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看越心惊。他刚是把塞西洛斯啃了一遍吧。
这咋整,一等塞西洛斯醒来,只要脑子没坏,肯定会发现。
瞒不过去的。他在这里站得越久,留下的痕迹越多。
再不走,等塞西洛斯醒来,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跑路跑路跑路。他戴上面罩,冲回舱室,把背包里的东西倒出来,胡乱塞了几件重要的带上。
他跑到对接舱,按了紧急呼叫。“我是林深。研究站有急事,我需要提前返回。”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阁下,现在没有返程的航班。”
“穿梭艇。找个虫带我回,速度。”
对面沉默了两秒。“明白。我这就安排。您在对接舱等一会儿。”
季淮序靠在对接舱的墙上,手插在兜里。慢慢的深呼吸。
舱门开了,一个军雌跑进来,喘着气。“阁下,我是驾驶员。负责送您回主星。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
季淮序跟着他钻进穿梭艇。舱门关上了,引擎启动,艇身开始震动。
呼,安全了。
不对,他怎么跑了,他太坏了,太不是人了。这以后该怎么给老婆道歉啊啊。
第18章 这下好了,老婆也不正常了
塞西洛斯从来没有这么想杀一个虫!
他站在舰桥里,手指攥着操控台的边缘,操控台上的金属操纵杆已经化为了碎屑。
唇上的牙印还在,嘴里发麻,锁骨下面那个红印隔着军装布料隐隐发烫。
他从列兵到上校。被人偷袭过,被人暗算过,被人从背后捅过刀子。但从来没有这样被欺辱过。
那个叫林深的虫,碰他的嘴唇,咬他的皮肤,还……用尾钩缠他的手腕。
那个该死C级雄虫,那个研究院的走狗!他要把他撕碎了!
他大步走出舰桥,走廊里的夜灯还亮着。他走到林深的舱室门口,门开着,里面空了。
被子乱七八糟的,东西散乱,走的很急。
——
运输舰到港。塞西洛斯没有回家,直接去了研究院。
他推门进去,前台的雌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找谁?”
“林深。C级雄虫技术员,在你们这里挂职。他的工号。”塞西洛斯调出林深的工作证。
雌虫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林深?我们这里没有这只虫。”
塞西洛斯的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工号是你们研究院的。”
“工号是真的,但虫对不上。”雌虫调出光屏,翻了几页。“这个工号登记的名字叫——”
吱啦——
门突然开了。一个老雄虫从走廊里出来,头发花白,白大褂皱巴巴的,手里端着一杯茶。他看了塞西洛斯一眼。“你找谁?”
“林深。”
老雄虫喝了一口茶。“不认识。”
“他的信息素是金雀花。C级,但浓度比普通C级高很多。能群体治疗B级军雌,还不触发潮热。”
塞西洛斯看着老雄虫的眼睛。“这些本事,不是C级雄虫该有的。”
老雄虫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塞西洛斯两秒,然后转身往走廊里走。“跟我来。”
塞西洛斯跟上去。老雄虫推开办公室门,走进去坐下来,把茶杯放在桌上。茶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是谁?军部的?”老雄虫看着他。
“塞西洛斯·冯·艾德斯坦。上校。第三军团。”
老雄虫的眼睛眯了一下。
不是,季淮序这崽子真把人家勾搭了?
他自然没说什么。
“林深的身份是保密的。我不能告诉你。”
“他已经跑了。在我的星舰上,对我做了——”塞西洛斯停了一下。“做了不该做的事。”
老雄虫看着他。目光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感叹。
“他伤你了?”
“没有。”
“那他做了什么?”
塞西洛斯没回答。他说不出口。
“很可惜,他已经离开研究院了。”
老雄虫慢悠悠的离开了。
塞西洛斯出门,又去往前台,看向接待雌虫“你刚刚说工号是真的,虫对不上,那个虫叫什么?”
“他叫艾德斯。”
——
在研究院并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但赛西洛斯还是心里隐约有种预感。
他走出研究院,站在台阶上。风吹过来,把头发吹乱了。他把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慢。他在想一件事。
他想起季淮序在家里从来没有释放过信息素。结婚这么久,他只在出差回来那天晚上闻到过一次。
他打开光屏,翻到家族通讯录。冯·艾德斯坦家族的通讯录,他几乎从来不看。
入伍那天起就没靠过家族。但今天不一样。
军用级全息伪装设备的购买记录,雄虫的账户流水,这些都是保密级的。
他打开一个对话框,编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近一个月,不,两个月的雄虫账户购买军用级伪装面具的记录。」
那边很快回复。
「好的,等一会,怎么了?」
「没事。」
塞西洛斯回到悬浮车上等待。他闭上眼睛,不知道自己在祈祷什么。
「滴」
名单发过来了。
廖廖几行字里面,季淮序的名字格外醒目。
时间是20天前。非常,非常吻合。
他突然转身回了研究院,直奔刚刚那个办公室,埃尔罗在里面看资料,被他吓了一跳。
“你又来干什么?”
“林深,是不是季淮序?”
埃尔罗的手抖了一下。茶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抬起头看着塞西洛斯,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眨了两下。
“啊这,你怎么知道季淮序的,哈哈,他们俩是有点像啦,但是C级和A级的雄虫怎么能一样呢?你想的我都——”
“我是季淮序的雌君。”
埃尔罗卡壳了,他的嘴还张着,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短促的“呃”。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去。又看看塞西洛斯。
“真的假的,季淮序说不认识你……”埃尔罗看着塞西洛斯面无表情的脸,声音越来越小。“呵呵,他可能是开玩笑呢。”
嗤,对面的虫发出一声冷笑。
他将光屏打开,调出婚姻状态。
塞西洛斯·冯·艾德斯坦。
已婚。雄主:季淮序
埃尔罗看了下,保真。
“他骗我。”老头儿的声音有点委屈。
“唉,你们年轻虫真会玩。怪不得他当时点名要你。”
“什么?”
“ 他当时非要去第三军团边境,还要和你安排在一起。”
“是吗,他还说什么。”
“他说他要去看星星,点名要你做保护虫,他说不要让你知道他的等级。”
埃尔罗偷偷看塞西洛斯一眼。
“他说怕你知道了移情别恋。当然,我知道是开玩笑的。”
嗤,移情别恋?季淮序假扮成别虫,跑到他的运输舰上,亲了他,咬了他,然后跑了。
他移什么情?别什么恋?他连自己的雄主都搞不定。
“他原话是这么说的?”塞西洛斯问。
“原话。”埃尔罗点头。“我当时觉得他有病。现在觉得他确实不正常。”
“……谢谢,今天的事,请保密,不要告诉他。”
埃尔罗:……
我是什么很闲的虫吗?这对雌雄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不过他还是决定保守秘密。
他算是看明白了,季淮序这虫崽子蔫坏,当时学他的研究,就不像要干好事的样子。
——
塞西洛斯坐在悬浮车里,没有发动。
他在想季淮序为什么要假扮成别虫。为什么不在家里亲他。
又想林深,不,应该是季淮序,想起他跟在他屁股后面黏糊糊的样子。当时觉得很厌烦,现在想起来,却很不一样。
他想不明白。他发动悬浮车,车身浮起来,驶入空中航道。
他没有回家,开着车在城市里兜圈。窗外的夜空往后跑,橘黄色的灯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明一下暗一下。
……许久
他才把车开下航道,拐进那条熟悉的街道。那栋带银杏树的小楼在路尽头,窗户亮着灯。
进门之前。他想问很多很多。
进门之后,他看到那个坐在沙发上的身影。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家居衫,头发没打理,垂在额前。他突然改变主意了。
塞西洛斯慢慢的,过去半蹲跪在季淮序面前,仰起脸微微皱眉看着季淮序,他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眶开始泛红,冰蓝色的眼有一丝丝水光。
“雄主,我对不起您,我遇到了一个混蛋。”
他低头,他现在没有束发,黑色的微长的发,被他用腕上还有红痕的那只手,慢慢的撩到一侧,露出脖颈侧面那个红印。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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