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押上刑场处决的时候，闪光灯对准了他们，像之前对准塞维鲁一样，拍下了最后一张照片。
照片当晚就上了星网头条——《塞维鲁案相关虫全部落网，三十二虫被判死刑》。
季淮序认识其中一只虫，他打探消息的虫。
死有余辜。
与此同时还有一条隐秘的帖子。
——《塞维鲁尸体疑似被盗，警方已展开调查》
塞维鲁的尸体在殡仪馆失踪了三天。等被发现的时候，不知道在哪个野外，早就被泄愤得不成样子了。
第82章 埃尔罗的故事不是小说，还未完结
埃尔罗也看到了星网的消息。
各大板块被塞维鲁的案子占满了，头图就是那张照片——塞维鲁的死状。
埃尔罗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这张惊恐扭曲、死透了的脸，渐渐取代了他脑海里那张面目可憎的脸。
时间太久远了。他想不起来塞维鲁年轻时长什么样了。
但那股情绪，那股从胸腔底部翻涌上来的、像岩浆一样烫的恨，至今都忘不了。
直至今日。终于，他死了。
前几日，忽然有一只雌虫闯入了他的办公室。
埃尔罗正在看课题，门被推开的时候他吓了一跳，一只黑发金眸的雌虫站在门口。
埃尔罗的手已经伸到了报警铃下面，指尖刚碰到按钮的边——
那只虫取下了伪装。
金眸变成了黑色。
季淮序。
那个特别的雄虫。他的学生。
尽管从来没有正式说过“师生”二字，但埃尔罗早就把这个年轻人当成了自己的小辈。
他的死讯来得那样突然，像当年听闻贝尼的消息时一样，突然到让他来不及反应。
突然到让埃尔罗在深夜坐起来，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想起往事——为什么又是这样。
季淮序扬起笑，走上前，轻轻地抱住了他。
“教授，我回来了。我没事。”
埃尔罗愣住了。
他的手抬起来，迟疑了一下，然后拍上季淮序的背。轻轻的，然后越来越重，越来越用力。
季淮序被锤的龇牙咧嘴。
还好老头身体弱，也没几个劲。
他装作没看见埃尔罗眼里的泪花，装作没发现老头偷偷把泪抹在袖子上。
感动了一会儿，埃尔罗恢复了他那副臭屁老头的样子。
他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季淮序一圈，问他消失两年都干嘛去了，这次回来要不要留下来。
季淮序如实说。他的新身份经不起细查，不便在首都星久留。
这次过来，他要从瓦列里身上扒下一块肉。
“教授，”季淮序看着他，“您也和瓦列里有故事吧。能跟我讲讲吗？”
埃尔罗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
埃尔罗是一只富裕家庭出生的独生小雄崽。
他从小就和其他雄虫不一样，聪明，内敛，不喜欢和别的雄崽子一起玩。
他们太幼稚了，经常开一些关于雌虫的奇怪玩笑，那种天真让埃尔罗觉得不舒服。
有一种天真的残忍，他不想和这些虫待在一起。
他没有玩伴，但他有数学公式、小实验、堆满书架的书籍。
他从来不觉得孤单。他是一只特立独行的小虫，自己待着比和那群小崽子待着开心多了。
直到那天，他跟着雌父去了一家他们经常资助的<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院。
他站在门口，等着雌父和院长说话，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然后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一只小雌虫。缩在角落里，不和别的虫玩，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蹲着，抱着膝盖，露出一张脸来。
那双眼睛是水绿色的，翠翠的，亮亮的，像雨后树叶上挂着的水珠。
埃尔罗后来见过很多绿色的宝石，没有一颗比得上那双眼睛。
像那颗消失了的帝都之心。不，比帝都之心好看。
宝石是死物，但贝尼却是活生生的。
小埃尔罗第一次，产生了“想要”的念头。
他想把那只小雌虫带回家，放在身边，每天都能看到那双眼睛。
他很少求家长，雌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只小雌虫一眼，叹了一口气。“行吧。”
小雌虫被带回家的时候，全程都是懵的。
小雌虫贝尼有点不敢置信，他因为美好的面容，总是被来领养的看中，但又因为太笨了，大家总是不选择他。
贝尼低着头，揪着自己的衣角，小声说：“我……我很笨的。”
埃尔罗看着他，不以为然，他不信。
一只有脑子的虫能有多笨呢？
再笨还能八岁了都解不出数学公式吗？
后来，小埃尔罗沉默了。
这只雌虫怎么连字都不太会写？
老是是记不住。埃尔罗看着贝尼，贝尼看着他。
空气安静了三秒钟。小雌虫的脸一点一点红了，红到耳朵尖。
他不是笨吧？他说自己笨，只是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吧，埃尔罗发现了，贝尼其实是个傻虫。
贝尼不聪明，但贝尼很努力。一个字写十遍记不住，就写一百遍。
写到手指磨出茧子，埃尔罗觉得，这比聪明厉害多了。
后来埃尔罗的求知欲超出了自学能及的范围。
他固执地要去上雌虫的学校，因为雄虫学院不教他感兴趣的东西——高等物理、生物工程、能源架构。
那些课程只在雌虫学院有。他的雌父拗不过他，托了关系，把他塞进去了。
埃尔罗带着贝尼一起去了学校。
上了学之后，埃尔罗释然了。原来不是贝尼的问题。
学校里的每一只虫都平等地一样蠢。那些同学连他讲的基础都听不懂，一个个瞪着眼睛看他，像看外星虫。
贝尼混在他们中间，至少贝尼好看，贝尼是这些蠢虫里最好看、最可爱的。
至于贝尼说的“其实他们比我聪明，学习排名第十的虫怎么可能和排名第九百的虫一样聪明呢”
——被埃尔罗直接忽视了。他觉得都差不多。第十名和第九百名，不都是在他后面吗？有什么区别？
两小只越长越大。
埃尔罗的恐怖学习天赋让他早早从学校毕业了，直接被研究院的教授看中，收作弟子。
他每天泡在实验室里，和各种公式、数据、能源石打交道，忙得脚不沾地。
贝尼早就放弃了文化课，专攻武力了。
随着时间过去，他越长越美，是那种柔和的、没有一丝攻击力的美。
水绿色的眼睛，浅金色的头发，笑起来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
不少雄虫都向他提出邀约，还好他的拳头够硬，让那些雄虫不敢靠近它
贝尼不太聪明，但打架这件事，不用动脑子。
贝尼心里早就装着一只虫啦 ，全世界最最最聪明的雄虫！
尽管这只雄虫的等级不高，尽管他整天泡在实验室里，尽管他从来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
他们顺理成章地结婚了。
埃尔罗已经长成了一只合格的科研虫，头发乱糟糟的，眼镜挂在脸上，白大褂上永远有烧焦的洞。
他不由得庆幸自己从小就眼光好——把贝尼抓回来了。他这种三天两头见不到的科研虫，除了贝尼，谁会喜欢？
如果这是爱情故事，他们的故事，到这里就是完美的HE。
高智雄虫和笨蛋美人雌虫，<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顺理成章地在一起，白头偕老。
但现实不会。
那是他们难得的一次约会。贝尼穿了一件浅色的便装，心情好，难得地把翅膀放出来带着埃尔罗玩。
他的翅膀是青色的，半透明的，在阳光下闪着流光，像两片会呼吸的琉璃，美得不像真的。
但这两片闪着流光的翅膀晃到了塞维鲁的眼。
第83章 时隔多年，故事画上了句号
贝尼的翅膀太完美了。
塞维鲁想要得到这件完美的收藏品。
后面的故事很好猜了，贝尼突然失踪，杳无音信。
埃尔罗发了疯一样地找，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求了所有能求的虫，才查到塞维鲁的头上。
然后呢？
他连瓦列里的大门都没有摸到，就被赶走了。
门口的护卫倒是没有动手——埃尔罗毕竟是雄虫，等级再低也是雄虫，雌虫护卫不会对雄虫动手。
他们只是客客气气地挡在他面前，好言劝他回去，毕竟，塞维鲁可不是好虫，他们也没有办法。
埃尔罗不肯走。他每天都来。
有一天，他运气好，也运气不好。
塞维鲁从外面回来了，埃尔罗终于见到了塞维鲁。
那只虫从悬浮车探出头来，他身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从锁骨一直划到胸口，纱布包着，还渗着血。
那天他心情很差——刚被一只不听话的雌虫伤了，正愁没地方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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