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志:“如铮,你又胡说,孟大柱已经死了,从河里捞上来的时候,尸首都发了,这个孩子是我的,跟孟大柱有什么关系。”谢远志的声音不大,但阴森森的,听到南如铮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南如铮还是鼓起勇气道:“这个孩子真不能要,不能要。”


    谢远志坐到床边,伸手帮南如铮拢了拢头发温柔的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能要?”


    南如铮咬着嘴唇喃喃的道:“反正就是不能要。”


    谢远志:“如铮,不要无理取闹。”


    南如铮忽然道:“你不信我的话,我们明天去领结婚证,领了结婚证就把这个孩子打掉好不好。”


    谢远志摇头:“你爸,你妈,你爷爷,根本看不上我们家,你爷爷甚至连我们的订婚典礼都不参加,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南家是不会让你嫁给我的,就算结了婚也能离婚,有孩子就不一样了。”说着凑近她低声道:“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孟大柱的,你不用担心孟大柱那家人来找你,因为那一家子都死了。”说着笑了起来:“如铮,你们南家的手段可比我们家厉害多了,斩草除根,一了百了。”


    南如铮怔怔看着谢远志:“死了,都死了?”


    谢远志:“你是不是也很震惊,我也是,你们南家平常那么高高在上光明磊落的,没想到干起这种事儿来倒是轻车熟路。”


    南如铮忽然道:“我妈呢怎么不来看我?”


    谢远志:“阿姨受了刺激,住院了,不过没住中医院,住的是军医院,你爸你小姨守着你妈寸步不离,他们暂时顾不上你。”


    护士重新端药进来,谢远志接过来一口一口喂给南如铮,南如铮这回不发脾气了,乖乖的把药喝了,等南如铮睡着,谢远志出来,看见谢孟春在外面抽烟愣了愣 :“爸,您怎么来了?”


    谢孟春把烟掐了问:“保胎药喝了?”


    谢远志点头:“喝了。”


    谢孟春:“不管怎么样都要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只要保住孩子,南家就不能不认你这个女婿。”


    谢远志:“爸,是出什么事了吗?”


    谢孟春看了看两边的病房忽然道:“你知道这一层是高干病房吗?”


    谢远志:“知道,不过,没见有领导干部住进来。”


    谢孟春:“是啊,自从五年前,就没什么领导干部愿意来中医院了。”


    谢远志忽然想起,那天订婚宴包厢里谢佩兰说的那些话,哪怕他不懂什么鬼门十三针也知道谢佩兰是冲着自己爸妈来的,那个木匣子里的东西一露出来,她爸妈明显慌了。


    想到此忍不住道:“爸,五年前……”


    话没说完就被谢孟春直接打断:“什么都不用说,你只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跟你无关,你只要守着南如铮,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行了。”


    应老爷子的小楼里,应北正在帮归南涂药,其实归南刀伤并不严重,又处理得当,已经结痂,没必要涂药了,但应北怕留疤,还是每天给她涂去疤的药。


    不光涂药还按摩,药已经吸收了还不撒手一个劲儿的揉啊揉,归南忍不住道:“你想占便宜就直说,非打涂药的幌子有意思吗?”


    应北不承认:“摸我媳妇儿算什么占便宜,不过,怎么都冲一个地方来啊,好容易上回的疤淡了,这下又得重新养。”


    归南推开他的手:“阿姨来了。”


    应北这才放开她:“妈您怎么又来了。”


    冯青兰白了儿子一样:“我又不是来看你的,我来看看小南。”过来拿起归南的胳膊看了看:“嗯,恢复的倒是快,已经结痂了。”说着欲言又止。


    归南跟应北道:“你去宿舍一趟,把我谢老的行医笔记给我拿过来。”


    应北:“你都受伤了,还整理什么笔记。”


    归南:“也不能天天待着,谢老发我工资呢,总不能白拿工资不干活吧。”


    应北:“小财迷,好,我现在就去。”说着拿着车钥匙走了。


    冯青兰道:“小南啊,你要是缺钱……”


    归南忙道:“阿姨,我是带着工资上学的,不缺钱,帮谢老整理行医笔记也是想趁机参考学习,谢老是大国手,能整理他老人家的行医笔记,受益良多。”


    冯青兰:“我看你的医术比谢国章也不差什么。”说着顿了顿:“早上我去军医院走了一趟。”


    归南:“芝姨的病怎么样了?”


    冯青兰:“你这孩子,我刚起个头,怎么就知道我要说什么?瑞芝其实挺不容易的,当年顶着沈家大小姐的名头,没享多少福反倒受了不少牵累,前些年南老爷子出事儿,她们一家三口下放到农场改造,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南中华就残了,瑞芝精神状况也不是很好,住了好些日子医院,那天在国民饭店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嘴里一个劲儿嘟囔,血,血……我去看她的时候,她连我都认不出了 ,看的人心酸。”


    归南:“阿姨,您别说了,等应北回部队我就去看芝姨。”


    冯青兰:“如铮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你过不去,按理说你不去也应该,南家也没脸让你过去给瑞芝看病,瑞萱送我出来的时候,只说她的咳嗽是你治好的,你的医术不在谢老之下,我知道她想让你去看看瑞芝,只是不好意思提。”


    归南:“我去看芝姨倒没什么,只不过心病还需心药医,这种病多是由心结而起,想去根儿得解开心结才行。”


    冯青兰叹了口气:“虽说瑞芝的病跟咱们家无关,但当初因为我的关系,造成了南如铮以为能嫁给小北,我这心里多少有些过不去,能不能治的,你去看看也算尽了咱们的心意。”


    冯青兰回来跟丈夫说起这事儿,应光荣嗤之以鼻:“当年下乡改造的多了去了,也没见谁得精神病,就她娇气,她女儿伤了小南,咱家不追究都是大度了,还好意思让小南给她看病,亏他们家怎么张的开这个嘴。”


    冯青兰:“人家也没张嘴,是我看着瑞芝那样心里难受让小南过去帮着看看。”


    应光荣:“她自己的亲闺女都不去,小南去做什么?”


    冯青兰:“南如铮又不是大夫。”


    应光荣:“你不是不信中医吗,既然不信干嘛找小南去。”


    冯青兰:“你非跟我吵架是不是。”


    应光荣:“谁跟你吵架了,我说的是道理,不过,你让小南去,小北那小子能答应?他媳妇儿胳膊划了那么大个口子,他没把南如铮当场突突了都是忍着了,能让小南去给沈瑞芝看病?”


    冯青兰:“小南说等过几天小北回部队后再去军医院。”


    应光荣点头:“咱们这个儿媳妇儿,真是生了一颗菩萨心,一点儿不记仇的。”


    冯青兰:“她还真是个好大夫,听说她们桑园村要盖疗养院了,等以后咱们退休也去那边儿住住,看看桑园村的好风景。”


    第200章 弃车保帅 应北还没


    应北还没回部队, 便出了一件大新闻,谢孟春的爱人陈红霞投案自首,爆出五年前身为护士长的陈红霞, 因想让丈夫谢孟春上位, 故意加大了精神类西药的剂量, 致使当时的院长谢仲春施针到一半,病人忽然发狂, 导致严重医疗事故, 陈红霞的所作所为令谢孟春痛心疾首,深感对不起死去的师弟弟妹,决定辞去京城中医院的院长之位, 自请外调地方, 继续为地方基层医疗做贡献。


    佩兰读完报纸上的新闻, 啪的摔茶几上愤愤的道:“这么一来,咱们前面商量好的计策就都没用了。”


    应北点头:“赵孟春这招弃车保帅实在狠, 把陈红霞推出来顶包,他自己辞去院长之位外调地方,把五年前医疗事故责任推的一干二净,他这个始作俑者还成了大义灭亲,为地方基层医疗做贡献的医疗工作者,在地方待两年等风声过去, 再运作回京,谁还记得这事儿。”


    蓝慧剑:“难道陈红霞就心甘情愿替丈夫顶罪吗。”


    归南:“那天订婚宴上, 佩兰把话说的那么清楚, 又拿出了残篇鬼门十三针,以谢孟春的聪明必然知道佩兰手里还有他无法抵赖的证据,这种情况下, 必须有人出来,不然两口子会一块儿完蛋,更何况,当年不管是不是谢孟春指使,在西药剂量上动手脚的人的确是陈红霞,她不仅是谢孟春的妻子还是当时高干病房的护士长,既有作案动机又有作案条件,她出来全部认了,谢孟春就能摆脱嫌疑,谢孟春又用辞职外调表明自己的态度,最大限度保住了名声,这人的手段当真了得,至于陈红霞,应该是为了谢远志,如果两口子都进去,谢远志的前途也就毁了,谢远志可刚跟南如铮订婚。”


    说着叹了口气:“陈红霞这样的人,只有为了儿子才会把自己豁出去。”


    佩兰:“早知道,那天我就不把事情揭开了。”


    归南:“只要 陈红霞愿意全认,什么时候揭开都一样,而且谢孟春直接把陈红霞推出来,就没人再去追究那张残篇鬼门十三针的来龙去脉,也就没人怀疑是他故意设计陷害自己师弟,咱们中医界讲师门,讲传承,如果陷害同门师弟的事曝出来,谢孟春在中医界便无法立足,日后再想起复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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