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也瘦了,颧骨有些凸出来,眼眶下面有青黑,眼神冰冷。
脸色苍白,他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但鞘是破的,刀刃露在外面。
他过得不好,季淮序很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他过得不好。
他以为塞西改嫁了,怀了虫蛋,会好一些。
不是的,他过得不好。他的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了。
脖子被用力掐住,有点缺氧,让他心里的难受更加晕住了他的脑子。
他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塞西洛斯的手背上。塞西洛斯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松开。
“说话,有什么目的。”塞西洛斯的声音还是那么冷,但他皱了眉。
他也没有要掐死他,这个雌虫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哭了。
塞西洛斯见过很多被抓的虫,有的求饶,有的嘴硬,还没有见过一被抓就哭的。
无声的眼泪一行一行地往下淌,像止不住的水。
季淮序想,他后悔了,看一眼不够,他还是好想他。
哪怕塞西现在过得幸福,他也放不下,他想留在他身边,哪怕他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季淮序开口了,声音压低,很哑,带着哭腔。
“我……我是来参军的,少将,我太崇拜您了,太激动了。抱歉,我……我只是太想见到您了。”
“我不是什么奸细。我只是太激动了,对不起,我可以受罚的,只要你让我留在你……你的军队。”
情真意切,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塞西洛斯对此的回答是。打入牢房,一听就不是好虫,目的不明。
季淮序蹲在牢房里,傻眼了。
铁门,铁窗泪,他是想进军部,但不是这么个进法。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笃笃笃,塞西洛斯出现在门口,军装笔挺,脸上没有表情。
他走进来,坐在季淮序对面,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他看着他。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季淮序把那套说辞又情真意切的讲了一遍。
塞西洛斯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测谎仪,灯没亮,竟然是真的,他皱眉。
这套说辞他一个字都不信,但测谎仪没亮,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是什么等级。”
“S。”
塞西洛斯的手指停了一下。S级雌虫,少见。
“S级的雌虫入伍不需要从小兵做起。从尉官起步,表现好的一年升校官。你想做什么。”
他盯着季淮序的眼睛,想从他的眼神里找到答案。
S级雌虫来边境驻防星,他是想要直接拿到兵权?
“少将,我想做您的勤务兵。”
“什么?”
“我只是想近距离接触一下偶像,什么都行。”
塞西洛斯 : ……
这么离谱,还是真的?
“我是你的偶像。那你说说我是怎么升上中校的。”
沉默。
沉默是金。
季淮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塞西洛斯冷笑了一声,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转身要走。
“少将,少将您先别走,塞西——”
塞西洛斯的脚步停了。他的背影僵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
那个声音和称呼,被他压在心里的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塞西,很少有虫这样叫他。
他已经死了,他回头,看着蹲在地上的雌虫 ,半虫化,金色的鳞片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灿金色的眼睛。
黑发,和他一样,眼睛不一样,这个虫是金色的。
他的头发比他长,脸比他消瘦。
不是,这可是只雌虫,他真是疯了!
“你叫我什么?”
“少……少将。”
那个雌虫的低着头,不敢看他。
塞西洛斯看着他,看了一会,转身。
“你,明天来报到。”
第66章 试探
季淮序蹲在牢房里,傻眼了。
他刚才上头胡扯了一通,可他明天真的去报到,他的脸怎么办?塞西洛斯总不可能认不出他的脸。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瘦了,变难看了。
头发从短碎发长到了肩膀。但他的五官没变。
塞西洛斯一眼就会认出他。
第二天,第七师的雌虫看着这个新来的同事。
雌虫戴着一个很大的面罩,黑色,从鼻梁一直遮到下巴。
军帽压得很低,帽檐遮住了额头,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和几根黑色的碎发。
他看起来不像兵,像个贼。
几个雌虫从季淮序旁边经过,目光频频落在他身上,小声议论。
季淮序假装没听到,低着头,站在门口等。
塞西洛斯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今天穿着军装,头发束在脑后,脸上没有表情。
他看到季淮序,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他的目光从帽沿打量到衣领。
季淮序跟在后面,保持三步的距离,他的心跳很快,塞西洛斯没有认出他。
他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失落,他不知道自己失落什么。
他矛盾得要死,低着头,跟在塞西洛斯后面,走进了办公室。
塞西洛斯坐在办公桌后面,打开光屏。
季淮序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他只能开始打扫卫生,收拾内务。
季淮序顺手冲了一杯咖啡递给塞西洛斯。
他把杯子放在桌子的右上角,杯把朝左,塞西洛斯的手指在杯把上停了一下。
又是巧合?
又是巧合,那种很久没出现的,心脏绞痛的感觉。
他都快接受这一切了,会是他吗。
他看着这杯不加糖加奶的咖啡,没有端起来,继续看着光屏。
“你叫什么名字。”塞西洛斯的声音从光屏后面传过来。
“长官,我叫阿利洛斯。”
“为什么戴面罩。”
“毁容了,戴面罩会舒服一点,对大家也好。”
塞西洛斯没有追问了。
晚上,季淮序回到分配的宿舍。竟然是是单人间,条件简朴,一张单人床,桌子和衣柜。
他一个小小的勤务兵,为什么能分到单人间,不知道别的雌虫都是什么待遇,但他觉得以他的常识,这不太对劲。
等到夜深了,走廊里安静了,他偷偷溜出去。
他需要一个新的全息面罩,能改变脸的那种。
搞了点钱,怎么搞的别管。终于给自己买了一个全息面罩。
没有之前那个高级,只可以改变脸部,改变不了眼睛和发色,但也够用了。
他回到宿舍,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薄薄的银白色面罩。
他把面罩贴在脸上,调整了一下,头发还是黑色的,眼睛还是金色的。
脸变了,变成了一张陌生平庸的脸,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他对着镜子看了看,松了一口气。
季淮序感觉自己终于不像没穿衣服一样赤裸了。
第二天,他还戴着面罩,全息面罩上面带着昨天的黑色面罩,不然没法解释他昨天和今天的区别。
他和昨天一样,整理内务,泡老样子的咖啡。
季淮序做完这一切。
塞西洛斯没有指令,他在看光屏,季淮序想了想,转身出去给塞西洛斯打饭菜,他好像一直在喝营养剂。
季淮序在星网上查了,孕雌吃什么对身体好。清淡的补身体的,他打了好几道,端回办公室。
塞西洛斯看着这份饭菜,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意思。”
季淮序低着头,声音很小。“长官,我……不小心看到您的体检单了。这些,对身体会好一点。”
塞西洛斯盯着他
“下次,不该看的别看。”
他拿起筷子,吃饭。
季淮序站在旁边,看着他吃,他忍不住问道。
“长官,您的状态不太好。您的雄主怎么没……”
他的话没有说完。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不重,刚好让他说不出话。
塞西洛斯的脸离他很近,
“他很忙,没有时间陪我。”
他松开手,状若无意的勾下了季淮序的面罩。
黑色的面罩被勾开,下面是一张陌生的脸,脸上有两道疤痕。
塞西洛斯看着那张脸,眯眼,他把目光收回来。
季淮序又把面罩重新戴上,低下头。
季淮序松了一口气,还好昨晚有准备。又忍不住心里泛酸。“他很忙”,是什么意思。
塞西洛斯现在的雄主,就这样让他一个在这边境驻防星上,杀蚀兽,精神海都快崩了,信息素乱成一团。
塞西洛斯看着他,突然感觉很无趣。
“出去。”
季淮序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拧开。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哼,很低,很沉,他猛地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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