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虫的眼神放空了，脸上的恨意消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嘴不受控的张开，声音没有感情，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
“奥森让我杀掉埃尔罗。我从小就在瓦列里家长大，如果成功，我的虫崽就可以冠上瓦列里的姓氏，不再低贱。”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在抖。
季淮序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在放空和聚焦之间来回切换。
他知道奥森，是赛尔维克的心腹。
季淮序没有再说。他把络丝收回来，眼里的金色淡了下去。
雌虫的精神海被他废了，
门关上了。
……
塞尔维克！他不该对埃尔罗出手。
那天在家族会议上，赛尔维克接到的消息其实是阿列克谢安排的。
他告诉赛尔维克，季淮序还留了一手，真正的能让雌虫升级的方法，还在手里捏着。
赛尔维克晚上就去了一趟接待室，威逼利诱，让季淮序交出方法。
塞尔维克压根没想过去找另一个知道这个方法的埃尔罗，他雄祖父早把埃尔罗得罪狠了，这个该死的低等雄虫死犟，和季淮序交易倒是有可能。
他们最终达成了交易，他以一大笔资源换到了那个能让雌虫升级的办法。
其实就是信息素梳理，信息素安抚的进阶版。
大家既然都认为季淮序能让雌虫升级，那就这样吧，反正也是概率性的。总有虫刚好接受梳理之后要突破吧。
但季淮序没有想到塞尔维克竟然这么心狠手辣，才刚刚得到，就要对剩下的两个知情人下手，他毫不怀疑下一个“出意外”的就是自己。
他本来还想再等等，让塞尔维克尝尝从高处掉落的滋味。现在他不想等了。
他从加密文件将这份信息素梳理的方法移除，编辑，发送公开。
秘密，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就不是秘密了。
季淮序公开的只是信息素梳理的方法。教雄虫怎么把信息素搓成线，在精神海装修。
操控不同，操控需要深入到雌虫的大脑里，辨别不同的神经元，记住每一根对应的功能，还要掌握不同编码产生的不同效果。
这需要埃尔罗几十年的研究笔记作为理论支撑，需要大量的练习，还需要A级及以上的信息素浓度作为基础。
要能同时满足这些条件是很困难的，至于S级的雄虫，他们没必要学这套方法。
他和塞尔维克交易时签了保密协议，违约的代价很大，但是，他马上都要成黑户了，谁还鸟这个合同？
星网又一次沸腾了，这次比上次更狂热。上次公布的研究，雄虫受益多，雌虫只能眼馋。
这次不一样，雌虫也能升级了。虽然还是要通过雄虫，但雄虫也要生活。
肯定有愿意学、也愿意用这个挣钱的雄虫。而雌虫只需要付出金钱，就能换来升级的机会。
消息传开的第一天，季淮序和埃尔罗的账号粉丝暴涨。
平民都很高兴，贵族很惊讶。他们惋惜自己不能独吞这份技术，又庆幸公开了。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线上，谁也不比谁高贵。
除了瓦列里。
塞尔维克这两天春风得意。他找了几个雄虫学梳理方法，都学不会，他只能自己学。
他能当上继承虫是有原因的，学习方面天赋异禀，他很快掌握了信息素控制。
他忍下不耐与厌恶，为他瞧不起的雌虫做梳理，竟然真的有一个雌虫突破了。
方法是真的！
塞尔维克和瓦列里家族的人已经开始畅想未来了。
把握虫族雌虫的命脉，变成虫族的一言堂。
之前家族里那些因为雄保会的事对他心生芥蒂的虫，也重新回来恭维他。
确认方法是真的之后，塞尔维克细细交代心腹，要把埃尔罗和季淮序“意外”掉。
这天，塞尔维克在庄园里享受下午茶，他当然不会天天给那些低贱的雌虫做梳理。
他只是试探信息素梳理的真假，确认之后，交给别的雄虫做就行了。
他的雌侍兼属下突然走过来，面色为难，小心翼翼地把光屏递给他。
塞尔维克接过去，看了一眼，面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季淮序！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公开！？
他们签的合同很严苛，哪怕是雄虫，违约也是要去监狱当信息素罐头的。
那不是他握在手里的底牌吗！
他应该贪婪的和别的家族交易！
他应该以此获得权力、金钱，地位！
公开出去，除了没用的名声，还能得到什么，星网上那些虫，能亲身过来帮他冲锋陷阵吗？
赛尔维克在此刻几乎失去了他引以为傲的贵族风度。
他把茶杯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他一脚踹在雌侍身上，雌虫不敢躲，被他踹倒在地。
赛尔维克抓着他的头发，把桌上的杯子、糖罐、碟子砸在他身上。
碎片撒了一地，点心的碎屑沾在雌虫的头发和衣服上。他不敢出声，咬着嘴唇，任由塞尔维克发泄。
他塞尔维克.瓦列里成了笑话，瓦列里家族的笑柄！
他感觉自己被人从高处推了下去。
不应该是这样的，季淮序应该贪婪地把这个方法卖给下一个家族，在这之前，他就会意外死掉！
“我要他死。”塞尔维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我要这个低贱的虫子生不如死！”
第56章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塞尔维克这几天过得很糟。季淮序公开精神海梳理方法之后，瓦列里家族内部对他的不满压不住了。
好几个旁支的长辈联名给家主上报，没提塞尔维克的名字，但每一句都在说他。
说他冲动，短视，为了私欲把家族资源打了水漂。
阿列克谢没有参与，这个时候，他不说话比说话更有用。
瓦列里家族的家规是能者居之。塞尔维克的雄父是嫡长子，阿列克谢的雄父是次子，差了一个序位，但血脉一样近。
家主还没表态，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态度。
阿列克谢很满意，他回到书房，打开光屏，给季淮序的账户转了一笔报酬。
附了一条消息。
“塞尔维克要对付您。具体计划我还在查，查到了告诉您。小心他身边的虫。”
季淮序回。
“收到。”
阿列克谢没有追问，把聊天记录删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光，他现在心情好极了。
他觉得自己比塞尔维克看得清楚，季淮序以后的成就远不止如此，能够合作，就不会像塞尔维克那样愚蠢地要杀掉他。
当然，让塞尔维克的计划落空，也是他快乐的一部分。
——
几天后，季淮序收到阿列克谢的消息，大意就是赛尔维克会制造一场爆破，伪装成反派军寻仇。
他给塞西洛斯发了个通讯。“帮我绑个虫，塞尔维克身边的心腹，小心。”
塞西洛斯没有多问。
“什么时候。”
季淮序说“越快越好。”
季淮序把手机放下，回到沙发上坐着，他看着阿列克谢的消息，思考。
伪装反叛军残党爆破，他死在反叛军手里，谁都挑不出错。
反叛军本来就想杀他，很合理。
晚上，塞西洛斯就把虫带来了，这效率，简直是杀虫潜伏的一把好手。
塞西洛斯的悬浮车停在那里，地下室很昏暗，只有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
车里面蜷着一个虫，手脚被抑制环拷着，嘴和眼睛被蒙着。
季淮序把黑布扯下来，雌虫眯了一下眼，看到季淮序的脸，他的表情变了，恐惧。
他认识季淮序。
季淮序没有废话。络丝从他指尖探出去，刺进那个虫的太阳穴。那个虫的眼神从惊恐变成了空洞，嘴唇开始动。
季淮序问一句，他答一句。时间，地点，参与者的代号，爆破点的设置，撤退的路线。全说了。比阿里克谢给他的更详细。
季淮序用络丝找到这段记忆，像剪掉一根线头一样，轻轻一抽。
那个虫的眼神从茫然变成了涣散，然后睡过去。
他靠在车门上，看着塞西洛斯。
“计划是真的，我就按计划走。”
塞西洛斯没有说话，看着他，季淮序说。
“别担心，防护罩和定位器都准备好了不是嘛。”
还有血和信息素，季淮序从研究院拿的，他没有晋级之前的A级信息素。
他会在爆破中用防护罩抵挡，撒出准备好的血，假死脱身。
至于赛尔维克信不信他死了，那无所谓，只要明面上他死了，并且是赛尔维克动的手就行了。
“小心，我去接你，不要食言。”
塞西洛斯伸出手，把他拉过来，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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