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到地上露出一截金色的细链，昨天挂在他身上的那条。
他捡起来，链子在掌心里凉丝丝的，手指碰到那些细小的扣环，他的脸有些发烫。他把链子卷起来，关进抽屉里。
最近有些忙，没有空吃早饭，塞西洛斯拿了支营养剂就出门了。
草莓味的，微甜，不太喜欢。
悬浮车从地面升起来，汇入早高峰的航道。以前从家到军部通勤只要二十分钟，现在不一样了。
他现在任第七师的总长。
他的驻地在首都星近地轨道的空间站上，要先到太空港，再转穿梭艇。
塞西洛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二十分钟后，穿梭艇对接空间站，舱门打开，气流灌进来。
空间站很大。是永久性的军事基地。主站呈环形，直径好几公里，能停泊大型战舰，有独立的生态循环系统。
塞西洛斯的办公室在主站的核心区，落地窗正对着首都星。蓝色的星球在舷窗外缓慢旋转，云层像棉絮一样铺在上面好看。
第七师是机械化步兵师，满编八万两千虫。虫族帝国几百个星球，常备军规模大得多。
塞西洛斯是这八万虫的最高指挥官，但他接手的时候，这八万虫不全是他的。
成分复杂，心不齐。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选副官。维里，他在第三军团的老同事，A级军雌，跟了他好几年。塞西洛斯给他打了个通讯。“过来，给我当副官。”
维里第二天就报道了。
亲兵的编制是一百二十。塞西洛斯从第三军团和第一军团里挑了一批。
有他认识的老部下，有莱昂舅舅推荐的好苗子，也有他自己从档案里翻出来的。
整编。第七师的虫来自各个地方，有的在第三军团待过，习惯了他的风格，也有不服他的。
他不在乎他们怎么想，他说“我是塞西洛斯·冯·艾德斯坦。第七师师长。少将。从今天起，你们听我的。”
他停了一下。“不听也行。打赢我。”
没人说话。塞西洛斯点了下头，走了。会开了不到五分钟。军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新长官是好说话还是不好说话。
空间站的驻地比军部大楼远，但塞西洛斯喜欢这里。
安静，没有那么多闲杂虫，窗外的星星很好看。他有时候会在落地窗前站一会儿，看着首都星在脚下缓慢旋转。
季淮序不在身边，但在这颗星球上。在这颗被云层覆盖的、亮闪闪的星球上。
他给季淮序拍了张首都星的照片。
季淮序回他。
在照片上圈了个圈。
「雌君，我在这里想你。」
「表情包小虫比心.JPG」
维里突然敲门，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少将，装备的事，军需处又推了。”
塞西洛斯没有回头。“说什么。”
“说经费紧张，让再等等。”
维里的声音有点闷。“等了很久了。再等下去，士兵只能徒手训练了。”
塞西洛斯转过身，接过文件。“我来处理。”
他坐回办公桌前，打开光屏。军需处的回复函还挂在屏幕上，——没钱，等明年。
他关掉光屏，靠在椅背上。诺兰因为上次的证据被停职了，但他的势力还在。那些人在军需处干了十几年，根深蒂固。
他们不敢明着跟一个少将作对，但可以在规则内出岔子，扣装备，卡经费，还挑不出错。
因为每一步都在规则内。
塞西洛斯给莱昂拨了一个通讯。
莱昂的脸出现在光屏上，背景是他的办公室，墙上挂着第一军团的军徽。
“什么事。”
塞西洛斯说“借装备。”
塞西洛斯把第七师的情况说了。莱昂听完，问。“你要借多少。”
塞西洛斯说“能借多少借多少。”
莱昂说“你拿什么还。”
“等军需处的装备批下来，还新的。”
“那要是一直不给你批呢”
塞西洛斯没有回答。他看着莱昂，莱昂看着他。
过了几秒，莱昂说“行。借你三个月。批不下来，你自己想办法还。”
通讯挂了。维里在旁边听着，小声说“您舅舅对您真好。”
塞西洛斯说“这是生意。我欠他人情。人情比装备贵。”
维里想了想，觉得也对，又觉得哪里不对。
第一批装备到了。装甲车，自行火炮，步兵外骨骼。虽然不是全新的。
第七师的士兵看到那些装备，眼睛都亮了
塞西洛斯站在卸货区，看着那些装备从运输舰上开下来，心里没有松一口气。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军需处那边还在拖着，诺兰的手还在暗处伸着。他要把诺兰的手剁了。
——
季淮序觉得自己应该多待在家里，少参加一些聚会，除了每周去两次研究院采信息素，又过上了单机虫生活。
这几天塞西洛斯好忙。早上天不亮就走，晚上天黑了才回家。
塞西洛斯太累了，他也没好意思晚上不当人。
季淮序一个人待在那栋小楼里，吃饭没滋味，玩游戏也没意思，暗搓搓写日记吐槽塞西洛斯忘记雄主了。
偶尔就去那间秘密公寓。
重温一下变态人设，但是由奢入俭难，这些照片已经没有那么让他满足了。
塞西洛斯那天回来得比平时早。季淮序正在厨房无聊的做饭，听到门响，探出头。
塞西洛斯站在玄关换鞋，军装还没换，头发有点乱，有些憔悴。“今天怎么这么早。”
“工作处理完了。”
塞西洛斯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季淮序的肩膀上。
“这几天冷落您了，对不起。我休假了，陪您几天。”
季淮序握着锅铲，愣了一下。
“你自己给自己放假啦。”
“三天。不够再加。”
第二天早上，季淮序没有睡懒觉。他挑了好久衣服，一件浅色的衬衫，一条深色的裤子，头发还骚包的用发蜡抓了一下。
塞西洛斯看到他的样子，站住了。
“您今天怎么打扮。”
“约会呀。”
塞西洛斯看着他。
“约会呀，就是和喜欢的虫出去玩~”
“我们闪婚，又火速同居，竟然连谈恋爱必备环节都没有。不行不行。”
塞西洛斯的耳朵红了，雄主又在随口说一些撩虫的话了，这是什么必备环节，他怎么不知道。
“去哪。”
季淮序想了想。
“你跟我走就是啦。”当然是老三样了，吃饭看电影游乐园，他也没什么新的想法了。
还好这是虫族，老三样也是降维打击
全息电影院不远处。季淮序买了两张票，递给塞西洛斯一张。塞西洛斯接过来看了一眼片名。
“远古蚀兽。”
“嗯。”
“您选这个。”
“随便选的。”
其实是因为虫族的爱情电影都是，雄虫<a href=Tags_Nan/WanRenMi.html target=_blank >万人迷</a>，见一个爱一个，娶一堆，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
电影开始了。全息3D，蚀兽从银幕里扑出来的时候，季淮序吓了一跳。不是他胆小，是那东西太丑了。
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流动的金属，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像岩浆凝固前的颜色。
它的身体在不断变化，一会儿拉长，一会儿收缩，一会儿分裂成好几块。每一块都在动，都在蠕动，像一滩活过来的烂泥。
塞西洛斯的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
塞西洛斯说“没事的，这是远古时候的东西了。已经几乎灭绝了，只有偶尔会出现。”
纪录片看的怪没意思的。季淮序觉得蚀丑，塞西洛斯又觉得不真实，毕竟这东西他打过。
没事的，还有planB，他在星网上看到的游乐场。
全息投影，五彩斑斓的灯光，巨大的摩天轮在星空中缓缓旋转，配文是“带上你爱的虫，来度过浪漫的一天。”
他要带塞西洛斯去游乐场。甜甜蜜蜜，坐摩天轮，吃棉花糖，拍合照。他想到塞西洛斯在摩天轮上靠在他肩上的样子，心动满满！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虫族这个神奇的种族了。
第42章 星语花:沉默的爱
塞西洛斯知道接下来的行程时，有些欲言又止。
“嗯，虫族最大的游乐场，我票都买好了。”
季淮序兴奋地规划行程。“我们先坐摩天轮，然后吃饭，然后看日落。”
塞西洛斯的语气有点怪“您想去就去。”季淮序以为他是不好意思。
到了游乐场门口，季淮序就觉得不对了。
大门很气派，但门口的雕塑是一个全虫化的军雌做战斗姿态，利爪张开，翅膀展开，口器大张，看起来像要吃了你。
季淮序仰头看着那个雕塑，安慰自己，可能虫族的审美比较硬核，进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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