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瑞芝不爱听:“娶了你是他们应家祖坟烧高香了,还嫌弃,你们祖孙俩这样的外来户,在桑园村会不会被那些村里人欺负?”


    沈瑞芝问完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归南回答,侧头看去,见她已经闭上眼睡着了,灯光下能看见脸上的疲惫跟眼下的青黑,沈瑞芝心里一揪一揪的疼,从桑园村一路赶过来已经很累了,却还要去找陈院长问阿婆的病情,回来给阿婆针灸,说到底她才多大,大院里这么大的姑娘,哪个不是家里捧在手心里,吃穿不愁的,哪像她要担这么多事。


    沈瑞芝伸手抚摸归南的脸,异常轻柔生怕弄醒她,这是她的女儿,她十月怀胎好容易生下来的宝贝,她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漂亮乖巧懂事,可就是太懂事了,让人更难过。


    感觉泪又冒了出来,生怕滴下去弄醒归南,忙伸手抹去,外面护士进来,低声道:“外面有个叫南如铮的说是您女儿,有事儿找您。”


    沈瑞芝点点头,护士出去了,沈瑞芝看了外面一眼,病房的门有块长方形的玻璃,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病房外,就说刚才感觉外面人影一晃,看来是如铮。


    沈瑞芝轻手轻脚的下床,把被单盖在归南身上,虽然已经是七月底了,但林省的晚上还是有些凉。


    归南做梦了,她已经很久没做梦了,从穿到这个身体就很少做梦,偶尔做梦也是梦到上一世的事,但是这回却梦到了小时的事,不是自己小时候是这个身体本主小时候。


    她梦见自己躺在一个地方,周围很臭,好像牛粪的臭味儿,她努力想睁开眼看看在哪儿,但眼皮仿佛有千斤重,任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也睁不开,只是隐约能听见说话声。


    先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听着有些熟悉:“阿婆,那个姓宋的不是人,她对我也就算了,可我发现他最近竟然盯上南南,南南才多大,那就是个畜生,我实在没办法,才让人给你捎了信儿,你好歹把孩子弄出去,就算在外面吃糠咽菜也比在这儿强。”


    接着另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道:“大小姐放心,我一定把南南带出去。”


    那个女声又道:“现在老爷子哪儿正接受审查,姓宋的发现孩子没了,肯定会追查,阿婆您要把南南先找个人家藏起来,等风声过了再去接她,这样才能妥当。


    苍老的声音坚定的道:“大小姐放心,我指定不会让姓宋的找到南南,一定把南南平安养大。”


    接着感觉有人把自己抱了起来,归南努力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可怎么也睁不开,那个女声抽泣的念叨着:“南南,南南,你要好好的,等妈妈出去就去接你回家……”感觉有什么滴在自己脸上,归南猛然用里睁了一下,这回终于睁开了,看见了一张梨花带雨的脸,那张脸很美很美,即便有些狼狈却依旧有种惊心动魄的美,而这张脸非常熟悉,她是芝姨。


    归南陡然惊醒,睁开眼是雪白的天花板,她有些懵,这个梦什么意思,肯定不是自己的,如果是别人的经历根本不可能到自己梦里来,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是这个身体本主的经历。


    联系梦里隐约听到的那些话跟那张芝姨的脸,归南就算再傻也明白了,难怪芝姨这次对自己这么不一样,问了这么多过去的事儿,还有应北回来前,她脱口而出的那声南南,阿婆清醒的时候念叨的也是南南。


    自己的爷爷归老神医就是沈家那位出过家进过保健委的神医阿祥,沈家的神医叫桂祥,爷爷叫归祥,上坟的时候看见墓碑上的名字,自己还觉奇怪,怎么会有人叫归祥,原来不是归祥而是桂祥,归既是桂的谐音又代表了回归的意思。


    而且爷爷给自己起的名字叫归南,南既是南家的南又是这个身体本主的小名儿,老神医肯定给应爷爷看过病,所以抗洪救灾的时候一下就认出了应北是应家的孙子,或许那时候老神医已经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担心死后孙女再也回不去南家,这才利用救命之恩让应北答应婚事,只要成了应家的媳妇儿将来便有机会接触到南家,毕竟老神医很清楚应爷爷跟南老首长交情莫逆,看来老神医一早笃定南家会重新起复,只不过不知道具体时间。


    其实抗洪救灾的时候,南老首长已经回京了,大概出于谨慎老神医没敢扫听南家的消息,只能用这种方法,尽量把孙女送进那个圈子,老神医深谋远虑,也的确如他所愿,自己进了那个圈子,跟南家有了接触。


    难怪自己看见萱姨就觉着亲,会忍不住喜欢如铃那个小丫头,这就是血缘亲情割不断的联系,还有芝姨,不,她是这个身体本主的母亲,对了,芝姨呢?


    归南摸了摸身边猛然坐起来,正好护士进来,归南忙问:“芝姨呢?”


    护士:“她女儿来了,说有事找她,出去了。”


    归南脸色一变:“出去多久了?”


    护士看了看墙上的钟:“有半个小时了。”


    第264章 孟兴旺跑了 归南看阿


    归南看阿婆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交代护士几句出去找人,病房区没有,问了值班的护士, 说下楼了, 归南急忙下楼一直出了林省医院大门, 也没找着人,抬头见对面招待所的牌匾, 想过去开车回沈家老宅看看, 赶上红灯站在路口,忽然一辆吉普车停在跟前,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南大夫, 好久不见啊。”


    归南皱眉:“南如锋怎么是你?”错愕的时候, 后脖颈子一阵剧痛, 眼前一黑。


    应北早上过来医院,刚进医院就碰上一脸焦急的沈瑞萱忙问:“萱姨, 您怎么在楼下。”


    沈瑞萱:“我正要去对面招待所找你,归南跟我姐都不见了?”


    应北心里一紧:“怎么会不见了?”


    沈瑞萱:“我刚过来换班,见病房里只有护士,问了才知道,如铮把我姐叫出去说话儿,半天不回病房, 归南下去找人,到现在都一个小时了, 也没见回来, 我怕她们出事儿,赶紧过来找你。”


    应北:“萱姨您别着急,先回病房看着阿婆, 我出去找。”


    沈瑞萱点头,回了病房,可心里七上八下的,想了一会儿给南中原打了电话:“中原,我姐跟归南不见了……”


    应北问了医院传达室的大爷,大爷说刚换的班,应北只能给陈院长打电话,陈院长连忙赶回医院,让上夜班的回医院一问,大约五点的时候出去了两个女人,一个看着三十多岁,长得很漂亮,一个二十多的长得没三十多的好看,两人出医院就上了一辆吉普车,那个年轻的开车,虽然没有照片对照但应北知道应该是芝姨跟南如铮。


    应北掏出自己的军官证从里面拿出一张归南的照片给大爷看:“见过这个姑娘吗?”


    大爷只看了一眼就道:“这不是跟这位解放军同志昨天一块儿来的那个姑娘吗,见过,见过,穿着条红裙子,长得可真漂亮。”


    旁边的陈院长咳嗽了一声:“老李,没问你昨天见没见过,问你交班前出没出医院?”


    老李忙道:“出了。”


    应北:“大约几点?”


    老李:“哎呦,我也没看表,不知道具体时间,不过没多久老张就来换班了,老张一般会提前十五分钟过来换班,估摸这姑娘出去的时候,五点半左右。”


    应北:“大爷看见她去哪儿了吗?”


    老李:“出了医院往红绿灯路口那边儿走了,应该去马路对面吧,正好赶上换班的点儿,大门这边儿人来人往,就没注意了。”


    这老李说了等于没说,陈院长让老李回去,提议:“那个点儿正好是医院换班的时候,马路上肯定有来上班的医生护士,你把照片给我,我让人去各科室问问,说不定就有人见过。”


    应北把照片给了陈院长,陈院长让助理拿着去各科室问,倒了水给应北:“小应别着急,归南一个好好的大活人丢不了,说不定回沈家老宅了呢。”


    这一说,应北蹭的站起来:“我去老宅看看。”


    等应北从老宅回来,陈院长这边儿正着急呢:“小应你可回来了,真有人看见归南了,是急诊科的廖大夫,今天早上过来换班,正骑到前面路口,看见过归南,因为归南穿着条红裙子非常惹眼,虽然是绿灯也停下多看了几眼,谁想一辆吉普车忽然停在路口,等吉普车开走归南就不见了。”


    陈院长说的比较含蓄,实际上廖大夫说看着一个挺漂亮穿着红裙子的姑娘,忍不住停下车想多看几眼,谁想一辆吉普车忽然停下挡住了视线,廖大夫险些破口大骂,好容易吉普车开走,漂亮姑娘也不见了,廖大夫郁闷的不行。


    所以刚才院长让人拿着照片过来,廖大夫一眼就认出了归南,还一再扫听照片上的姑娘是谁,得了院长助理好几个大白眼,心道,你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对象,这位可是院长都远接高迎的神医。


    回来跟陈院长一汇报,陈院长哭笑不得,这个廖大夫不钻研医术,成天就惦记漂亮姑娘,看来急诊科的工作还不够忙,琢磨回头看看把他调到更忙的岗位上去,不过廖大夫虽然不靠谱,但记忆力却不差,一眼就记住了车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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