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瑞芝一愣:“阿婆还没醒过来呢?”


    归南:“用针灸刺激一下,就算今晚上醒不过来,明天应该也差不多能醒。”


    沈瑞芝照归南说的,轻轻扶住阿婆的头,看着归南从针包里取针,扎在阿婆头上,轻轻捻动,动作熟练,表情认真,沈瑞芝忍不住道:“这些都是跟老神医学的吗?”


    归南:“嗯,爷爷的医术很高,针术更是出神入化,我虽然学了一些但水平还差得远。”


    沈瑞芝:“你才多大,能有现在的医术已经相当厉害了,跟你一般大的别说针术,都没几个能独立坐诊开方的。”


    归南:“他们没有当神医的爷爷,所以没有我命好。”


    命好?沈瑞芝心里一酸:“从小就跟着你爷爷,爸妈都不在身边儿,算什么命好啊。”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归南一慌忙拿手绢给沈瑞芝擦眼泪:“芝姨,您这怎么说着说着就哭了,您不用替我难过,我真的很好,一点儿都不苦。”


    归南越说不苦,沈瑞芝越难过,尤其想想如铮,虽说在农场是吃了几年苦,可后来一回京城,吃的穿的住的都是最好的,即便成绩一般,作为南家的孩子也顺理成章进了京大那样的顶尖学府,归南呢,在那个偏僻的小山村里,跟着爷爷行医,明明那么聪明,成绩那么好,却连高中都没上 ,就回家当赤脚大夫了,人人都说她天赋高,凭医术上了中医大学,成了远近闻名的小神医,可谁知道她背后付出的辛苦。


    她才多大,就有这样的医术,这样熟练的针法,是只靠天赋就能成的吗,怎么可能,一想到这些,沈瑞芝就说不出的心疼。


    看着归南熟练的起针收针,忍不住道:“你这针法到底怎么学的,这么熟。”


    归南:“我爷爷说针法靠天赋没用,得靠练,练的多自然就熟了。”


    沈瑞芝好奇:“怎么练,用病人吗?”


    归南摇头:“还没学会练熟,可不敢给病人施针,得先用自己练。”


    用自己练?沈瑞芝:“那怎么练?”


    归南:“就是扎自己,针灸治病要熟知人体的经络穴位,扎自己感觉最深刻,能最快记住穴位以及入针时的感觉,在自己身上练熟,万无一失了才能给病患施针。”


    练熟了?沈瑞芝心疼的道:“那得扎自己多少遍啊。”


    归南:“这个可数不清,不过我们中医还好,穴位认准是不疼的,西医可是直接用针管往自己身上扎,那才疼呢。”说着还深有所感的打了个激灵。


    沈瑞芝听的更心疼了:“你倒还庆幸上了。”


    归南:“学医吗,哪有容易的,而且关乎生命,一个疏忽一条命可能就没了,轻忽不得,不拿自己练熟了,就给病人治,不等于草菅人命吗。”


    沈瑞芝点头:“这倒是,除了学医,你平常还喜欢做什么,或者说有什么爱好?”


    虽然不知道今天芝姨为什么问这么多自己的事儿,但归南还是想了想:“爱好吗,吃算吗?”


    沈瑞芝笑了:“吃算什么爱好,对了,听说你在桑园村的时候还当过老师,教什么?”


    归南挠挠头:“那时候我们桑园村穷的很,村里的孩子没学上,天天在外面慌着,我就跟家福叔商量索性我们村自己办个小学好了,家福叔去公社申请,公社倒是批了但校舍老师都得我们自己解决,最后队部大院的几间空屋收拾收拾当教室,在我们哪儿下乡的朱教授成了校长兼老师,朱教授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跟陆晓燕也跟着上了,陆晓燕学过画画就教孩子们画画,我教音乐跟体育。”


    音乐?沈瑞芝:“你会乐器?”


    归南:“不算会,赶鸭子上架临时学了点儿手风琴,孩子们唱歌的时候伴奏,总比干唱强 。”


    沈瑞芝眼睛发亮:“我也学过手风琴的。”


    归南:“芝姨水平肯定很高。”


    沈瑞芝:“很多年不碰了,也不知道还记不得记怎么弹。”


    归南:“这种乐器一类,只要学过应该就不会忘,熟悉熟悉就想起来了。”


    沈瑞芝:“我家里还放着架手风琴呢,等回头你弹给听。”


    归南失笑:“应该芝姨弹给我听才对。”


    沈瑞芝也不推辞:“好,等回京城我就弹给你听,你喜欢听什么曲子?”


    归南想了想:“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沈瑞芝脸色一变,一把抓住归南:“南南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归南没明白:“想起什么了,我只是觉得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很适合手风琴弹奏。”


    沈瑞芝还要说什么,应北回来了,手里提着药渣。


    第263章 小时候的事儿 归南把药渣


    归南把药渣交给护士拿去化验, 让应北去对面的招待所休息,应北一开始不同意:“我在这儿守着,你跟芝姨去休息。”


    归南:“阿婆没见过你, 万一醒过来怎么办。”


    应北心疼的看着归南:“阿婆一醒过来我就去叫你。”


    归南:“那可来得及, 行了, 别啰嗦了,快去吧, 而且这里有床, 我跟芝姨挤一挤也能休息的,你都开多久的车了,快去睡一觉, 明天找蓝慧剑去沈家老宅看看, 他是干刑侦的, 或许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沈瑞芝:“药渣子不是拿去化验了吗?”


    归南:“我想过了,如果故意下药的话, 大概率不会下在阿婆每天吃的药里,太容易被发现,对了,芝姨,这些日子沈家老宅来过什么人吗?”


    沈瑞芝略迟疑了一下道:“前几天如铮来了。”


    归南倒不意外,因为萱姨说过, 阿婆最喜欢的人除了沈家那位没了的小姑姑就是如铮,阿婆清醒的时候还念叨过如铮的小名儿, 所以叫如铮过来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过如铮竟然愿意来守着阿婆,真不像她会干的事儿。


    南如铮是个被惯坏了的刁蛮大小姐,自私自利的可怕, 别说沈家阿婆,就是她亲妈芝姨病了,也没见她去守着,所以,这就更奇怪了。


    归南问应北:“你刚才送萱姨回去没见过南如铮吗?”


    应北摇头:“没有。”


    沈瑞芝:“救护车一来,乱哄哄的都没顾上她。”忽然想到什么:“归南,你怀疑是如铮下的药?”


    归南:“除了她别人更不可能。”


    沈瑞芝:“她都没见过阿婆,跟阿婆无冤无仇的,好端端的给阿婆下安眠药做什么?”


    归南:“芝姨您先别着急,我们现在只是怀疑,还没确定是不是她下的药。”


    归南好说歹说劝着应北去对面的招待所休息了,转头跟沈瑞芝道:“芝姨这都半夜了,您去床上眯一会儿吧,不然可撑不住。”


    沈瑞芝身体本就不好,根本禁不住这么折腾,也实在有些累,便躺到了旁边的床上,但是看着眼前的归南怎么也睡不着轻声道:“归南你也上来睡会儿吧。”


    归南:“道上大多是应北开车,我睡了一道儿,不困的。”


    沈瑞芝:“不困的话,我们躺着说说话儿。”


    归南给阿婆号了号脉,一时半会儿应该醒不过来,便脱鞋上床躺在沈瑞芝身边儿,沈瑞芝吸了口气:“你身上有药味儿。”


    归南抱歉的道:“来之前在卫生院做了半天诊。”


    沈瑞芝:“青兰姐他们不是去了吗,怎么还坐诊。”


    归南:“昨天病人尤其多,赶上卫生院有两个大夫回老家探亲了,实在忙不过来,我就顶了半天。”


    沈瑞芝:“青兰姐不高兴了吧。”


    归南:“没有,冯阿姨很理解,这次一听说阿婆不好,催着我跟应北赶紧来呢。”


    沈瑞芝哼了一声:“她的脾气我还能不知道,这么通情达理,你肯定没少哄她。”


    归南:“冯阿姨是长辈,我这个当小辈儿的哄长辈高兴也应该。”


    沈瑞芝:“她是摊上你了,换个人试试,不跟她吵架都是好的。”


    归南:“冯阿姨嘴上不饶人,心挺好的,对我也很好。”


    沈瑞芝:“你就别替她说话了,我打小就认识她,还不知道她的脾气。”


    打小?归南:“您跟冯阿姨小时候就认识啊。”


    沈瑞芝:“不光认识还是同学呢,那时候她就跟应光荣天天吵架,简直就是冤家,没想到后来成了两口子,他们结婚的时候,我们还担心万一吵起来怎么办呢。”


    没想到自己未来公婆年轻的时候这么有趣,归南听到津津有味,沈瑞芝侧头看她:“你跟你爷爷多大去的桑园村?”


    归南:“七岁吧。”


    沈瑞芝:“那七岁前在哪儿?”


    归南摇头:“那时发高烧,差点儿没命,后来病是好了,但以前的事儿都不记得了。”


    沈瑞芝:“一点儿都想不起来吗?”


    归南:“后来不小心落水又病了一场,不光七岁前的事儿不记得,后来有些事儿也想不起来了,家福叔说,幸亏学的医术没忘,不然我这下地不行,又不会做饭干家务的,以后可怎么办,嫁了人婆家也得嫌弃。”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