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猛地加速，机身开始震颤，仪表盘上的红灯闪成一排。
他盯着前方。
季淮序在那艘星舰上，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第59章 不应该是这样……
季淮序醒来的时候，头很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面搅。
他的眼皮很重，睁了好几次才睁开。
他动了一下手腕，新的手铐，扣得很紧，皮肤被勒出一道红印。
他看到窗外飞驰的星空，他在星舰上。
季淮序又听到了争吵声，从门外传进来的，有三个虫的声音。
“就这样等死吗？”
“不然呢，外面是太空。”
“我不明白。就算是S级的雄虫，在星舰爆炸面前也活不了。为什么还要安排我们过来送死？”
沉默了一会儿，另一个声音响起来。
“你呢？你可是塞尔维克的雌侍，他也这样舍弃了你。”
那个赛尔维克的雌侍笑了一声
“我们早就知道他是什么虫，不是吗。他心里除了自己，谁也没有。”
他顿了顿。“不过，我才不会陪你们一起死。”
季淮序听到了两声闷响，砰砰，身体倒地的声音。
然后脚步声，很急，越来越远，往星舰后方去了。
雌虫路过他的门口，没有进来看，没有人管他，雌侍只想逃命，他不想死。
雌虫想，还好他在安排星舰的时候就有所预料了，他偷偷放了一个逃生舱。
季淮序听明白了，塞尔维克要把他弄成“空难去世”，星舰会爆炸，他会死在太空里。
星舰马上就要自爆了，他必须赶快出去。那个雌侍有出去的办法，他走了，他就真的叫天天不灵了。
季淮序挣了几下，铐链哗啦的响，挣不开。
他用尽了全力，手腕被手铐的边缘割开了，血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还是挣不开，一丝绝望涌上心头，不甘心，他还没活够呢，还没见到塞西洛斯。
他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手，盯着那副银白色的手铐，盯着手腕上那道正在流血的伤口。
可能是出于他的意愿，在他的注视之下，他的手变化了。
不是错觉，是虫化。他的手指变成了利爪，覆盖着一层淡金色的甲壳。
虫化，这不是雌虫才有的技能吗？
不，在虫母空间那里，他附身的那个原始雄虫就可以半虫化。
他现在的这只手，和那只雄虫一模一样。
他动了一下手指，指甲划过手铐，手铐像切豆腐一样裂开了。
他悄悄出门，朝那个雌侍走去，他的络力恢复了一些，不多了，只够用一次。
他瞅准时机，络丝攻击那个雌侍的精神海。同时，他的右手抬起来，虫化的利爪划开了那个雌侍的咽喉，血溅出来，溅在他的脸上。
那个雌侍的眼睛睁大了，瞳孔在放大。他的身体软了下去，倒在地上，不动了。
季淮序看着自己的手，金色的甲壳上沾着血，但他已经来不及在意他是不是杀人了。
逃生舱就在那个雌侍的身后，圆形的，门开着。
季淮序钻进去，关上门，坐到座椅上，他的手指在操控台上飞快地启动程序。
星舰突然开始闪着红光，警报声尖啸着，刺耳。
广播响了，没有感情的机械音。“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六十秒。”
季淮序的心跳漏了一拍。
五十九，
五十八，
五十七。
一秒一秒的倒计时闪在他心底，他的全身都渗出了汗，后背湿透了。
逃生舱启动需要时间，尽管只需要短短的三十秒。但这时候一秒的差距都是生死之间。
三十秒，逃生舱预热完毕。他按下发射按钮，逃生舱弹了出去。
他连忙将功率开到最大，也顾不清方向了，随便就冲了出去。
二十秒，跑不了多远，但好歹离开了星舰的边缘。
他把脖子上的防护罩启动了，功率开到最大。
三，
二，
一。
星舰炸了，橘红色的火光从舷窗外涌进来，热浪隔着舱壁都能感觉到，威力大到难以想象。
冲击波把逃生舱推出去很远，舱体在翻滚，他被甩来甩去，撞在舱壁上，头破血流。
防护罩像纸做的一样，碎了，但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波。逃生舱也裂开了，舷窗，舱壁裂了，仪表盘上的灯也全灭了。
季淮序的身体随着逃生舱的碎片在飘。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星星，看不清黑暗，他的耳朵嗡嗡响，听不到声音。
他的意识在模糊，在涣散。
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自己的身上有金色的鳞片在闪烁，从手腕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胸口。
它们覆盖了他的身体，护住了他的要害，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像茧。
他的眼睛闭上了。
——
塞西洛斯跟着那个模糊的方向找了很久，他不知道这个方向是否有偏移，不知道他还在不在那艘星舰上。
他只能追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一眨不眨，眼眶干涩，怕眨一下眼，就错过了。
他终于看到了远处的影子。远处有一个很小的点，灰白色的，在黑暗的星空中几乎看不见。
他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希望，很微弱，像风中的烛火，摇摇晃晃的。然后……那个光点便炸了。
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绽开，像一朵花，像一颗流星。
光很亮，亮到刺眼，亮到他在万米外都能看到。
冲击波很强，强到他的星舰都在震颤，仪表盘上的数值猛地跳了一下。
他愣在原地，希望灭了，被吹灭了。
他离得这么远都感觉到了，那他呢？季淮序呢？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亲眼看到？
塞西洛斯的脑子空白了，他的身体还在动，但意识已经放空了。
他发了疯似的迎着热浪冲过去，星舰的护盾在吱吱作响，仪表盘上的温度数值在飙升，他没有管。
他冲进了那片残骸。
星舰的碎片漂浮在太空中，大大小小的，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已经冷却了，有的只剩下一小块焦黑的金属板。
塞西洛斯打开舱门，半虫化，翅膀展开，冰蓝色的光在黑暗的星空中亮了一下，灭了。
他直接暴露在太空中，他闻到了金雀花的味道，很淡。他寻着那个味道，在碎片中找到了那块金属板。
不大，巴掌大小，边缘烧焦了，表面有一层黑色的灰。灰下面有暗红色的印记，干涸的，像一朵干枯的花瓣。
金雀花的味道从那里散发出来。
他捧着那块金属板，手指在发抖。
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季淮序答应过他！
会平安回来……
答应过他……哪怕换一个身份，还会来找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没有留下。
回到星舰里，把金属板放在副驾驶座上。塞西洛斯坐在驾驶位上，看着窗外那片残骸区。
碎片在飘，在旋转，在黑暗的星空中慢慢散开，像一捧被风吹散的灰。
他拿起通讯器，给军队下令。
“从这里，往外，一寸一寸搜。找到任何东西，都告诉我。”
他把速度开到最高，设置搜寻的路线。
他把通讯器放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睫毛在颤抖，却没有泪流下。
他把金属板拿起来，贴在脸上，冰凉的，金雀花淡到几乎闻不到了。
塞西洛斯没有松手，就那样捧着。
第60章 坏事了，一睡睡两年
季淮序的意识断断续续的。有的时候他听到声音，有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这有只雌虫。半虫化了。”
“长得好像雄虫啊。”
“瞎说什么呢，雄虫会飘在太空里吗？肯定是打斗受伤的雌虫了。”
“等级挺高的，捞上来，给我们星盗团加个战斗力。”
他脑子很疼，又失去意识，不知道过了多久……
“不是，他咋还没醒啊。天天喂口营养液都浪费钱。”
“卖了吧卖了吧，回回本。长得这么像雄虫，肯定能卖不少钱。”
……
他勉强睁开眼，眼皮很重，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用力撑开一条缝，看到了昏黄的灯光。空气里有酒味，有香水味，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息。
他躺在一个台子上。下面坐着很多虫，有的在举牌，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盯着他看。
贪婪的，邪恶的，各种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把一把的刀，这是拍卖场。
台上的主持，笑得很热情。“各位，这只雌虫长得非常像高级雄虫，但不是雄虫哦。他可以半虫化，武力值应该不错。有喜欢的可以带走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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