的力气。
塞维鲁勃然大怒。第三天就将他杀了。
埃尔罗连这些都过了好久才知道,他的消息太慢了。
他们总在错过。
等侍者偷偷告诉他真相的时候,距离贝尼死的那天,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侍者说:“那只雌虫,长得柔弱,性情却太烈了。他可能是故意伤到了塞维鲁阁下。阁下勃然大怒。早在第三天,就将他杀了。”
原来贝尼早就变成星星了。
埃尔罗什么都做不了。一只低等级的,没有势力的雄虫,在那个圈子里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告上雄保会也没什么用,雄保会保护的永远是更高等级的雄虫,何况雄保会后面正是瓦列里呢。
他甚至见不到自己的雌君最后一面。
星网上塞维鲁的死讯传出来的时候,埃尔罗正在实验室里。
他看到了那段死亡录像。总有胆大的虫,在那种场合还敢掏出光脑。
画面有些抖,光线很暗。但可以看清那只被剥了翅膀的雌虫,水绿色的眼睛,青色的流光翅膀。
那一瞬间埃尔罗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多像,多像贝尼啊。
他一时都恍惚了,直到雌虫的利爪贯穿了塞维鲁的头。
他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贝尼,笨蛋贝尼没有这么厉害。
埃尔罗愣愣的看,看着那只雌虫从地上爬起来,用膝盖膝行,用手爬行。
看着他摸到翅膀,抱在怀里,闭上眼睛,像在安睡。
看着他的身体被炮火淹没,翅膀的碎片飞起来,像青色的蝴蝶。
他自由了,自由了,就好像,贝尼也自由了……
埃尔罗把光屏关了,他早已泪流满面。
——
季淮序抵达灰地边境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这颗星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在星图的最角落里,他和留白约好了在这里碰头。
穿过一片堆满废弃矿车的空地,拐进一条暗巷,数到第三个生锈的铁门,敲五下——停两秒——再敲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虫的脸被阴影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上下扫了他一遍,侧身让他进去了。
留白在里面等他。
还是半黑半白的头发,浅灰色的眼眸,像机器一样没什么表情。但旁边还有一只虫。
季淮序脚步顿了一下。
雄虫?竟然是一只雄虫。
他和留白之间没有什么亲密的距离,不像是伴侣,更像是同事。
留白看到他,有些热情。
“向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幽灵星盗团的二把手。”
二把手?幽灵星盗团的二把手,竟然是一只雄虫?
那只雄虫上前一步,带着礼貌的微笑,伸出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洛声。”
季淮序愣了一下,白洛声。
差点以为碰到老乡了,但想想柯林跟他讲过的话,这只雄虫应该只是一个没有家族的野生本土雄虫。
这很合理。没有家族,没受过贵族圈子那套毒害,
雄虫当星盗很合理,说不定还觉得挺酷的。
“之前还以为留白在说大话,”
白洛声笑道,“没想到隐光你这么厉害。就是吧……”
他顿了一下,笑容变得有点微妙,“最近着实让我们低调的幽灵有点出名了。”
季淮序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幽灵团以前是闷声发大财的那种,不显山不露水,在三大星盗团里最低调。
现在“隐光”这个名字上了星网热搜,全帝国都知道幽灵星盗团干了票大的。
“据我所知,这可不是坏名气。”季淮序说,“我这个投名状,如何?”
白洛声看了他两秒,然后大笑起来。笑声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股子爽快劲儿。
“可以。很不错。”他拍了拍季淮序的肩膀,
“隐光,欢迎你成为我们的一员。最近大家都各奔东西,只有我俩留守,过几天再给你介绍其他虫。”
留白在旁边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季淮序低头一看——
一枚暗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幽灵团的标志,边缘有一圈细密的编码。
“幽灵星盗团高层的身份象征。”留白说,“凭借这个信物,可以调动十分之一的星盗团兵力。”
十分之一。季淮序暂时还没去过幽灵的大本营,十分之一有多少,有几百只吗?
他把徽章收好。
白洛声忽然开口:“你的投名状,包括那颗帝都之心吗?”
季淮序看了他一眼。“那可不行。”
他婉拒。“我的投名状是让幽灵星盗团扬名,至于帝都之心?这是我的战利品。”
第84章 一回生二回熟
白洛声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留白也没有。
季淮序从接头的地下室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更黑了。
他找了一家看着还干净的旅馆,付了三天的房钱。
房间不大,陈设也比较简陋,好在干净。他把门锁好,把窗帘拉上,坐在床沿上。
这才有功夫拿出帝都之心。
之前只是草草扫了一眼,现在不一样了。他把盒子从口袋里掏出来,打开。
青色的光从盒子里涌出来,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淡青色。
宝石静静地躺在黑色的绒布上,流光溢彩,里面的暗纹在缓缓流动,像一条看不见的河在石头里流淌。
那些青色的深浅交织着,浓的地方像山,淡的地方像雾。
它美得像一幅画,像是里面有东西在呼吸。
他不打算卖掉它,这东西可是赃物,全帝国都知道帝都之心丢了。
况且他现在也不缺钱。
榜一大哥打赏的钱,他还清债之后还有不少。
他可还没忘记另一件事,塞西洛斯说过,完成任务就让他转正呢。
又要成为老婆的合法雄主了,嘿嘿。
他决定带着帝都之心去。
一整颗还是太显眼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得把它拆了,做成一套饰品。
他打开星网,下单了一套宝石切割和打磨的工具。然后打开聊天框。
「长官,完成任务了,属下什么时候可以转正^_^」
「给长官带了礼物~」
对方没有立刻回复。
工具很快就到了,季淮序把工具摊在桌上,打开星网上的教程,开始学。
教程说,切割宝石要从最薄弱的地方下刀。要顺着纹理切,不要逆着。
但教程没说,这破石头怎么这么硬。
第三把切割刀也被崩掉了。
季淮序看着手里光秃秃的刀柄,沉默了。
这帝都之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季淮序把刀放下,想了想。他放出络丝,无形的丝线从他指尖延伸出来,他不专门控制络丝可见的时候,络丝是透明的。
他让络丝缠上宝石的边缘,像一根极细极细的线,勒进石头里。
这一次,帝都之心很快被切开了一个角,切口很整齐。
他先把切下来的那个小角拿起来,学着教程上的方法,用络丝打磨。
他没什么经验,但他对络丝的操控力已经可以做到非常精细。
尽管慢,一颗小宝石还是逐渐成型了。
季淮序把它举到灯下看了看。青色的,里面的暗纹还在缓缓流动,像把一小块春天封在了里面。
他对自己的手艺有点意外,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心想,他还挺有这方面的天赋的。以后万一没钱了,还可以靠这个过活。
他不知道,他现在内心的一句玩笑话,将来会一语成谶。
练了练手,他觉得可以正式动手了。
他把帝都之心放在桌上,用络丝缠住中间,深吸一口气,用力一勒。
宝石从正中间分成了两半。
切口处的触感不太对。不是石头的感觉,是软的。
像切到了什么活的东西,有一种微微的回弹。
季淮序还没来得及低头看清楚,一阵熟悉的眩晕感猛地涌上来,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被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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