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虫神,这里面的可都是瓦列里培养的雌虫,各个武力值高强。我们也只能混个外围。”
“听说今天要展出一件稀世珍宝,连塞维鲁老阁下都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得到。”
“珍宝?不会是雌虫吧。这位可是一直以收集雌虫为乐。”
“这倒不是。你看展台那,就连衬托的翅翼都这么美,这种光泽,这不会是s级雌虫的翅翼吧?他怎么敢!”这只虫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不可查。
“嘶……早听说塞维鲁残暴,可他竟然将S级雌虫的翅膀摘下公然展示,就不怕引起众怒?”
展示台。
底座是一整块黑曜石雕成的,打磨得像镜子一样亮。上面铺了一层黑色的丝绒,柔软厚重。
丝绒上,放着一双翅膀。
翅膀是半透明的,泛着青色的流光,像盛夏的湖面,又像雨后的天空。
翅脉纤细如发丝,在灯光下闪着光泽,每一根都完整而清晰,能看出在剥离它们的时候有多么小心。
翅翼被展开固定,像蝴蝶标本那样。
左右对称,脉络分明,静静地躺在丝绒上,像一件被精心裱起来的艺术品。
这么美的翅膀,应该长在某只雌虫的背上。飞起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翅面,会在地上投下青色的影子。
但现在它被装裱在展示台上。
它不再属于任何一只虫。它是一件展品。
一颗青色的宝石就放在这双翅膀的中央。
颜色是那种极纯粹的青,像把整个春天的颜色都浓缩进去了。
光线下看,里面有暗纹流动,层层叠叠的,像水墨在宣纸上晕开,青的浓处像山,淡处像雾。
仔细看,那些水墨是在动的,缓慢地翻涌着,卷起又散开。
这不是普通的宝石。它里面封存着涌动的能量。
整个虫族都找不出第二颗这样的宝石。
宴会邀请的宾客陆续到来了。
门口的登记虫挨个查验请柬。来的虫大多数是瓦列里本家的,或一些和塞维鲁臭味相投的老登。
许多瓦列里招牌的银发紫眸的虫登记进去。长得很相似,一眼过去以为进了什么鸟兽窝。
侍者心里偷偷吐槽了一句,但脸上还是挂着职业微笑。
他机械的查验邀请函。
侍者恍惚间觉得刚刚有张脸有些陌生。
他再仔细回想,大脑只觉得一片混乱,好像刚才那一秒钟的记忆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样。
他摇了摇头,继续查验下一张请柬。
宴会的主虫出现了。
塞维鲁·瓦列里。他已经迟暮了,银色的头发稀疏得能看见头皮,走路需要拄拐杖。
这样一只已经半截身子入土的雄虫,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珍宝,和珍宝似的雌虫。
他是塞尔维克的雄祖父。生活极尽奢靡,吃穿用度无一不奢华。
早餐要吃七道菜,每道菜的盘子都是定制的纯金盘。
喝水要从冰川星空运融冰水,一杯的价格够普通虫族吃一个月。
一大把年纪的老登,娶了一堆可以做他孙辈的雌虫。愿意的很少,大部分是他抢来的。
对他来说,那些雌虫和墙上挂的画没什么区别,都是收藏品。至于画愿不愿意,他不在意。
塞尔维克下台那会儿,塞维鲁慌了三天。吃饭不香了,觉也睡不着了,生怕新上台的一脉清算到他头上。
结果他发现阿列克谢那个软蛋根本不敢动他们这些老东西。不仅不敢动,反而还要毕恭毕敬地供着。
老家伙又抖起来了,恢复了往日的生活,还变本加厉。
他搞到了一颗极其珍贵的宝石。
给它取名帝都之心。
他大肆宣传,广发邀请函,甚至连平民都知道了塞维鲁阁下得到了一颗珍贵的宝石。
他搂着一只雌虫走上展示台。雌虫脖子上戴着最高等级的抑制环——银色的金属圈,在灯光下反着冰冷的光,像一条的项圈。
他是塞维鲁的雌奴。
抑制环上连着细链,链子的另一端握在塞维鲁手里。链子不长,雌虫只能紧贴着他走,多一步都不行。
那只雌虫的眼眸是青绿色的。浅青色,像春天的嫩芽,像新生的湖水。
那双眼睛好看极了,此刻盛满了灯光和倒影,亮晶晶的。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层亮晶晶的东西不是光,是泪,是滔天的怒火。
塞维鲁牵着他走到展示台前,用拐杖指了指那双翅膀,又指了指翅膀中央的宝石。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果然,你的翅膀和这颗帝都之心果然最是相配!你看,同样的颜色,同样的光泽,多美啊!”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摸了摸雌虫的背,那背上有两道狰狞的伤口。
“这简直是伟大的艺术品。”
雌虫看着自己的断翅。
那种被生生剖下翅膀的痛,好像又涌现了出来。
他记得那天。他被打了不知道多少倍剂量的药,记得被按在地上的时候脸贴着冰凉的地面。从他的肩胛处下的刀,刀锋很利,切开皮肤的时候几乎没有感觉。
然后刀锋往深处走,割开肌肉,割开神经,割开连接翅膀和身体的每一根骨头。
他就那么趴着,感受自己的翅膀被一点一点地从身上剥离。
他的翅膀被装裱在展示台上,像一只蝴蝶标本。
而他自己,被戴上了抑制环,牵在塞维鲁手里。成了一个活着的、曾经拥有过这双翅膀的——证明。
第79章 消失了
雌虫沉默着,没有说话。
塞维鲁看他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觉得没趣,今天是他高兴的日子,他不想见血。
他慢悠悠的走向那些宾客。
旁边立刻有雄虫凑上来恭维。
“早就听说这颗帝都之心,如今终于得见,果然是见之忘神,难得的珍宝。听说阁下得到它也费了不少功夫吧?”
塞维鲁笑道,带着些骄傲:“还好。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看对方,下巴微微抬着,目光落在远处的宝石上。
“就连下面衬托的翅翼,也是如此的完美。”另一只雄虫跟着拍马屁,“从高等级雌虫身上剥下来的翅膀,才会如此炫目。”
那只雄虫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腹诽。这颗能源石蕴含的能量极其珍贵,如果放在军队里或者研究所,不知道可以创造多少价值。
可到了这只老家伙手里,就只能当一件展品,放在那给人看,直到死都烂在他手里。
这个老东西就是天生命好,自己烂泥扶不上墙。生的雄子个个厉害,他靠着雄子孙子混了一辈子。
自己要不要也学学他,娶一百个雌虫,总得长出一个能让他横着走的吧?
宴会里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大家都在盛赞这颗宝石,盛赞塞维鲁的财富与地位。
酒杯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笑声此起彼伏,侍者端着托盘在人群里穿梭。
塞维鲁被夸得飘飘欲仙,感觉自己踩在云上。他看着大家对自己的帝都之心痴迷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你们那些保卫,走远一点!”他冲展示台方向挥了挥手,“他们破坏掉宝石的氛围了!”
保卫们对视了一眼,往后退了几步。但其中一只虫没有跟着退,他反而悄悄变换了位置,站到了离帝都之心最近的地方。
他的眼神微微有些呆滞,没有虫注意到他。
随着时间的推移,名贵的酒一瓶接着一瓶开。
大家都有些微醺了,大厅里弥漫着醉人的酒气,混合着大厅里的香氛,混成一股让人昏昏欲睡的味道。
一只银发紫眸的雄虫坐在角落里,他端着一杯酒,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塞维鲁在笑得前仰后合,看着那只青眸雌虫站在展示台边,眼神里充满恨意,看着那颗帝都之心在翅膀中央泛着幽幽的光。
突然——
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整个大厅同时陷入黑暗。有人把电源的总闸一刀切断了。
整个宴会大厅陷入了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帝都之心还在亮着。青色的光从展示台那边透过来,幽幽的,像深海里最后一只水母。
照亮它自己,和它身下那双翅膀。翅膀在青光里显得更加诡异,像某种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东西。
宾客们还没来得及反应。
过了几秒。
那阵青色的光也灭了。
帝都之心消失了。
下一秒,一声凄厉的惨叫炸开——
是塞维鲁的声音。
尖锐的、撕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中间劈开了。
那声音不像是从一个活物嘴里发出来的,疼痛到了极致,连嗓子都喊劈了。
宾客们慌了。有的尖叫,有的撞翻了桌子,有的绊倒在雌奴的链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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