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衣服皱巴巴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像蒙了一层灰。季淮序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没有人抬头看他。
走到一个稍微宽敞点的地方,有几间用模块化板材搭的房子,门口的招牌歪了,写着“酒”字。
他推门进去,里面烟雾缭绕,几个雌虫坐在角落里喝酒,光线很暗。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老雌虫,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他看了季淮序一眼。“喝什么。”
“不喝。打听个事。”
“打听事要钱。”
季淮序把几张纸币放在吧台上。老雌虫看了一眼,把纸币收了。“问吧。”
“反叛军在哪儿。”
老雌虫擦杯子的手停了一下。“你找他们干什么。”
“不找他们。躲他们。”
老雌虫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在估斤两。
“反叛军的头领叫伊勒尔。以前是帝国那边的将军。其他的不知道。
他们那伙人藏得深,不在我们这片的势力范围。北边那片地界是他们的人偶尔会来,但营地在哪里,没人知道。”
他顿了顿。“说清了的都死了。”
季淮序又放了张纸币。“星盗呢。”
老雌虫把纸币收了。“红蝎的老大叫索恩。黑旗的老大没人知道真名,都叫他老默。
幽灵团更邪乎,有人说他们是一伙人,有人说不是人,是AI在开船。
他低下头继续擦杯子。“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季淮序说“初来乍到,怕死。”老雌虫哼了一声。“怕死就别来灰色地带。”
季淮序靠在吧台上。“网上那个叛逃的上校,你听说过吗。”
老雌虫看了他一眼。“你是说那个艾德斯坦家的。”
季淮序的心跳快了一下。“对,就是他。”
“他来过,过去一段时间了,往北边去了。有人说他投了反叛军,有人说他被抓了。谁知道呢?反叛军那地方,进去了就出不来。”
他看了季淮序一眼。“你认识他?”
季淮序说“不认识。随便问问。”他转身走了。
回到运输舰的时候,天快亮了。他把全息面罩收起来,换回原来的衣服,躺到床上。
阿诺德来敲门的时候,他假装刚睡醒,揉着眼睛开了门。
“阁下,您昨天一天没出舱门。”季淮序说“太累了。睡了一天。”
阿诺德看着他。“您不是来抓雌君的吗。”季淮序打了个哈欠。
“塞西去了反叛军。那是送死的地方。我才不赶着上。
我就是出来玩一下,要是能顺便抓到那个不听话的虫就更好了。”
阿诺德看着他,没说话。
季淮序说“还有事吗。没事我再睡会儿。”阿诺德转身走了。
接下来几天,季淮序每天窝在舱室里,光屏开着看星际新闻,吃饭的时候去食堂,
遇到阿诺德就抱怨伙食不好。看起来像是彻底摆烂了。
阿诺德偶尔问他“阁下今天不出去转转”,季淮序说“外面灰那么大,有什么好转的。”
但每天晚上他都会偷偷溜出去。查探消息。只知道塞西洛斯可能在反叛军的营地里,反叛军的营地在北边。
但他不敢去。怕还没找到塞西洛斯就死了。
这天,阿诺德突然在一个没虫的地方拦住他。
“阁下,星网上那些消息是真的吗。”
季淮序的筷子停了一下。“哪个消息。”
“您打他的那个。流掉虫蛋的那个。”
季淮序想了想,说“是啊。但我不是故意的。那时候不知道他怀孕了。知道了就不会打了。”
他说的很自然,像在说一件真事。阿诺德看着他。
“阁下,您不想去反叛军找他吗。”
季淮序说“想啊。怎么不想。但人家说反叛军那地方进去了就出不来。我这辈子还没活够呢。”
阿诺德放下筷子。“我带您去。”
季淮序愣了一下。“什么?”
“你不是想去反叛军吗。”阿诺德站起来。
季淮序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就挨了一下。
眼前一黑。
昏过去之前,季淮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是吧?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资敌了?!
——
季淮序是被疼醒的。后颈的钝痛还没散,手腕上又多了新的痛感。
金属磨着皮肤,凉丝丝的。他闭着眼,周围很吵,好几个虫在说话。声音忽远忽近,像隔了一层雾。
“这就是艾德斯坦大人的雄主?”
“长得还行,心也太黑了!”
“他干出那种事还敢往这边凑,活该被抓。”
“我还没见过A级雄虫呢。”
季淮序睁开眼。头顶的灯很亮,刺得他又眯了一下。
他坐在地上,手腕和脚腕都被锁链拴着。链子不长,刚好够他活动,站不起来。
季淮序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正前方那把椅子上。
一只雌虫坐在主位,黑发笔直地垂在肩侧,几缕碎发扫过眉骨。冰蓝色的眼睛半阖着,压抑着怒气。
他穿着一身黑色军装,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腰带收得很紧,勾勒出一把细腰。
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靴尖朝下。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修长,骨节分明。
好帅……
季淮序看呆了。
不对,塞西洛斯?
第27章 不愧是塞西洛斯
塞西洛斯?
塞西不仅没事,还混成反叛军高层了??
不愧是他!
不过季淮序看着塞西洛斯明显生气的样子。有些心虚了。
阿诺德从门口走进来,银白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走到塞西洛斯旁边,笑着说。“哈哈,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塞西洛斯,你也很想狠狠折磨这个该死的雄虫吧。”
他指着季淮序。“他可是亲口承认打掉了你的虫蛋也不悔改!”
周围的雌虫低声议论,
“该死的雄虫”“上校终于可以报仇了”……
塞西洛斯没看阿诺德。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季淮序。
“你过来干什么?当初做的事还不够吗。”
季淮序突然心领神会,仰起头,看着塞西洛斯。
“你这个该死的贱虫!”
“你竟然敢把我们的事发在网上!你知道有多少虫骂我吗!”
周围的雌虫怒了。
“雄虫就是这样,阶下囚还趾高气昂”
“要不是阿诺德大人吩咐,早把他关起来了”。
“让塞西洛斯大人亲手惩罚他最好”。
季淮序继续说。“你要是乖乖听话,跟我道歉,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他梗着脖子,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他自己都快信了。
塞西洛斯站起来。军靴踩在地板上,噔、噔、噔。每一步都踩得很慢,踩在季淮序的心跳间隙里。
他走到季淮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季淮序被锁着手脚,站不稳,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这个角度很不好。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塞西洛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军装的肩章在灯光下反着光。他的表情很冷。
周围的雌虫安静了。
塞西洛斯伸出手,手指捏住季淮序的下巴,往上抬。
“你还敢过来。”他的声音很低。
季淮序看着他,说“有什么不敢的。你还敢反抗我,你敢这么看着我?”
塞西洛斯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松开季淮序的下巴,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抓住,猛地往后一扯。
不疼,但看起来很疼。
季淮序赶紧“嘶”了一声,装作很疼的样子,顺着他手的力道仰起头。
“进来。”塞西洛斯拽着他的头发,往旁边的房间走。锁链拖在地上。季淮序踉跄着跟上去,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周围的雌虫让开一条路。
阿诺德站在原地,看着季淮序的背影,嘴角带着一个爽快的弧度。
门关上了。外面的声音被隔绝,只剩下通风口的嗡嗡声。
塞西洛斯松开季淮序的头发,弯下腰,解他手腕上的锁链。
动作很快,指甲扣在锁扣上,咔哒一声就开了。锁链掉在地上,哗啦一声。
季淮序揉了揉手腕,磨红了一圈。塞西洛斯看着他,他的眼眶有点红,可能是气的,也可能是别的。
塞西洛斯走到墙边,用手指轻轻指了指墙壁。
季淮序懂了,隔墙有耳。
没关系,他会演戏。
“你这个该死的虫!”季淮序突然大叫起来。
“你竟然敢抓我头发!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一边喊一边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沙发扶手。
“我是A级雄虫!你一个叛徒,你敢动我!”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来回弹,像真的在跟人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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