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洛斯的手按着太阳穴,手指陷进皮肤里,指甲泛白。
他的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他的眉头皱在一起,很痛苦,但没有出声。
季淮序冲过去。“长官,少将!您怎么了?我帮您送去医务室。”
他的手伸出去,想扶住塞西洛斯的肩膀,又不敢碰。
“不用。”
塞西洛斯的声音平静,但他的手指还在太阳穴上。
“你帮我把那边抽屉里的瓶子拿过来。”
他指了指办公桌左边的抽屉。季淮序走过去,拉开抽屉。
里面只有一个瓶子,透明玻璃的,他拿起来,里面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他把瓶子递给塞西洛斯。
塞西洛斯接过去,拧开盖子,凑近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季淮序看着他。那个瓶子里有味道,很淡,是他的信息素。
但已经空掉了,没有什么效果,只有心理安慰。
塞西洛斯默默忍受,将精神海的痛压下去,但一阵反胃的感觉又涌上来,他控制不住的干呕了一下。
季淮序连忙手忙脚乱的把咖啡,不是等会,他怎么给孕夫泡咖啡啊他真该死啊他换成水递给塞西洛斯。
塞西洛斯接过,顺下去,好久才平复下来。
季淮序站在旁边看着,他的眼眶红了,他连忙低头,把自己藏起来。
他的手指在身侧慢慢蜷起来,指甲掐进掌心里。
好疼啊,塞西,你每天都日子就是这样吗……
究竟经历了什么……
塞西洛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呼吸很慢,眉头还皱着。
季淮序看着他,转身出门,把门带上了。
他站在走廊里,靠着墙,低头,把脸埋在掌心里。
第67章 果然是他
塞西洛斯开始观察这个勤务兵。
他的目光追着那个身影。
他看着雌虫把茶杯放在右上角,杯把朝左,在家里,季淮序也是这样放的。
这个雌虫每次打来的饭菜都恰好是他喜欢吃的。
雌虫老是偷偷看他,还自以为藏得很好。
在他头痛的时候冲过来,眼神里的急切,好明显,好熟悉。
记忆已经模糊了,但在这一刻,和这双眼睛又重合了。
是他吗。
晚上,塞西洛斯像季淮序以前那样,悄无声息的从窗外潜进来。
雌虫还是那副陌生的样子,脸上有疤痕。
塞西洛斯蹲下来,看着他的脸,他伸出手,手指在他脸颊边缘摩挲。
果然,他摸到了全息面罩的边缘。
轻轻一揭,面罩被揭下来了,底下的那张熟悉的脸露出来了。
塞西洛斯连呼吸都放轻了。
好久不见。
雄主。
他也瘦了很多,看起来有些憔悴。
塞西洛斯没有动,也没有流泪,他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欣喜若狂,难过委屈?好像都没有。
他平静到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他发现自己没有以为的那样高兴了。
如果是一年前或者再早些,季淮序出现,塞西洛斯求之不得。
现在呢
长达一年多的精神海的几近崩塌,将他折磨得有些不正常了,他的精神海每天都在痛,痛不欲生。
塞西洛斯本来打算一直待在在边境,坚持不下去了就死掉,去陪他。
可他偏偏出现了,过了两年才出现。塞西洛斯现在甚至有些怨恨。怨季淮序为什么之前不找他?
当时他以为自己怀了蛋,他以为这是季淮序给他留了最后的念想,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希望逐渐燃起了,他想,虽然虫崽没有雄父,但他也要尽量给他最好的。
他重新振作,掌握了兵权,为了那个不存在的虫崽。
可是呢,一切都是假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他的腹部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去老医师那里检查了,他去了外面的医院。
结果显示,他只是因为信息素紊乱,身体激素控制所产生的假孕现象,他没有怀孕。
根本就没有虫崽,只是他的身体太渴望雄虫的信息素了。
塞西洛斯快疯掉了。
他明白老医师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老医师想让他有活着的希望。
可是对于期待了这么久,才知道真相的他,何其残忍。这个病症没有足够的特定的信息素,根本好不了。
而他只有季淮序的那两个瓶子。
他的精神海在崩塌,脾气也变差了,他的身体在一天天变坏,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没法再是那个季淮序喜欢的,温柔的,闪耀的塞西洛斯了。
塞西洛斯回不去了。
他忍不住想,季淮序为什么现在才来,两年了,既然活着,为什么要他等这么久。
塞西洛斯蹲在床边,看着季淮序的睡脸。他的精神海又开始痛了。
他咬着牙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雪和冷杉的味道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
头更痛了,因为信息素紊乱了的缘故,他的精神海像一堵被雨水冲刷的墙。
塞西洛斯半跪下来,手指摸索着季淮序的尾椎,那里藏着尾钩。他摸到了,尾钩缩在里面。
尾钩受到了熟悉的信息素的邀请,它认识这股味道。
尾钩开心地从尾椎里伸出来,钩尖微微翕动,像一只被关久了的小动物终于被放出来了。
它蹭着塞西洛斯的手腕,塞西洛斯握住了它。
这根尾钩他太熟悉了,从细细的黑色小蛇,到现在粗壮的、覆盖着淡金色甲壳的武器。
他握着尾钩,又忍不住出了神。
好久不见。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尾钩发疼,在他手中扭动。
季淮序若有所感,睫毛颤了一下,眉头皱了皱,有一些醒来的迹象。
塞西洛斯面无表情,一记手刀劈在季淮序的颈侧。
让他晕过去。
塞西洛斯拨弄着尾钩的尖端,尾钩听话地钩尖张开。
那里藏着季淮序的金雀花的信息素,像被太阳晒过之后的温暖热烈。
信息素涌进他的嘴里,渗进他的精神海里。
干涸太久的精神海,像干裂的土地降下甘霖,慢慢地被滋润着。
他太久没有得到过足够的信息素了,有些狼狈的喘息。
他拿出那个收集信息素的瓶子,冲尾钩示意。
尾钩晃了晃,像小蛇吐出毒液一样,放出了满满的信息素。
塞西洛斯亲亲它,可爱,比他主虫可爱。
有些蔫了的尾钩悄悄地缩回去。
季淮序起床的时候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没太在意,他睡觉不老实,可能是磕到头了。
他去准时上班,当他的勤劳少将后勤兵。
塞西洛斯今天气色感觉好了很多。
季淮序没忍住看了一眼,又偷看一眼,又看一眼。
他的嘴唇有了血色,眼眶下面的青黑淡了一点。他的眼神也不一样了,之前死气沉沉的,现在还有些亮。
“怎么了,有事”塞西洛斯,某人的偷看还能更明显点吗
“长官,您今天感觉气色不错。”
“是吗,我雄主昨天来看我了。可能是这个缘故吧”塞西洛斯有些轻柔的抚摸着腹部,笑的有些渗人。
季淮序忍不住被他的动作吸引过目光,看着他的腹部,那里,有小虫崽吗。
又看到他手指上闪光的戒指,这个到底是什么含义,他好想知道,抓耳挠腮的想知道。
“哦,哦,好的。”他的声音闷闷的。
季淮序 : 早知他来,我便不来了。
不行啊,好嫉妒,嫉妒的发疯了,可恶——
塞西洛斯看出来,季淮序误会他找了新的雄虫,还有了虫崽。
他就这么不值得他相信?就这么迅速就要改嫁了?
好吧,虽然假孕的事确实很匪夷所思。
还是他还是这个鹌鹑样,让塞西洛斯很不爽。
他倒要看看,他能忍多久,还能照顾“别的”雄虫的虫崽不成。
他中午又吃上了精挑细选的孕夫餐…倒也不必,他又不是真的有崽。
塞西洛斯看着季淮序,
哦,现在是他的新身份,雌虫阿利洛斯。
“阿利洛斯。”
季淮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的假名。
“在,长官。”
“你一个雌虫,对我这么献殷勤?有什么目的。”
他现在是一只雌虫,对自己的长官献殷勤,端茶倒水,打饭洗碗,比他以前的勤务兵勤快许多倍,确实有些可疑。
“我……我只是崇拜…呃…”季淮序话还没说完,被塞西洛斯打断
“你是雌雌恋?你喜欢我?”
季淮序愣住了,他现在可是一只雌虫诶,这么……这么明显的吗
但是他确实喜欢塞西洛斯,不管他是雌虫还是雄虫,不管他是季淮序还是阿利洛斯。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